《好兄弟恋爱后》拾一日

6、游玩 悄悄握上他

　　其实林维清不知道的是，程野注意到他应该是更早的时候。他们新生军训完刚好赶上了国庆假期，因为那年天气一直很热，再加上程野有些水土不服，放假那几天几乎都是在寝室躺尸度过的。

　　差不多就是十年前的这天，程野中午睡醒了打算去超市买点吃的，刚出寝室门就被天上的大太阳晒得倒退了几步，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暑意，蔫头耷脑地出了门。

　　程野走在楼道里，一转身就看到了几米外站着个人，正低头用钥匙开着锁，一身清爽的蓝白色衣裤，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好像镀上了一层温煦的薄釉，让周围的一切瞬间失了光彩，也让他的心神跟着错乱了几拍。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都在同一时间出门吃饭，可惜直到假期结束，他都没有再碰见林维清。

　　等到收假后，新生们才正式开始了大学的课程，程野却在英语课上看到了林维清。

　　也许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让他们相遇。

　　因为第一天上课，程野找了半天的教室，终于在上课铃响起后，从后门匆匆跑进来。

　　进了门才发现教室里就剩下一个空座，他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坐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林维清。

　　他那天穿了件白衬衫，撑着下巴垂着眼，有些认真地翻着桌上摆着的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维清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了个清浅的微笑。

　　程野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变黄的银杏叶在金黄暖阳下熠熠生辉，被一阵初秋的风裹挟着翩跹落下。

　　林维清就坐在窗下，一身白衬衫干净得好像有太阳的味道，眼眸澄澈清亮，笑容温润和煦，映着落英缤纷的窗外，一切美好得像在梦境，就这样让他记了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唱完了这首歌，说着是送给林维清的歌，或许同时也是送给他自己的歌。

　　也许朋友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

　　程野的嗓音有些低沉，又带着些温柔的磁性，他的歌声仿佛诉说了一个故事。

　　林维清听他唱完最后一句词，一瞬间也被歌曲中的苦涩情绪感染，等到周围人都鼓起掌来也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他听出了程野声音中的遗憾和酸涩，是想到了那个让他暗恋流泪的人吗？

　　林维清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果断的人，就像刚和程野认识，他就预感两人可以聊得来，所以主动地邀请他一起组队完成小组作业，也顺势加了联系方式，逐渐熟络了起来。

　　但在处理程野谈恋爱的事情上，他总是有些犹豫不决。

　　来S市两天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这件事，说是没有机会，实际上也可能是他还没有准备好，总觉得假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再找时间开口也来得及。

　　或者说，林维清是怕听到让他失望的答案。

　　他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总是隐隐有些担心，有些东西改变了就再也挽回不了。

　　即便是几十年的感情，很多时候不也是说散就散了吗？

　　“很久没唱歌了，上去献个丑。”程野走到林维清面前，笑着朝坐在台阶上的人伸过了手，“走吧，等下起风了小心感冒。”

　　看着比以前成熟许多的人，林维清不知怎么怀念起曾经唱完歌会得瑟求表扬的程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拉过他的手顺势起了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还是等他准备好再开口吧，至少他们现在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当天晚上，林维清按照约定去睡了沙发，程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给他收拾了床铺。

　　林维清看他又要换一床新床单，觉得天天来回换洗太麻烦了，就没让他折腾，直接人动床不动，各自洗漱完睡下了。

　　可能今天逛博物馆的运动量比较大，林维清倒没有怎么失眠，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做了什么梦都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两天，程野带着林维清在S市比较有名的景区和商业街逛了逛，虽然很多都是每个城市会有的步行街，但好不容易来玩一趟，林维清也就跟着游客大军去转了转。

　　程野因为陪不少朋友都来玩过，就带着他避开了很多华而不实的网红打卡点，反而去了小巷子里的历史古街和老字号店铺。

　　路过某条老街的时候，林维清甚至还发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旧书店，进去了才知道是民国时期的出版社旧址，现在改成了书店，几层楼都摆满了各种类别的书，新书旧书应有尽有，快赶得上一家小型图书馆了。

　　林维清虽然学的专业是生物，但一直对人文社科很感兴趣，从小就爱逛书店，也喜欢买书。

　　他现在住的房子就专门有一间书房，和图书馆一样放了好几个架子，一层层摆满了他的书。

　　这书店硬控了林维清好几个小时，转了没一会儿就买了好几本旧书，担心自己的行李箱装不下，他还特意在附近找了个快递站寄回了家。

　　程野知道他喜欢逛书店，就一直在旁边陪着，去寄书的时候还帮他拎着书，让林维清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以前他逛书店的时候，程野也会经常这样陪着他，或者去附近的电玩城打游戏，林维清买完书就会到商店买几瓶汽水去找他，在一旁看着他玩一会儿再去吃饭。

　　林维清不怎么会玩游戏，从小就只知道俄罗斯方块，很多游戏都是程野教他玩的，偶尔也会和程野打几把。

　　虽然会玩了但一直兴趣不大，直到后来各种桌游风靡学校，林维清倒是更喜欢和程野玩桌游，甚至还加了学校的桌游社，时不时在周末约着去玩。

　　想到这里，林维清问程野要不要去主题乐园玩。

　　那天他不还说想去玩吗？

　　虽然林维清觉得主题乐园里的很多娱乐设施都比较幼稚，更像是给小孩玩的，但他知道程野很喜欢，以前他就和程野去过几次欢乐谷，每次程野都玩得特别开心。

　　程野听了有些惊讶，想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几天去吗？会不会人有点多？”

　　林维清拿出手机看了看主题乐园的票价和客流量，“我来买票吧，再买个优速通，人多也没事。”

　　以前他和程野出去玩或者吃饭主要都是AA，偶尔互相请几顿，都是有来有回的。

　　两人家庭条件都算普通，但都从大一开始找些兼职自己赚钱，在消费上的观念差不多，钱的事情倒没怎么有过矛盾。

　　可是程野接待他这几天，几乎都是他在请客，林维清每次要和他A钱的时候，程野就说他难得大老远过来一趟，这些都没花多少，让他不要在意。

　　林维清过意不去，抢着付了几次账，但都是小钱，更多的时候程野提前订好了餐厅，根本没有他付钱的机会。

　　所以才想到了请程野去主题乐园，也让林维清平衡一点。

　　程野的脸上的神色貌似有些迟疑，似乎还透露出些许的为难，林维清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强掩尴尬地说了句：“嗯，要是你已经去过的话就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玩也行。”

　　程野一个多月前就说过要去玩了，也许他已经和喜欢的人去过了呢？或者就算没去过，也是打算找时间和他一起去呢？

　　他又不擅长玩这些，程野应该是更想和他喜欢的人一起去吧？

　　两人走在青砖黛瓦的古街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上，让林维清眉眼间的落寞都像是有了实影。

　　程野上前小半步拦住了林维清的肩膀，让橙黄色的落日并肩落在他们的肩头，笑着撞了下他的胳膊，“这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去玩，刚好市区内也没什么其他可逛的地方了，去那边也不错，我一直想去玩的。”

　　其实是他担心假期乐园的人太多了，会挤着林维清，因为他知道林维清不怎么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不过看他这么想去玩的话，去那里不是不行。

　　“好啊！那我现在就买票，今天晚上晚霞这么好，明天天气肯定不错，就明天去吧。”林维清听到程野答应了很高兴，也没避开他的搂抱，边走就开始在手机上买起票来。

　　程野也没阻拦，知道不让林维清花这个钱他肯定不乐意，就随着他买了门票和优速通，隔天一大早吃完饭就开车赶往了市郊。

　　国庆假期的主题乐园人果然很多，到处都是家长带着小孩，也有不少大学生和年轻人三两成群，像他们两个男生一起的反而少见，不过因为人多，他们混在排队的队伍里也不怎么显眼，大家都只顾着玩项目看表演，倒也没什么人在意。

　　只是偶尔有一看就是gay的人路过时会侧目多看几眼，像是对他们的关系表示怀疑，又或者对养眼的帅哥下意识瞄上几眼，趁机饱个眼福。

　　林维清对这类视线不太敏感，但程野却在gay吧看多了这种打量，每当这种时候都会不动声色地挡在林维清身前，不经意间投过去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

　　除去这些，这一天他们在乐园玩得算是非常开心了，几乎从早上开园玩到了晚上关门，因为买了优速通，即便人多，但也没有排很长时间的队，到晚上差不多把热门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程野特别喜欢过山车一类的刺激项目，林维清虽然以前玩过几次，但每次都印象不好，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陪着程野坐了乐园里最刺激的几个项目，下来的时候人都是晕的。

　　虽然坐完很晕，但林维清不得不承认，整个过程还是很解压的，好像无形中把那些压在心头的抑郁情绪都随着急速分泌的肾上腺发泄了出去，到后面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不过玩得最开心的还是程野，林维清以前就知道他喜欢那些电影和动画，还会买些可爱或者搞怪的动漫玩偶，他背包上挂着的就是程野送给他的，说是什么兄弟同款，但今天他和穿着人偶服的npc互动时，林维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

　　为此他还抓拍了不少照片，甚至有些后悔这次没有带他的相机过来，只能用手机帮程野拍照。

　　而且，林维清还发现程野虽然看起来很喜欢挑战刺激的项目，但其实也会害怕，中间好几次过山车他都在开始时一脸紧张地悄悄握上他的手，手心甚至还有些湿润。

　　看他一副沙场赴死的壮烈表情，林维清也不好再挣脱开来，只能被他攥着坐完了过山车。

　　然而等到程野下来，他又好像很快恢复了一样，兴致冲冲地拉着林维清往下一个过山车跑去。

　　他就这样陪着程野又怂又爱玩地把项目都刷了一遍，连那种全是小孩玩的碰碰车和旋转木马，两人也都一起玩了一遍。

　　这一天下来，他们走了两万多步，从乐园出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累，在附近找了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歇了好一会儿。

　　“我把座椅调了一下，你先躺会儿。”程野看出来林维清不太舒服，上了车就把座椅调低了，把他半扶半抱地扶到了副驾驶。

　　“我没事，没那么严重。”林维清虽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靠在了椅背上，“应该过会儿就好了。”

　　“你这是伤到筋骨了，没那么容易好。”程野关心地看着他，“回去我还是给你按摩拉伸一下，顺便再擦点药酒，不然明天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