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一百零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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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数字牌交换时间开始，七个人都没急着动。
光头耐不住性子率先起身，直奔最边上那个蜷缩着的年轻男人。他块头大，走路带风，皮鞋跟砸在地上咚咚响，像头觅食的熊。
“小子”，光头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你刚才说你不争，就想把通行证带进去？”
年轻男人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
“那简单”，光头咧嘴笑，露出满口牙，“你把牌给我，我赢了，帮你把通行证带进去。”
年轻男人不想也不敢说话，他能看出来，这里最有可能赢的，绝对不是这个凶巴巴的光头。
“怎么？不信我？”光头弯腰，两只手撑在男人椅子的扶手上，脸凑得很近，“我虽然长得凶，但说话算话，给我，我保证送到。”
男人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椅背，没处退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哥，对不起，我再想想……”
“想什么？”光头声音大了半度，“就你这胆子，进去也是被人挤兑。把牌给我，你在这儿坐着等，多省事。”
男人被他逼得说不出话，这人听说是□□的打手，惹不得。
额头沁出细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脸色要红不红，要白不白，难受极了。
“约夏，你这叫商量？”福克慢悠悠走过来，手指间夹着单独一张牌，挑衅的目光落在约夏身上，“人家孩子还没说话呢，你就往上扑，跟饿狼似的。”
光头直起身，回头瞪他：“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福克笑眯眯走到男人另一侧，“我也是来跟这位小兄弟谈合作的。不过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抢，我换。”
他弯腰，语气温和得像长辈：“小兄弟，你缺什么？说出来，咱们等价交换。你帮了我，我帮了你，两全其美。”
话是对年轻男人说的，眼神却是盯着光头，尾调都可以在圆润的头顶转两圈了。
年轻男人可怜地看看光头，又看看福克，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没出声。
他手里攥着几张牌，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有些害怕，怕得罪了谁，另一个都不会给他好果子吃，更怕回去之后，他的老板也不放过他，质问他为什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让自己滚出去别来工作了。
没有了这份工作，自己就要死了。
光头哼了一声：“你跟他换？他那种人，嘴上说得好听，转脸就不认账。还不如我，至少我说话直。”
“至少我说话直”几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优点。
“你直？”福克笑出声，“你直什么？你直愣愣地抢人家孩子东西？”
“我没抢，我让他给！”
“那不就是抢？”
光头约夏单方面和福克吵起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福克脸上。
年轻男人脖子僵着，整个人像根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芦苇。他想站起来躲开，但两边都被堵着，根本起不来。
“我，我...”他试图插话，但声音太小，直接被两人的争吵盖过去。
光头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男人手腕：“小子，你今天就给个准话，跟不跟我合作？”
男人被他攥得生疼，脸都白了。光头见他这般反而攥得更紧，誓不罢休。
“松手。”
声音不大，但很稳。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搭在光头手腕上。
光头扭头看去，黎安站在他侧后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那只手看着纤细，搭在他手腕上的力道却不小。光头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
光头不知怎的，手就松开了。
黎安收回手，低头看向年轻男人。男人揉着手腕，眼眶都有点红，像只受惊的兔子。
“起来”，黎安道，“跟我走。”
“黎黎安公主”，福克变脸比翻书快，立刻挂上笑容，“您这是？”
“我跟他谈”，黎安头也不回，“你们俩继续。”
光头和福克对视一眼，都没动。
年轻男人如蒙大赦地站起来，远离那两个还在大眼瞪小眼的人。
“瞎眼的假公主，有什么可神气的...”等黎安走远了，光头才啐了一下。
黎安带着男人走到一旁，大小姐也跟了过来。三个人凑成一堆，在阳光下像是美艳的花朵和翠绿的叶子。
“你叫什么？”黎安放松声音问道，尽力让维克多忽略自己的身份。
“维，维克多。”维克多的声音还是有点抖，“裁缝铺的伙计，替我家老板来盖章的。”
“维克多”，黎安声音一顿，“你现在听我说，目前你谁都不敢得罪，对不对？”
维克多点头。
“你跟我，我替你得罪。”
“跟，跟，跟你？”维克多罕见地抓住了非重点。
黎安解释，“你帮我们，我们帮你。赢了之后，你带着通行证进去，我们的事也办妥了，两清。”
维克多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光，但更多的是不确定：“可是，我还是会得罪他们...”
幸亏黎安和大小姐都不是小心眼的人，维克多这时候说这话，无形之中得罪的程度比刚才两人还多。
“这简单。”大小姐拿过话语权，“在别人眼里你是被迫的不就行了。”
一个巴掌旋得打在维克多脸上兜出一声脆响。
“你不把牌给我，我让你今天出了森林就去死！”
大小姐两手一摆，看傻子般看维克多，事情这不就解决了？！
交换结束后，三人小组还是每人四张牌回到了座位上。
第三□□能牌发放。
黎安低头一看，减一。
下一秒，大小姐那边传来一声轻呼。
“我拿到了！”她举起手里的牌，加一，下面一行小字——（可赠送）。
福克和艾德琳同时看过来，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大小姐根本不理他们，直接走到维克多面前，把牌往他手里一塞：“给你。”
维克多愣住了，这么多人瞅着他，他有些胆怯地捧着那张加一牌，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黎安的鼓励声适时出现在他脑海里。
“加油，我相信你。”微光将黎安的身影勾勒得泛着金光，他的头发，裙摆无风自动向两边扩散，维克多揉了揉眼，头发、裙摆服帖地在身侧，圣洁的四对翅膀绽开，闭着的双眼可以让信徒放心表演出各种扭曲、贪婪、情欲的表情，他们知道，神会装作看不见的，他们也会。
维克多垂眸，再睁开眼神中尽是坚毅。
“别这那的”，大小姐拍拍手，“赶紧用。”
“我凑齐了。”维克多眼眶红红地看向黎安，声音掷地有声。
黎安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笑了：“是的，你凑齐了。”
维克多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椅子才站稳。
大小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喏，帮我带进去，交给会长就行。”
“抖什么抖啊，快来拿信，难不成还想再死一遍次啊。”
维克多接过信，手还在抖，“我一定送到。”
一身皱巴西服的维克多一步步走向管家，每走一步，衣服都顺直了点。
光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懊恼又有庆幸——懊恼的是自己没赢，庆幸的是自己这次的功能牌还不错。
管家接过维克多的牌，仔细核对，然后微笑：“2077年的烤鸡，确认，请进。”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宴会厅的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剩下六个人，重新坐定，黎安没有坐下。
他站在原地，歪头朝向管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管家，游戏可以结束了吧？”
管家右手放在胸口，左手背后：“好的，游戏现在结束。”
科尔一愣：“结束？现在才第三轮，还有七轮...”
管家投以真诚的微笑：“黎黎安公主说可以结束了，那就结束了。”
光头腾地站起来：“凭什么？这是你们定下的游戏规则，最后你们却不遵守！”
福克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彻底僵了，裂纹一点点从嘴角皲裂开来。
他看看黎安，又看看管家，再看看宴会厅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小姐噗嗤一声笑出来，跑到黎安身边挽住她的胳膊：“黎黎安公主姐姐，你太坏了！”
黎安拍拍她的手，看向管家。
管家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英明。现在您是需要去见会长吗？”
大小姐扯了扯黎安的袖子：“公主姐姐，你进去吗？”
黎安摇摇头：“我不进去。”
“为什么？”
“我的事还没办完”，黎安看向管家，“对吧，管家？”
管家眼神中抱着歉意，“昔昔小姐，黎黎安公主还有事情，就不进去了，你要是想要去见会长，我可以在宴会上给你安排一个席位。”
大小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松开黎安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向门口——她不需要进去，她只是来送信的。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最后，只剩下黎安、管家，还有站在一旁缄默的仆人。
“公主殿下，”管家轻声说，“您的通行证已经盖好章了。”
黎安点点头，默许他扶着自己往外走。
身后，光头和福克还在那站着，像两根戳在地上的木桩，风吹不动雨打不动，只有挖开土把他们连根拔起才可以。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黎安的裙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时不时把那些树影覆盖。
“黎黎安公主，您怎么看待刚才那场游戏？”管家突兀地提问。
原本没有什么可值得胡思乱想的地方。黎安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你来这里是为了监视会长吗？”
“不是监视，只是引导，教诲，纠正所有商人的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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