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黄燃

2、风景 一大早

　　一大早，王祁感觉浑身无力，找了体温计一量，好家伙，直接三十九度。
　　“怎么搞的，那小子没事，我到有事了？”王祁倒回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试图给自己降降温，另一只手拿过枕头旁的手机，给老杨打电话请假。
　　得到批准后，他无所事事地打开微信，“怎么没同意啊……”
　　王祁揉了把脸，吸了一口气坐起来。
　　就算难受也得起来刷牙洗脸。
　　“咚咚！”
　　王祁看了眼时间八点。
　　“谁啊！”
　　敲门的人没有回答。
　　王祁抄起一旁的扫把，寻思着大早上的应该不会有人没病地入室抢劫——除非是傻子或变态。
　　王祁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一条门缝，顿时，一股推力把门挤开，就这样，王祁与他来了个脸对脸。
　　“我草，你踏马有病啊！”
　　王祁被他撞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你才有病，大早上的不上学，来我这干嘛——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王祁把他拉进来，关上门。
　　“问老师啊。”吴野揉头，“你不也是大早上的没去上学。”
　　王祁撇了撇嘴，“你能问到我的地址，我没去上学的原因你怎么不知道，没问到？”
　　吴野嘴角一抽，视线转移到墙角，“呵，为什么要问你啊，我又不是你爹。”
　　王祁拖着发热的身体给他倒了杯水。
　　“坐，你腰怎么样了？”王祁费力的坐下，“呼，你来干嘛。”
　　“我是谁啊，保没问题的。”吴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翘起二郎腿，“逃学啊，看不出来？”
　　王祁没说话。
　　“啧，我就是单纯的没地方去，就来你这罢了，别想太多！”
　　呵，就是来看我的小把戏罢了。
　　王祁笑了下，歪头看着他，阴阳怪气道：“呦，昨天下午是谁个拽着我的领子，嘴巴张得要吃人一样，指着我骂‘再tm来烦我，信不信揍死你’，狗说的？”
　　吴野白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你倒是说来找我干嘛啊，就干坐着叙话啊？”王祁撑着扶手起身，“那您自己坐着吧，我得去睡觉了。”
　　“哎哎哎。”吴野连忙叫住他，“换衣服，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祁没好气地看着他，“好地方？带我去白日宣淫啊？”
　　“我日，你们这群学习好的脑子里都这东西啊？我带你去的地方必须得是安全合法的。快去换衣服，走！”
　　王祁坐在吴野电瓶车的后座，脑门被风吹的生疼。
　　“你带我去哪啊？”王祁自暴自弃般的抵着吴野的背。
　　“哎呦。”吴野下意识往前坐了坐，“你别突然撞我。你就好好坐着，不会把你卖了的。”
　　吴野开的飞快，王祁只能拽着他的衣摆，浅浅地防止自己被甩飞。
　　眼前闪过一幅幅风景，眼花缭乱。
　　王祁被颠的想吐，眼睛一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喂喂喂，你别睡啊回头摔了。”吴野停下车，转头看靠在自己身上睡死了的王祁，“醒醒，快到了，别没到地就摔死了。”
　　王祁皱眉，“你这给我干哪来了？”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你脑子有病带我来这？你车子电够吗？”
　　吴野摸了下鼻子，“咳，应该够…哎呀放心，爷不会把你带丢的。别睡了昂。”
　　半个多小时，吴野带着他从城里起到了郊区，王祁都震惊了。
　　“你可真是名秋山车神啊，挺快的啊。”王祁用头撞了他一下，“你带我来这干啥？”
　　吴野哎呦了一声，把车停下，没好气，“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坏毛病，你是不是练过铁头功啊，内脏都要被你砸碎了。”
　　“呵呵。”王祁跟在他身后，“你到底想干嘛，想把我埋了有必要把我带这么远吗？”
　　吴野无语，拽着王祁拐了几个弯，指了指前面，“喏。”
　　王祁看着面前的河塘，“……”
　　如果无语可以被体现，吴野可能会被埋没。
　　“so？”
　　吴野看着他面无表情，皱眉道：“啧，你倒是感叹一下啊，这么好看的美景！本来是打算下午带你……”
　　王祁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吴野，你是真当我闲的啊，我踏马发烧三十九度，人都快没了，你拽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吴野愣了一下，本来打算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我草，你发烧了？！”
　　王祁抹了把脸，“你不知道？你踏马问了我家地址，就是踏马的没问我为什么请假？！”
　　“我去！”吴野一下急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干嘛问你为什么请假，我以为你这种学习好的都是想不来就不来说一声就行了的啊！”
　　王祁忍住翻白眼，深吸一口气，“ok，不知者无罪。”
　　王祁找了块没那么脏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浮着几片叶子的河。
　　吴野见状有些慌了神，“哎，不是，哎，我，那我现在送你回家！”
　　王祁没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地。
　　吴野愣了一会，小步跑过去，坐下。
　　“你是不是…生气了？”
　　王祁摇头，“没。”
　　“你现在头很晕吗？要不还是回去吧。”吴野看向他。
　　“嗯，先坐一会，我有点累。”
　　两人就这么肩靠肩坐着。
　　“其实……我是想带你去看别的的。”
　　“别的？”王祁转头看向他。
　　睫毛可真长啊……
　　王祁的头压在吴野的肩上。
　　“咳，走。”吴野感觉自己最近嗓子挺不舒服的，一定是王祁把病传给他了，“这不是六月了吗，算算时间，荷花也该开了。”
　　王祁抬头看着吴野，“你一个男的，带我一个大老爷们的看荷花？有病啊。”
　　“啧。”吴野白了他一眼，“你怎么生个病就爱骂人了啊。”
　　“快点走！”王祁拍了一下他的背，撑着吴野的胳膊站起身。
　　“力气不小啊。”吴野揉了揉胳膊，龇牙咧嘴。
　　“别这幅表情，我又没掐你。”
　　吴野走到王祁前面，“走那么快干嘛，没我带路你能去哪啊。”
　　王祁无语，顺从道：“行行行，你带路，你带路。”
　　王祁跟在他后面，拐了几个弯，穿过一片草丛，一池荷花铺在眼前。
　　可以啊这小子。
　　“怎么样？”吴野一脸等着表扬的样子，“你吴哥发现的地方不赖吧。”
　　王祁揉了揉眼，把打哈欠出的眼泪擦掉，“确实……不错啊。”
　　吴野看他眼睛有些红，一时慌了，“你，你别骗我昂，不好看就直说，怎么还哭了？”
　　“恩？”王祁没管他往那想，只是趴在栏杆上看花。
　　吴野见王祁没心情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双手搭在栏杆上。
　　风刮的有点大，天空没了先前的亮度，像是有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喂，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一直看着？”
　　王祁侧头看着他。
　　“咳，有一个虫子。”
　　王祁摸了下脸，“现在呢。”
　　吴野摸了摸鼻子，“没了，飞走了。”
　　王祁剁了下脚，“走吧，好像要下雨了。”
　　吴野点了点头，两人原路返回走到停车的地方。
　　“你现在还难受吗？”
　　王祁拍了他一下，“废话。”
　　电瓶车不是很给力，骑了一会，速度就降下来了。
　　王祁呼了一口气。
　　再吹下去，就要逝世了。
　　“轰隆！”
　　王祁听到吴野啧了一声，“完了，要下雨了。”
　　吴野侧头瞟了一眼王祁，“那啥，车好像没电了。”
　　“啥？”王祁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哎哎，别趴着啊。”吴野抖了抖肩，试图把王祁抖起来。
　　“要不然你先找个地方停吧，顺便吃个午饭。”王祁直起身，但是头依旧抵着他的背。
　　时间恰的刚刚好，吴野找了家菜馆，刚进去，雨就失控般的掉了下来。
　　“老板，有充电瓶车的充电器吗？”吴野托了一下王祁，让他站稳一点。
　　“有，外面的冰箱旁边！自己拿啊！桌上有二维码，扫码点餐，没有手机另说啊！”老板掀开后厨的帘子，看了眼吴野两人。
　　吴野找了个位置，小声道：“现在连这种小菜馆都要扫码了。”
　　“这不正常吗……”王祁感觉整个人被云托起来般，轻飘飘的。
　　“王祁，你看看吃啥，我请，就当赔罪。”
　　王祁趴在桌子上，“我吃什么都行，除了芹菜和香菜。”
　　吴野摸了摸王祁的头，很烫。
　　吴野起身向外面走去。
　　王祁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
　　“充电。”
　　老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吴野才回来。
　　“袋子里是什么？”
　　“哦，是退烧药，我寻思你别烧傻了。”吴野接了杯热水放到王祁面前，“先吃药。”
　　“……谢了。多少钱，回头给你钱。”
　　吴野摆摆手，“不用，跟我还客气啥。”
　　王祁手撑着头，夹了一块瘦肉，放嘴里嚼了嚼，没味道。
　　“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了啥啊，我没听清。”吴野埋头干饭，想到昨天晚上王祁在他家楼下说的话。
　　“昨晚？”王祁抿了下嘴唇，“让你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吴野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啊，昨天晚上没登微信，没看到。”
　　说来也是神奇，他俩当同桌快一年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吴野点了几下屏幕，“同意了。”
　　王祁点了点头，“等会雨小了我们就走。”
　　雨顺着屋檐往下落，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