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拾一日

10、女朋友 其实我有女

　　假期的最后一天，车站的人很多，来往的都是送行的行人和车辆，充斥着离别的气氛。

　　林维清听到程野提起文衾的名字时，眉心不自觉地一紧。

　　他抬起头，望着程野，又看向了他身后形形色色的人，恍惚中有片刻的失神。

　　有对情侣旁若无人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也有争吵着进了车站的一家三口……

　　出神地看着往来匆忙的人，林维清突然觉得有些累，那些愤怒，不甘和埋怨都让他异常疲惫。

　　他来了这一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有人轻而易举超越了他和程野十年的感情，也知道了他对程野来说，从来都不是不可取代的。

　　他就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对这么在意程野谈恋爱的自己感到厌倦，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好了程野。”林维清不想再听文衾的事情，出声打断了程野激动慌乱的解释。

　　程野仍然攥着林维清，语气焦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看着程野，林维清突然张嘴说道。

　　程野拉着林维清的动作猛然间停顿了一下，好像电影骤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几乎一动不动地呆楞在原地。

　　“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林维清盯着安静下来了的程野，“我谈女朋友了，就是市场部的那个学妹。”

　　他的语气很冷静，认真得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么个谎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想堵住程野的嘴，也可能是想让程野知道，他也不是不能取代的。

　　这个学妹和他是高中同学，比他小一级，家里长辈都互相认识，见他们毕业后进了同一个公司，有心撮合两人，安排了几次相亲。

　　林维清一开始就是为了搪塞父母才去的，没想到和这个学妹倒是聊得挺投缘，还是在同一个公司，后面慢慢就熟了起来。

　　这个学妹是一心扑到工作上，完全没有相亲谈恋爱的心思，但和林维清挺聊得来，也就成了朋友。

　　林维清以前和程野提起过这位学妹，对她很是欣赏，还说过好几次有机会让大家认识一下。

　　所以林维清一说起那个学妹，程野立马就知道是谁。

　　程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看着林维清望着他的认真表情，又几乎是不得不相信了。

　　程野看起来像是失了魂，整个人呆愣着，连身后一连串的鸣笛声都没有听到。

　　送客点不能临时停车太久，他们两人站在这拉扯了有几分钟，身后排着好几辆想要绕过去的车，不停地按着喇叭，还有人叼着烟下了车，表情带着凶狠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就这样吧。”林维清不想和人起冲突，也不想再和程野说这些事，于是把他推到了车旁，拉开车门把人按了进去，“快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听到林维清说要走了，程野终于从莫大的悲痛中反应了过来，侧身望着车窗外挥着手的人，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落在了林维清看不见的地方。

　　林维清只顾着快要赶不上的高铁，看到程野的车启动离开，拉着行李箱匆忙进了站，排在人群中过了好半天的安检，终于在检票停止前几分钟上了车。

　　回去的高铁上，林维清没有再给程野发消息，只是靠在窗户上迷迷糊糊地逼自己想着工作，想着些其他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但在车上又睡得不安稳，被人吵醒了好几次，到下车的时候他还有些犯困。

　　等到晚上十点多，他已经收拾完行李洗过了澡，这才和程野简单地报了句平安，也没等他回复就直接睡了过去。

　　因为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好，一整天又都在路上折腾，所以这一晚林维清睡得很沉，早上最后一个闹钟响的时候才把他叫醒，害得他差点迟到。

　　假期后第一天上班，实验室所有人都没精打采的，一个个都心不在焉。林维清虽然一直在忙工作，但思绪也时不时走神，偶尔想到假期和程野待在一起的几天，想到他和程野的关系，又想到程野那个让人不喜欢的“男朋友”。

　　整理着纷乱的心绪，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程野昨天很晚才给他回了消息，虽然几句话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淡自然，但林维清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疏离的情绪，隐约萦绕在他们之间，透过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这种隔阂感似乎更加明显。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哪怕吵架或者冷战，都还有着对彼此的牵绊，但现在这种牵绊却在他们的默许下越来越淡了。

　　林维清没想到他这一趟的收获会是这些，但他又觉得这也许是迟早都会发生的，只是看他什么时候接受。

　　于是国庆假期之后，林维清就和程野维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别扭关系。

　　可以说他们现在仍然还是朋友，但却没有以前那么亲密，那么无话不谈，那么要好。

　　程野也从他认为的知己、至交好友，渐渐变成了一般意义上的朋友。

　　这个结果可能在他从S市离开的时候就注定了，但转变的过程却很漫长，甚至比他想象中要痛苦。

　　他花了不少时间去适应这种改变，让自己逐渐习惯和程野目前的关系，减少心理上对他的依赖。

　　林维清也是直到最近才发现，他对程野竟然有着强烈的依赖感，很多事情都想第一时间让他知道，无论开心的，不开心的，他都下意识想要分享给程野，听他的回应。

　　哪怕程野只是回个表情包，他都会觉得有人陪伴，有人愿意听他那些无聊的日常琐事。

　　尤其是很多内心深处的话，他没法和家里人说，只有对着程野的时候才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倾诉出来，因为程野曾经那么懂他，也理解他。

　　现在他却要强迫自己不再对程野敞开心扉，经常是在林维清拿起手机要给程野发消息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些话不应该再和程野说了。

　　就像那天他和父母因为相亲的事情又吵了几句，他想和程野发几句牢骚，但字都打完了才想起来，他和程野说过他有女朋友了。

　　或者那天看到同事用的杯子很可爱，他觉得程野一定会喜欢，问她要了购买的链接，都看好了款式想要寄给程野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应该再做这些事了。

　　这种情感的联结往往在拥有的时候不易察觉，一旦失去了就会格外痛苦。

　　国庆回来的一个月里，林维清就像戒毒一样，反复体会到这种阵痛。

　　这种感受和几个月前的冷战不一样，那时的他只是一时生气，并没有真正想要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但这次不一样，他是认真考虑过后做的选择，或许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程野的选择。

　　然而就是认真考虑过了，这种阵痛才会那么强烈，像是心里有块重要的地方被自己反复剜去，许久都无法愈合。

　　尤其是那天，他在家整理手机相册，无意间翻到了几张假期拍的照片，想了想还是顺手发给了程野。

　　程野一直没有回信息，但他却在文衾的朋友圈看到了他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那一刻，他真觉得自己可笑，可惜撤回早已经过期，他只能删除了照片，就当没有发过这些照片。

　　因为这块伤口，回来后林维清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低落，好几个朋友都看出来了，连被他拿出来当挡箭牌的学妹都找时间约他出去吃了个饭，试探着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林维清苦笑着摇头，只是说没什么，可能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闻言学妹也吐槽起了领导和同事，还关切地让他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要么出去玩两天放松下心情，或者想办法发泄下压力，还建议他可以去健身房做运动。

　　最近她就喜欢上了拳击，一有时间就去健身房练一会儿，说很是解压。

　　林维清虽然还是一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但还是听进去了，试着去了几次健身房，不过他实在不喜欢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挥汗如雨，最终选择了在家里练习瑜伽和冥想。

　　不知道是瑜伽起了作用，还是心理上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结痂，又过了一个月，林维清的状态稍微好了些，心情也平稳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像那次卡着鱼刺一样，时不时有些刺痛，但习惯了这种刺痛，似乎也就不那么疼了。

　　他和程野的联系差不多就是不时闲聊两句，不怎么深入，也避开了很多敏感的话题。

　　他不问文衾的事情，程野也不提他那不存在的“女朋友”，维持着成年人体面的朋友关系，偶尔聊一下工作，说一些朋友间的八卦。

　　刚好最近工作又忙了起来，实验室让他带了个新项目，主任还分给他了个实习生，让他的心思只能放在工作上，越来越没有时间去想程野的事情。

　　实习生叫简曜，刚从学校读完研毕业。因为小时候上学比较早，比林维清小了有五岁，整个人看起来清澈又阳光，长得也是白净又帅气，性格也很爽朗，一来他们实验室就收获了不少女同事的喜爱。

　　林维清也挺喜欢这个实习生，觉得他听话又勤恳，好几次晚上他加班出来都看到他也还没走，不禁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容易，就带着他去吃了几次夜宵，叮嘱他注意身体，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都可以找他。

　　每次简曜都是充满干劲地点着头，整个人身上透露出勃然的生命力，让林维清也有种被感染了的错觉。

　　到后来，他还发现两人住的小区离得挺近，有时候加班晚了还会顺路把人送回家。

　　两人不知不觉熟了起来，简曜还好几次周末叫他一起去打球，有时候是羽毛球，有时候是篮球，还带着他一起学了网球。

　　自从毕业后，没有程野和他一起，林维清几乎没怎么打过球了，一开始他还有些抗拒，担心自己技术不行，但看着简曜无比期盼的神色，他又实在不忍心拒绝，就顺势答应了。

　　简曜见他点头，兴奋地欢呼了一声，和林维清约好了地点和时间，轻快地跑出了他的办公室，差点还撞到了门上。

　　林维清看他笑得都找不着北了，那样子和他家里养的小狗一样，就差追着尾巴围着他绕几圈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