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怎么还不开》诗庭

2、现实和虚幻 于她，我是

　　于她，我是个陌生人，于我，她仿佛认识已久。可我始终没勇气打破这无形的隔阂。
　　上完一早上课，我摸摸干瘪的肚子，走进食堂。几个打菜窗口，都排起了“长龙”，工作人员忙碌不停。
　　我下意识地扫视人群，很快发现了她，她排在最后。突然的，我忘了饿，按捺住小鹿狂窜的心，鬼使神差地向她走去。
　　我站到了她身后，第一次离她那么近，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香。她边等待，边和同学聊天，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她声线尖细，从她嘴里蹦出的话语，像玉珠落在盘上那般，清脆悦耳。
　　我浑身燃起一股燥热，意识混沌，思绪乱飞。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是何时间。
　　“抓住机会，快打招呼，快呀！”一个声音忽然在我脑中蹦出。
　　我深吸口气，鼓起勇气伸出手去，眼看触到她后肩，又一个声音横掠过来：“不行不行！这太莽撞了，惊动她，我该怎么说？她要是讨厌我怎么办？”
　　我惊恐地收回手，按住无法平静的胸口。
　　“哎，慕灵，快轮到了，想好吃什么了吗？”她轻盈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同学转过身，随口便说：“我嘛，红烧肉可不能少，好慢哦，别轮到就没了！”
　　“你呀，天天这么吃，不胖死才怪！”她笑斥。
　　“嗨，书瑶，你可别羡慕，我可不是那种喝水就会胖的体质，我是怎么吃都不会胖！”
　　书瑶，好美的名字。我感到心要跳出嘴来。一种想认识她的强烈欲望，焚烧了全身。思绪一遍遍组织着与她交流的第一句话，顾虑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景。提在半空的手，始终无法挪进一寸。
　　书瑶的声音再响：“瞧把你美的，说起来，我还真有点羡慕你！”
　　“看吧，我就说——”
　　慕灵话没说完，书瑶急切地推她：“快快，你的红烧肉要没了！”
　　“别呀，阿姨，给我留一块！”
　　书瑶忍不住“噗呲”一笑，上前指着蔬菜礼貌地说：“阿姨，给我打个菜花和豆腐干吧！”
　　打菜阿姨将最后那份红烧肉盛给慕灵，随后盛书瑶的菜。
　　慕灵闻着扑鼻肉香，心情愉悦：“红烧肉呀红烧肉，少了你，这白花花的米饭可怎么下肚！”
　　书瑶蹭了她一下：“别尽捧着你的肉，我点了两个菜，看看，够不够？”
　　她一瞥，全是素的，便喊道：“再来个鲤鱼汤吧！”
　　书瑶端起盘子，摇摇头一笑：“你呀，还真离不开肉了，我先去打饭。”
　　一转身，幅度过大，盘角一下划到了我手臂，摇摇晃晃，把汤汁都溅了出来。她大惊，挑起双眸，瞅了我一眼。
　　意外突如其来，像鼓槌猛敲琴弦，震得我脑海一片空白。胸口剧烈的波动感肆意浸漫，在嘈杂的食堂里，我居然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把头微微低垂，不敢正视。
　　“那个，我——”
　　“对不起！”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我瞬间被尴尬罩住。双腮发烫，一定红得厉害。
　　她微微一笑，缓步走开。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她的笑虽然短暂，于我却非常受用，我的视线不自觉粘在她身上。
　　忽然间，尴尬、紧张、心潮，全都消失，代替它们的，是一种畅快感，彷佛尝到一口香郁的蜂蜜。
　　她打好饭，放到盘中，找了张无人的桌子坐下，转过脸，朝这边挥舞手臂，透过镜框的目光，再一次与我碰撞。
　　“她在跟我打招呼吗？”我臆想，不觉抬起右手。抬到一半，一个身影挡住视线，是慕灵，她端着剩余的菜往那边走去。刹那间，我全身发冷，那只手直乎乎僵在那儿。
　　慕灵在她对面坐下，两人有说有笑，吃了起来。
　　“同学，到你点菜了！”
　　我猛地惊起，胡乱点了几样菜。人是清醒了，可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思楠啊思楠，你不过是个过客，她怎会记住你！你呀，到底在怕什么，一个绝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白白浪费了，难怪康铭说你根本找不到女孩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像上了隐，疯狂地在校园中寻寻觅觅，课间、食堂、体育课，甚至去上厕所的路上，都会站住脚翘首顾盼。
　　一整天不见她的身影，便似丟了魂般提不起精神。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一切都和她绑住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恋爱？
　　也许我真的恋爱了。
　　……
　　“书瑶，来！”朦朦胧胧中，我看到书瑶朝我走来，我一把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跟我来，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发现自己心情舒畅，兴奋异常，连说话也不再嗫嚅。
　　她并不抗拒，紧在后面。我们一口气上到教学楼六楼，顺着廊道走到尽头，在一扇小门前停下。
　　书瑶脸露惊色：“思楠，这是禁区，被老师知道，要通报批评的呀！”
　　“没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老师不会知道的！”我推开门，拉起她往里走。
　　门后是个楼梯，我们上楼，绕过一个弯，便又是一扇门。我毫不犹豫开启，一束耀眼的白光迎面扑来。
　　门外便是平坦的楼顶，四周竖着一米多高的栏栅。尽管如此，平时老师还是不敢放人进来。
　　“来，小心点！在这里呀，可以‘一览众山小‘，瞧！”
　　书瑶贴近栏栅，举目远眺，操场、宿舍、荷花池，以及校外延伸而去的公路、房屋、树木，形成一幅美丽而宏大的画卷。
　　“好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校园的全景！”
　　“还记得不久前的流星雨吗？我们班好几个男生偷偷溜出宿舍，爬到这‘手可摘星辰’的地方，欣赏天际来的不速之客呢。”我仰望天空，一朵白云悠悠飘过。
　　“哈，你们男生还真够大胆的，不怕挨骂吗？“
　　“我也觉得违规不好，所以没去。”
　　“那还敢带我来这。”她撅起嘴。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不怕！”我抓住她目光，认真起来，“书瑶，你知道吗？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深深吸引住了！在没认识你的那段日子，我内心不知道承受着多少煎熬！只怪我太内向，提不起勇气！”
　　我握紧她的手，露出欣笑：“不过现在，我真的好开心，可以牵着你的手，和你在这赏景，在这聊天。”
　　“不止呢，以后呀，还可以一起在校园散步呢！”她温柔一笑，“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你苦等这么久！”
　　“书瑶！”
　　忽然，手心一阵空虚，我赶忙抬起头，眼前已不见她的踪影。我慌了，拼命呼喊，拼命寻找，从楼顶到荷花池、到操场、到校外。
　　没有、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脚下一绊，画面彻底消失，替代它的，是宿舍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
　　寝室里一片呼噜声，窗外天还黑着，我重新闭上眼睛，竟无法入眠。
　　无声的偷望渐渐无法满足，认识她的欲望愈发强烈。可我始终拗不过天生的脾气，一接近她，失控的紧张情绪便像一把枷锁束缚住我。躺床上，我时常咒骂这样的自己。
　　苦思，我想到了写信，可我只知道她叫书瑶，姓什么，哪个年级哪个班，都无从得知，而自己又不敢打听，怕被人嘲笑。
　　于是，我无奈地继续着一个人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