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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你扮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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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丫头,来。”
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门外那个柔弱的身影,心疼地伸手道。
沈若卿缓步走进来,手中捏着手帕捂住面容,只露出一双美目,“祖母,孙女身上抱恙,怕把病情过给您老人家,恕孙女,不能上前。”
老夫人急着拍腿道:“区区风寒,能奈祖母何事,来乖孙女,快让祖母瞧瞧,这几日瘦了没?”
沈若卿抿唇看向父亲母亲,沈儒江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道:“去吧卿儿,从午膳开始你祖母就一直在念叨你。”
得父亲准许,沈若卿才轻步走向老夫人。
坐在一旁的沈若杳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从沈若卿迈进门的那一刻开始脸色就变了,她的生辰之日这病秧子都要来扫兴,整日里装可怜给谁看呢,也就祖母吃她那一套。
和她那招人恨的母亲一样,整日里就知道魅惑父亲。
她气呼呼地瞪向沈若卿,双手紧攥,手掌甚至掐出了红印。
身旁的沈若芷见状轻叹气,拍了拍她的手,她才有所松解。
对面的肖钰放下手中的茶盏,方才这位五小姐进来的时候,他微愣,甚至不知此女子是谁。
他与若芷成婚以来,从未见过,沈五小姐每次不能出席的理由都是身体抱恙,时间久了,他都忘了沈府这号人物。
肖钰眯起眼,如今瞧着这五小姐,倒真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老夫人看着走到跟前的若卿,急拉着坐下,怜惜地抚了抚她额角的碎发,仔细端详着宝贝孙女。
看着卿丫头一日比一日出落的标志,她是打心底里的欢喜。
这也是奇怪的一点,老夫人从苏常蓉未过门开始就不喜她,这些年来对这位一直以来毕恭毕敬的儿媳也都是淡淡的,可却格外疼她生的女儿。
就连那两个孙子,她都未曾这么记挂过。
外人都能一眼看出,这老夫人最疼的就是那五小姐。
老夫人握着若卿的小手轻柔道:“今日你二姐生辰,又是家宴,眼瞧着二丫头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个人家了。这才把你叫来,也来拿拿主意。”
沈若杳垂头,起初还有点羞涩,可后来听到祖母说要沈若卿来给她拿主意时,瞬间不服气道:“我才不用她来给我拿主意。”
老夫人脸色募地沉了下来,“儒江,你看看,这就是你平时疼爱的好女儿,顶撞祖母,欺负家妹,哪还有半分闺阁小姐的样子!”
沈儒江听训后,连连点头,“是母亲,这若杳性子是不稳妥了些,回去儿子一定好好训斥。”
老夫人喘了口气,道:“今日当着女婿的面,我也不愿驳你面子,只是我必须说上一嘴,若杳,你已不是孩童,应当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多少名门贵族就是因为家中分崩离析而辱没的,你不要仗着是女儿身且年纪尚小就觉得可以口不择言,你可知祸从口出,不知哪日便被有心人听了去。况且待来日你许了人家,难道对夫婿婆家也可如此吗?”
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沈若杳,算是把她的面子都摘了个干净,她紧攥手指,却敢怒不敢言,只是低着头。
沈若芷赶忙为自己妹妹道:“祖母莫要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这若杳说话是太不小心了,今后若芷一定好好教导。但今日毕竟是若杳生辰的好日子,其他事就待来日再论吧。”
“你说呢,五妹妹?”
话引到了沈若卿的身上,意思是此事因你而起,也该由你出面解决。
迎着众人的目光,沈若卿微沉,抬眼的时候与坐在左侧的苏常蓉撞上目光,那个眼神,她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是她柔声道:“祖母,二姐性情直爽,她的本意一定不是这样的。况且二姐的婚事确实不该我一个小辈来拿主意,卿儿只需要在这听着长辈们的看法就可以了。”
老夫人听后欣慰地笑了笑,“你瞧瞧你妹妹都比你懂事。”
沈若杳别过头,假惺惺。
好好的生辰宴闹得这般难堪,最后也便草草收尾,沈若杳的亲事也没有再提起。
*
接下来的几日,沈若杳总时不时地来留香苑找事,以此来找回一点在生辰宴上丢的面子。
而这几日苏常蓉也是给沈若卿安排各种事,让她待在屋里,她知道苏常蓉的用心良苦,她是不想让自己女儿与沈若杳起正面冲突。
她深知老夫人向来重视家族的团结与兴旺,那日沈若杳算是撞在了风口上,现如今老夫人气还没消,可不能再起事端。
这日晌午,沈若卿仍待在屋里绣女红,她弓着身子,一针一线下去,旁边摆着她近两日的劳动成果。
锦瑟守在小姐身旁,瞄了一眼桌上的面扇,上面绣着一只小黄鸭,她笑道:“小姐,怎地想起绣小黄鸭?”
沈若卿的手顿住,抬头看了半晌那面扇,叹了口气,“锦瑟,我绣的那是黄鹂。”
“…啊?”锦瑟愣住,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拍拍嘴,“小姐,是锦瑟有眼无珠…”
“罢了,我天性与这东西不合。”
寻常女子十三四便已熟络,而她到如今这个年纪也还是半分窍都不开。
沈若卿垂头丧气地将绣品随意丢在了一旁。
她低喃,“也不知表哥的茶馆经营的如何了。”
其实前几日去枫莺茶馆也不单单是给锦瑟过生辰,更是为了探个究竟。
这枫莺茶馆是在表哥的茗香阁之后开张的,两家为对家,可短短半年,这家生意就做的如此红火,甚至明里暗里抢走了表哥的不少生意。
所以那日她特地去那家店点了些糕点茶水,品尝起来却并无什么特色,反而平常地不能再平常。
相反表哥擅长研制新鲜茶品,做工手艺一绝,店内小二兢兢业业,客官却寥寥无几。
如此细细想来,着实有些蹊跷。
锦瑟瞧着小姐垂眼缓缓皱起眉头,在思量着什么,她想都不用想,就料定小姐一定是在思虑茶馆的事。
别看她家小姐模样生的娇柔如玉,性子却是野的,不知是否沾染了夫人的缘故,自小喜好翻账本,摸算盘,对商贾之事异常感兴趣。
可这却是夫人极不愿意看到的。
锦瑟正想着向来温柔的夫人会因为此事震怒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冒了冷汗。
然而转眼就被身旁的小姐拽了出去,七转八绕躲过丫鬟小厮,直奔侧门,由松柏牵马车出了府。
来到了茗香阁。
*
“表妹的意思是叫我乔装打扮,同你一起再去趟枫莺茶馆?”
表哥许连蘅卷着衣袖,手中正端着方才煮好的茶,神色惊诧道。
沈若卿连连点头,“没错。”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你扮女,我扮男。”
许连蘅放下手中热气翻滚的东西,不解道:“为何一定要乔装打扮?”
沈若卿起身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枫莺茶馆的人都知你是茗香阁的老板,身为对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猜对方会猜你有何企图?”
沈若卿双手背在身后,绕着许连蘅逛了一圈,其实最重要的是,表哥面容清秀,身形削瘦,打扮成女子,恰好。
见表哥垂眸略有思量,她又坐了回去。
“至于我,我是偷跑出来的,母亲不知,所以不宜过多地暴露在他人面前。”
“姑母不知?那表妹你…”
“无他,母亲今日去了宫中寻姨母,还不知何时回来。”
“…”
沈若卿见许连蘅仍在迟疑,她轻道,“表哥,难道你甘心吗?”
甘心拼尽心力的东西被轻易取代吗?
许连蘅顿住,瞳孔微缩。
*
枫莺茶馆,人一如既往地多。
馆外站着一个玉白衣衫的少年,墨发高高束起,手中捏着一把水墨折扇。
身旁随行一位一袭青衣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双肩,发髻上简单一支步摇,她抬起手臂,衣袖挡住面容。
少年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凑近女子低声道:“表哥,准备好了吗?”
许连蘅吸气,“走。”
店小二见进来了两位客官,赶忙着上前,躬身道:“二位有什么需要?”
沈若卿把着折扇,故意粗音道:“来两盏你们这上好的茶。”
“好嘞。”
沈若卿悄声地观察四周,客官坐的满满当当,但男客颇多。
她收回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台上的说书先生。
竟换了人。
“表妹,你看二楼。”许连蘅掐着嗓子道。
沈若卿顺着许连蘅的目光看去,涌现的客官从二楼转角出来,走到一楼,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小二则端着茶水迎上来。
沈若卿若有所思,听小二说这二楼满是包厢,可如果客官包了包厢,东西本该一应俱全,怎地还会来到一楼讨茶水喝。
她偏头,“表哥,我们去二楼瞧瞧。”
“好。”
沈若卿方才起身,便听到身后传来醉汉的声音。
“小美娘,你去哪?”
沈若卿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转身,看到那满脸胡茬的醉汉一把抓住表哥,笑的痴迷。
许连蘅求救似地看向她,精致的妆容开始扭曲。
对哦,如今表哥是小美娘,她险些忘了。
沈若卿收起有些幸灾乐祸的神情,壮着胆子走近,粗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抓着我夫人的手不放?!”
许连蘅躲在她身后微挑眉。
醉汉眯着眼,打了个酒嗝,后道:“…夫人?你这小娘子还…能娶夫人了?”
沈若卿愣住,“你…你这醉汉胡说些什么!”
她忙叫来小二,“你们茶馆怎么回事,容许醉汉轻易闹事?!若是不解决妥当,我们就要见你们老板!”
店小二瞧着这情形,眼前的小郎君虽长相是娘了点,但瞧起来衣着打扮恐是哪家贵公子,定是锦衣玉食地供养着,才养出这一副细皮嫩肉的小模样。
沈若卿见这小二一直盯着她看,心中不免露怯,明面上却死撑着那口气。
她心中默念,她是男子,男子。
随后她挺直腰背,将许连蘅护在身后,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店小二打量过后,经过一番思虑,终是捧起笑脸,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客官,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定解决。这样,这茶是小店赠的,您们尽情享用。”
说罢,外面便进来几个拎着木棍的精壮男子,将那醉汉拖了出去。
沈若卿这才算松了口气,转头对许连蘅道,“走吧。”
然而躲在她身后的许连蘅却没有动,目光落在了桌上那热气腾腾的茶盏,“等等。”
沈若卿微怔。
只见许连蘅弯腰掀起茶盖,端起来喝了口,咂了咂滋味,道:“苦涩难咽。”
随后才一脸嫌弃地跟着沈若卿上了二楼。
“…”
此刻二楼的人并不多,包厢大都紧闭着门,他们顺着雕栏走了半圈,发现中间有一个通道,通道两侧也有几个房间,房门微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沈若卿站定,许连蘅见四下没人也终是放下了遮遮掩掩的衣袖,难得大着胆子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若卿拧眉,轻轻点头。
“表哥小心一点。”
“放心。”
两人分别进了对面的包厢。
沈若卿轻手轻脚地触碰包厢的门,而后慢慢地推开,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进去。
包厢里仍有残留的茶香,应该是方才客官来过,茶桌旁边的木窗被打开,一片月光映射进来,风铃被外面的夜风吹的泠泠作响。
她慢慢走近里面,始终提防戒备着,不敢稍作放松。
忽地,膝盖撞到桌角,她险些失声尖叫,伸手摸到茶桌才安下心来,吃痛地揉了揉那块肉。
借着月光,她无意间瞥见了桌上的茶杯,不知何种质地,通体发光。
于是她试探性地将手指抵在杯身,热的滚烫。
糟糕,这包厢里,有人!
沈若卿心跳猛地剧烈起来,欲立刻转身离开,然而只迈出一步就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她怔愣,天旋地转间,腰肢被一只大手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