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同淋雪》曼珠玫藤

2、第2章不幸的小狗 简

　　简洳素挑眉，心下了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话尽于此，她站起身，“多谢商先生，下午还有名咨询者，我就先回去准备了，再见。”
　　两人道别后，简洳素刚跨出咖啡厅就看见自己店门口围满了人，众人指指点点，脸色异彩纷呈，恐惧，好奇.......
　　“麻烦让一让。”简洳素挤进人群，就看见一只死状骇然的狗被扔在地毯上，店门上被贴着两幅朱红色的字。
　　“骗子医师，不得好死！”
　　一凑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料想这字应该就是用这狗的血写的。简洳素压下心中的恶心感，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拿出双一次性手套，将地上的狗抱起来，“对不起啊小狗狗，让你遭受无妄之灾。”这时候，警察来了，是刚才围观群众报的警。
　　警察是个爱狗人士，看着简洳素手中被砍掉了半个头，下半身皮也被扒开悬吊着的狗，心中一阵愤怒，
　　“真是疯子，没人性。”
　　警察局里，商怀烬陪着简洳素做笔录，他在咖啡厅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再出来就看见简洳素抱着个死状惨烈的狗，衣袖上沾染了血迹。简洳素今天穿了条素白的长裙，她身材纤瘦，整个人洋溢着一股仙气，现在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格外扎眼。
　　简洳素神情冷淡，并未看出是受到了惊吓，可就是这副淡然的模样，让商怀烬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是受到呵护的，处变不惊固然让人侧目，但其中滋味并不好受。
　　“简小姐，将它给我吧。”商怀烬伸手接过小狗，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我会处理。”商怀烬帮着简单处理了现场，他动作麻利，将骇目的字幅撕下。
　　有些人即使干活也是赏心悦目的，今日的天气并不凉爽，此时已经接近正午，室内没开空调，商怀烬的鬓角已经沁出汗液。简洳素看着忙碌的人，心中感到了一丝轻松，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商怀烬将地板反反复复的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简洳素柔声提醒：“去换件衣服吧，店里有吗？没有的话我去买。”下午还要去警局做笔录，简洳素穿着现在的衣服不合适，最主要的是他忽的看不惯简洳素身上沾着这些个污秽。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可是商怀烬，我想不明白，我哪里做错了。”简洳素不知道为何，今日发生的事她本不害怕，可就是感到疑惑。
　　商怀烬忽的站立，伸手在简洳素头上揉了揉，说道：“简洳素，有些人的恶并不是因为你做错了，而是他觉得你善良，便可以欺负。”简洳素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
　　“善良？稀奇，有一天竟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简洳素笑起来眉眼弯弯，常年带着的疏离也消散了几分。商怀烬的心被这笑容搅动，她笑起来很美，像落入凡尘的仙子，既脱俗又带着人间烟火气。商怀烬很想掏出手机拍下，但显然不合适。“这样就对了，开心些，别为别人的错怀疑自己。”简洳素向来不喜将自己的私事告知他人，但现在却忍不住想要跟商怀烬说说。
　　做那事的人是她一咨询者的父亲，这事还要回溯到半年前。
　　那天，她百无聊赖，正想回家，店门却被推开了。
　　简洳素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棉袄，浑身上下都是黑色，脖子也被宽大的围巾围住，头上还戴着厚重的帽子，唯一露出的只有一双眼睛。
　　女孩怯怯的望着她，忽然背过身将围巾取下，换上了黑色口罩。女孩的眼睛很纯粹，似一汪清泉不染杂质，只是头微缩着。简洳素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小姑凉，拿在手里暖暖手。”
　　女孩接过杯子却不开口，就一直呆坐着。简洳素也不催促，安静的坐在对面。又过了许久，女孩终于开口，可能是太久没说话又受了冻，声音艰涩，“简老师，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毫无痛苦的死去吗？”
　　简洳素听到这话，抬眸直视女孩，似要透过眼睛直至对方的内心。

　　女孩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他的父亲是名工人，刚开始虽然他们家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是温馨的，在她5岁以前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
　　“我爸爸和妈妈的婚姻并不被人看好，因为我妈妈长得很漂亮，可是我的爸爸很普通。”女孩向简洳素描述着自己的过去，耷拉着一双细眉，陷入回忆。
　　和许多苦情剧一样，妈妈不顾众人反对，一心扑在父亲身上，热忱的相信着爱迎万难。
　　当初妈妈看上他是因为父亲老实可靠，对她也体贴周到。可是或许是因为被人看不起，一直想要出人头地。父亲想要靠经商改变处境，可是他并没有商业头脑，毫无疑问一通折腾到最后他血本无归。家庭和事业的压力让他非常的气馁，他不甘心。
　　听到这些，简洳素几乎都能料想到这家人的悲剧开始了。
　　果不其然，女孩眼中包含着怨恨于伤痛，声音更低沉了，“妈妈当时已经怀了弟弟，我已经5岁了，父亲想要做最后一博，他的朋友介绍他去了赌场，说是只要运气好就是一本万利。
　　父亲鬼迷心窍，想要靠着赌钱来反败为胜，可是他又失败了，这时家里欠下了巨债。每天都有人上门讨债，妈妈当时挺着肚子疲于应对，来讨债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徒。
　　妈妈生得很漂亮......
　　日子越过越艰难，妈妈每天以泪洗面，孕期情绪波动过大。后来就早产了，因为没得到好的照顾，妈妈日益消瘦。
　　女孩眼中的泪水就要决堤了，声音逐渐颤抖。
　　“父亲依然没有从失败中振作起来，他，酗酒开始变得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很多时候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妈妈和他经常吵架，吵着吵着曾经的山盟海誓，情深意重逐渐消耗殆尽。
　　女孩忽的停住了话头，反问简洳素，“简姐姐，你说当时他们是否想过用死亡解脱这一切哪？”女孩握着杯子的手狠狠用力，指尖苍白。简洳素正想说话却又被打断，“他们想不想没关系，妈妈就快解脱了.......
　　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父亲又喝的醉醺醺回来，妈妈实在忍受不了了，哭叫着到：“你这混蛋！我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你，离婚，我过不了了！离婚......”妈妈尖叫着，手不停的捶打着父亲。
　　父亲觉得他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一掌将妈妈推开，“现在想离婚？！做梦！老子一辈子都要缠着你，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男人逐渐癫狂，那张脸充斥着无边的淫邪。
　　“那一次是父亲与妈妈吵的最严重的一次，我被吓坏了。弟弟已经几个月了，正是用钱的时候，家里一直过得紧紧巴巴。我当时想，再忍忍吧，我做梦都在期待家里的困难过去，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幸福。
　　可是就像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想要直接拆散这个家庭。弟弟突然一直高烧，烧了好几天，妈妈带着他不停的跑医院，药费成了压死我们家最后一根稻草，爸爸拿不出钱.......
　　我的妈妈非常漂亮。年轻的时候她的追求者很多，其中有一个叔叔一直都喜欢着她，了解到我家的情况之后，
　　他跟妈妈说，让她离开爸爸，他会给钱，弟弟治病就不用发愁了，他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刚开始妈妈是非常犹豫的，可是父亲依然一天天的堕落下去，每一次他跟妈妈吵架后都会很懊悔的道歉，可下一次仍然继续。就像是个死循环，永远看不到头。
　　医院催着交钱，再不交弟弟就只能从医院出来，妈妈没有办法，同意了那位叔叔的要求，叔叔给了钱，弟弟得到了医治。

　　妈妈父亲正式提出离婚，父亲不同意。那个叔叔已经等不了了，迫切的想要占有妈妈，可是妈妈执意要等和爸爸离婚后，才肯跟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那天，为了庆祝弟弟病好，妈妈做了好几个菜，有我最爱吃的糖醋鱼。
　　准备吃饭时，门被拍得噼啪响，妈妈以为是父亲回来了，“来了，来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跑外面去喝酒。”
　　门开了，女孩抬头，发现门口站的是个陌生男子，不是她的父亲。那个男子一进门，就往妈妈身上扑，男子像个恶犬，早没了往日的儒雅，手使劲扒着妈妈的衣服。
　　妈妈想要反抗，可是却被那个叔叔拖着进了房间。
　　女孩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简洳素扯了两张抽纸递给女孩。
　　”就这样，妈妈在我家被那个叔叔侵犯了，等爸爸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陌生男人上身赤裸，裤子拉链都没拉就往外走。
　　透过房门，妈妈躺在床上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哭。
　　父亲一拳狠狠砸向那个畜生，父亲力气很大，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力气反抗，拳拳带风，腿向着男人腹部狠踹，妈妈哭喊着从房间跌跌撞撞跑出来，想上去拉开父亲，害怕出人命。父亲一巴掌将妈妈扇飞出去，口中不停叫骂
　　“贱人...你个贱人。”
　　女孩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不止。
　　“后来那个侵犯妈妈的人跑了，从那以后妈妈受到刺激，父亲辱骂不止，神智也开始涣散，终于，有一天她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了。
　　恰巧，司机酒驾赔了很多的钱父亲拿这些钱来还完了家里的欠债。而妈妈在殡仪馆用最廉价的炉烧了，骨灰也不知道被爸爸扔在了哪。
　　那以后她和弟弟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她和弟弟一天天长大，父亲永远都在酗酒，一个不如意就非打即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