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周阳的回归 ...
-
“舒季,你是要准备卖了我吗?”
舒书月小碎步跟在舒季后面,打量着他的后脑勺。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对他也只是停留在继父的印象里,对他直呼其名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里面还夹杂着些许赌气,倒是有一天她叫他爸爸那才是稀奇的事。但是她很不理解,舒季怎么能容忍一个小屁孩叫他的名字,而且还巨摆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多重要的客户。
“什么卖不卖的,暂时住在这里,懂吗!再说了,你不是喜欢你姑妈家嘛,正好我有事出差让你来她家玩两天。”舒季头也不回的说。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真的不知道舒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又不是没出过差,偏偏这一次就把她塞到姑妈家。
舒季自动屏蔽了舒书月的话,淡定的敲开了姑妈家的门,然后两个人就在客厅里客套来客套去,但是聊天内容里只字未提关于舒书月的事。
舒书月坐在旁边,丝毫没有插嘴的份,她低头摆弄着衣角,像等着被判决一样等着两个大人决定自己的去留。如果舒季真的把自己安排在这里,退一万步来讲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她是真的喜欢姑妈家,只是不喜欢姑妈,不喜欢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喜欢看人脸色。
最后,舒季一锤定音似的说:“那我家书月就麻烦你了。”说罢,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明眼人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姑妈也像是意料之中的客气着,换做平时,钱根本不会在桌子上待很久:“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了,小月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一定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姑妈顿了顿,又把信封推回去,但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定……就像是她知道舒季会再推给她一样。
“这是应该的。”舒季果然推给了姑妈。
舒书月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自己真被卖了,关键还被自己猜中了。
舒季见她要发言,立马拽她到一边,推心置腹的样子在临行嘱托:“你可要好好听姑妈的话啊,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说完,舒季眨眨眼。
舒书月配合着舒季大声说:“知道了,你放心好了。”说罢,扭头却正看见数钱的姑妈,她又咬着牙齿小声质问:“你还真要把我卖了啊,舒季!”
舒季倒是很看得开的模样:“你见过卖了还倒贴钱的?”
这句话顿时让舒书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反而觉得是舒季吃了亏,站在舒季的角度想,他可能觉得自己成全了舒书月喜欢姑妈家的心愿,而且自己还花了钱。舒书月应该感谢他才对,怎么是这种表情。
舒季一走,空气里只剩下了尴尬。舒书月站在原地,视觉还停留在舒季关门的画面,像个刚被甩了的可怜人。但是面对姑妈,自己又尴尬得不知道脚趾头放在那里。
赚了一笔的姑妈,说话都带着彩虹的颜色,眼神里浮现出那些想买的东西,也就这个时候,她觉得舒书月还是个有点用的好孩子。
“小月,你把行李放到你表姐房间去,我做饭去了。”
舒书月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提着箱子开了门。
她是真的很喜欢姑妈家。
阳台上的水仙花,芦荟,就连几盆小小的吊篮仿佛都在给蓝色的落地窗做陪衬。木质的家具散发着木头刚切开年轮的味道,指尖触摸的同时,好像都能感觉到它们曾经在森林里的繁华和活力,见证白云聚散,见证小鸟飞回。地方虽然不大,但却囊括了世间的万象,就好像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这个小屋里不仅有她儿时的回忆,还住着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周菲!
永远高人一等的分数和原生态的淑女,二者相比之下,舒书月更像一个戴着假发的爷们,货真价实的学渣。但是周菲的衣品仿佛局限在了校服和运动服之间,也仅仅是因为这一点让舒书月感觉到她还有一点过人之处。
就在这时,钥匙和锁孔摩擦的声音响起。
这意味着周菲回来了,也意味着姑妈要出门了。周菲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姑妈从鞋柜里拿出和衣服颜色不搭的鞋子俯身穿上,站起来跺跺脚挎上包出门去了,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这些像以前一样的日常生活场景总让舒书月产生一种她还是沈小然的幻觉,一种她妈妈还没有和沈政离婚的幻觉,喜欢姑妈家正是因为这里还残留着一些过去的味道。
“你在想什么?”周菲腾出手在舒书月的眼前晃悠几下。
“没什么啊。”
周菲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舒书月茫然了一会,又像是在搜索那个他是谁,最后在心里肯定了答案,点了点头。
周菲随即从桌下抽出一张宣传单,啪的一声搭在桌上:“新开的,今天路过东大道看见了,正好你来了。”
舒书月眼前一亮,放下碗筷就出门了,然后剩下周菲在饭桌前发愣,后悔自己拿出来早了。
舒书月喜欢目夕,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别人不知道,她自己也会闹得人尽皆知,这是她的本事。但是,这也是她的弱点,但凡是用目夕做条件的谈判,没有一个是失败的。这就是为情所困,难以自拔。舒书月是出了名的三分钟热度,但是只有喜欢目夕这件事让众人打脸。
狂奔到店门口,舒书月没顾得上缓口气,看着店里店外攒动的人头,不由得对周菲说的话感到惶恐。
新开的呢……新开的呢……新开的呢……
舒书月扑到柜台,正在给客人找东西的老板吓得一激灵。舒书月一震惊了一会,怎么卖目夕周边的会是大爷,目夕虽然很火,但是自己却没有想到范围这么广阔。
“老板!老板!老板!我要跟门口那个一样的海报!”舒书月贴在玻璃柜上,像只壁虎。
大爷把海报放到桌子上还不忘念叨一句:“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都喜欢看人家后脑勺,这人也不露脸,你说你们这么饥渴图个啥!”
对于大爷的见解舒书月已经不足为奇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喜欢目夕的人一半是他的文采一半就是他的神秘。她喜欢目夕不仅仅是因为这二者,还因为他的文章总能给自己相似的共鸣,恰到好处的经历,以至于在看目夕的书时,舒书月总感叹着世界上原来还是有感同身受的,换算一下就像自己喜欢姑妈家是一样的,姑妈家的房子里残留着过去的味道,目夕的字里行间渗透着过去的圆满。
“那你开这个店是图啥,你不是也喜欢。”舒书月反驳着。
“我图你们喜欢。”
舒书月满载而归的出了店门,靠在那张海报上拍了张照,然后又发到网上上嘚瑟,顺便收获一点别人的吹捧和羡慕的评论,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谁知道一位网名叫‘物以夕为贵’的网友发了一条:听说目夕在平阳!然后抢走了热度,舒书月一开始不屑一顾,但是自己也在平阳,这样有利于自己的信息,倒是暂时可以取代一下虚荣心了。
夕阳西下:车票我都买好了,就差偶遇了。
舒书月:这么大的平阳怕是借城管给你你都找不到,还是你打算拿着海报的后脑勺去找?
物以夕为贵这时发来一张图片:用这个!
舒书月点开图片,一个红圈标记了目夕的耳钉。
“愚蠢的人类。”舒书月摇摇头自言自语着,手上却敲击着键盘:你现在往里面发,早就打草惊蛇了。
低头玩手机的时间,舒书月已经走到一个商场门口,本来荷包有点紧的想走,但是由于商场的大屏幕上投出了目夕的海报,顿时自己就乖乖的走了进去。然后打着买点生活用品的幌子在找目夕的周边。最后什么也没有,反倒被店员跟着,一见她拿起什么东西就疯狂推销。舒书月想走,但是店员这么卖力的工作,感觉自己不买点什么还有点对不起她。于是舒书月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走进了试衣间。换好后一边开门一边扣扣子,想从衣服上找点毛病,然后充分的把衣服挂回去,然后走出商场。
舒书月找茬似的揪着领子问:“这领子这里怎么只有一半的爱心。”
这爱心不完整,我不喜欢,我不要了!
店员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又赶紧补充:“这件衣服是情侣装,另一半爱心在这。”说着,店员就立马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准备递过来,却看见有个男生穿了另一件从试衣间走了出来,那人抬眼就看见舒书月的衣服,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动作,最后那人啧了一声然后又进了试衣间,留下店员和舒书月石化在原地。
真倒霉!还啧!
舒书月顿时气得不行,然后也‘啧’了一声进试衣间,带着情绪的换了衣服。
一出来就把衣服递给店员。
店员倒是拿了个袋子麻利的装起来,又再递给她:“刚才那个客人已经付过钱了。”
舒书月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还啧了一声吗?难道啧是买的意思吗?
“为什么?”
店员也很无奈,回想起刚才那男的从试衣间走出来就直接付了款,高冷的留下‘送她了’这句话就走了。这短短的过程,要怎么解释这荒唐的事。
“联系方式有没有?”
店员摇摇头。
最后舒书月鬼使神差的还是收下了衣服,然后琢磨口罩男的行为,最后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摸着脸蛋暗喜着:莫不过口罩男看上了自己。
回到姑妈家,在洗澡的时候,舒书月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口罩男的模样,在店员说出‘另一半在这里’的时候,口罩男深情款款的把衣服递给她,然后对着舒书月说出他就是目夕的真相,最后舒书月和目夕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也顺便完成了舒书月上热度的愿望。想到这些,浴室里充满了痴人说梦的笑声……
周菲抱着衣服站在门口,撇撇嘴,敲了敲门:“你好了没有,我明天还早起呢。”
这一声立马把舒书月拉回现实,然后面对着镜子里满脸泡泡的自己,莫名有点失落,好像看到的不是目夕。
“好了好了,穿衣服呢。”说罢,又火急火燎的开始洗,最后裹着浴巾出去:“还有热水。”
“你是不是在里面偷吃了,这么高兴。”
偷吃……
舒书月说着坐到了书桌旁,翻出日记本开始写今天发生的事。前面流水账一般写到舒季怎么怎么把自己送到这里,写到买了目夕的海报后嘴角开始上扬,写到与口罩男的相遇时表情逐渐鬼畜…… 加上自从网上有人鼓动说目夕就在平阳,舒书月都觉得生活腻了的城市顿时晴空万里,更别说自己偶遇目夕这种戏剧性的故事她也会往自己身上揽。
最后,和目夕过上了幸福的……
周菲的手机不应景的响了起来,舒书月放下笔,想着表姐洗澡不方便,自己也懒得给她递过去,于是就自作主张的接了,殊不知这一举动给自己带来了转折性的改变,事实证明还是不要轻易接别人的电话。
舒书月一个‘喂’字还没说出口,电话里就传来男声的肉麻的一声‘亲爱的’。舒书月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屏幕上备注沈芳芳的名字,放下手机再看了一遍。
是沈芳芳没错啊!
舒书月一下子被整蒙圈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等她捋好思绪后,对方却给挂了。
这是女名男声?
不过可以猜想的结果就是周菲谈恋爱了,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就故意用女孩子的名字备注。
舒书月有点震惊,原以为周菲只热爱学习,对姑妈的话言听计从,没想到姑妈三令五申之后周菲明面上句句答应,暗地里来个顶风作案,真是勇气可嘉啊!勇气可嘉!但是也替她捏了一把汗,要是让姑妈知道她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还不张牙舞爪的吃了她,那场景,周菲肯定会挨一嘴巴子和一堆为你好的大道理,最后再来一个棒打鸳鸯。
舒书月颤抖的放下笔,感觉像是自己在偷偷摸摸一般。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去本中报道吗?”周菲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不知怎的,舒书月现在看周菲,总能在她的脸上看到谈恋爱的样子,属实是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很难改变了。
“写日记呢。”
舒书月下意识的撇了一眼手机,想着是说还是不说,要是说了肯定很尴尬,要是不说,通话记录明摆着在那了。最后,舒书月一抿嘴:“哦,对了,刚才沈芳芳打电话给你。”
这句话说出口,舒书月就盯着周菲的脸,观察她微妙的表情变化。
周菲擦头发的手停下了,把毛巾搭在手上,一个纵步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说什么没有?”
“我还没说他就挂了。”
周菲没再问什么,倒是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这么冲动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舒书月正在兵临城下的收拾东西,明明自己调了闹钟,怎么没听到。
好在小时候经常追过沈政的车,跑步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但是一向严厉的本中可不会允许她迟到。在跨进本中校门的时候,她根本无心欣赏校园美景,心里估算着铃声,在与铃声响起时一起跨进教室的门,一种冲线的感觉跃然脸上。
赢了!
舒书月懒得再花费力气坐到后面,就近原则的坐在了第一桌,顶着班上炽热的目光趴在桌子上叹气,这个时候她才有空去研究自己的闹钟。
估摸着几分钟以后,走廊里响起了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直到讲台上才停止。这老师一进教室,班上顿时都安静了,聊天的都闭嘴了,趴桌子上的也起来了,没在位置上的也回座位了……这女老师干净利落的短发和正经的职业装都已经给人一个下马威,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她很严厉’的感觉。
舒书月坐不住的挪了挪屁股,有点后悔坐在了第一桌,这搞点小动作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一九九零年出生的伟人有没有人知道?”女老师一本正经的说。
啥!这是什么开场白,难道不先自我介绍嘛。
就在全班没人答得出来的时候,一位微胖的男生站了起来:“尤塞恩,博尔特。”
“是陈艳君!”说罢,抄起粉笔掰了一截转身写下‘陈艳君’这三个字,又不紧不慢的说:“同学们,你们好,从今天开始我将是六班的班主任兼历史老师。”
随后全班就是一阵唏嘘……
舒书月耷拉眼皮,心里闹腾着:完了,这几年非死即伤。
“开学第一天,我先说后不乱!以后无故旷课,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请假的,三天两头就迟到的,我一定让你们怀疑人生。另外,但凡是违反哪一条校规,你们都没有什么三次机会可言,在我这里,只有一次!”
这狠话放完,门口一声响亮的报告就让全班竖起汗毛,另外空气里还多了一丝看戏的成分,大家都想看一下陈艳君怎么让人怀疑人生。
那人懒散的靠在门上,不知是迟到了没听到陈艳君的狠话还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陈艳君站在讲台上表情有一丝尴尬,看了一眼班上,又对着那个男生说:“不知者不罪,进去吧!”
那男的撑着门框起来,由于只有第一桌是空的,他漫不经心的坐在舒书月旁边,舒书月顿时感觉身边坐了一个炸弹,但是他细碎的刘海,清秀的五官又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帅气的炸弹。
陈艳君为了不让自己刚才树立的威严垮掉,又补充说:“由于是开学第一天。有些同学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规则,下不为例。”
这个台阶……
后来的戏码像是惯例一般先是竞选了班干,又做了自我介绍。那个微胖的男生叫王崇明,他竞选了班长,陈艳君说是刚才只有他敢站起来回答,单是敢于在人群中发言,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舒书月倒是对于王崇明当班长没什么意见,但是陈艳君旁白一般的话显得有点励志了。而那个帅气的炸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慵懒的站起来说了‘吴永飞’三个字后又坐下了。舒书月怀疑这个人有懒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对视上的时候反倒有种莫名的熟悉,像是阔别多年的好友在过红绿灯时一眼万年。
“看够了没有!”吴永飞说。
舒书月错乱的收回落在吴永飞身上的视线,为自己犯的傻尴尬了好一会,再一次感觉旁边坐着一个脾气不好惹的炸弹。
好再后来没有什么安排,舒书月想着这个点回去周菲没下课,姑妈肯定在家,回去了也是大眼瞪小眼。于是就在本中里溜达,早上来不及看的现在看回来,顺便熟悉环境。在平阳,本中和呈中算是最有名的学校,虽然明里暗里上演竞争的戏码,但是两个学校都大差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复制黏贴,只有在建筑风格上能区分开,所以一直以来本中和呈中就像双胞胎一样存在大众视野里。要真是分出个什么,也只有呈中的学生认为本中不好,本中的学生认为呈中不好这两种情况。
舒书月走到图书馆门口,顿时困意浓浓,一想到这书的海洋,又想到自己是旱鸭子,不把自己淹死都不错了。抬脚就要走,却看到几个人拿着甜品从里面走出来,顿时就勾起了她的兴趣。也屁颠屁颠的走进去,吧台,水果,饮料映入眼帘。舒书月先是愣了一会,退出去看了一眼写着‘图书馆’的牌子,一进去又是吧台,水果,饮料……
这不会是打着图书馆的幌子开酒吧?
舒书月想着一楼都这么新鲜,赶紧抬脚上了二楼,上去了才发现原来书都藏在这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几乎只有翻书的声音,看书累了还可以去一楼吃东西,想法果然别出心裁,这样的竞争手段,试问呈中拿什么比。
舒书月正要上三楼的时候却一位提着水桶的阿姨拦住了,说是这里不能上去。
“为什么?”
“学校就是这么规定的。”说罢,阿姨提着水桶就走了,舒书月站在楼梯口向上望了一下,视线尽头是转折的楼梯。
舒书月又走到窗户边上就着书架拿了一本校刊,封面是一个男生,说不上来颜值几分,穿着倒是干净的,能上了校刊,想必也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但是,他印在书上看着还是让人犯困,最后舒书月就用它盖着脸开始睡了起来。
吹着窗帘拂过的风,听着书本翻页的声音,好像这个书的海洋也并不会让人淹死。整个夏季的聒噪在这里都会化作美丽的音符。就像夏天院子里的大树,被时光侵蚀的老人坐在摇椅上扇着风,摇椅吱呀作响,然后有几个小孩在互相追逐,这是她的回忆,回忆里有周阳,有王天宇……只是这些回忆已经离她太远太远了,周阳和王天宇也离她太远太远,远到许多年不见了,她也明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执着的追忆只是自己放不下的表现,但是过去终究过不去。
伴着这美好的回忆,舒书月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但是略显猥琐,校刊早就滑落了,所以这一幕已经被陆艺看了去。她要是知道自己的颜值被自己放在地上摩擦,她肯定先把自己放在地上摩擦。陆艺有点想拿手机出来拍的冲动,但是想着不太礼貌,最后自己跟自己纠结了一两分钟,考虑了一下校刊的素材,还是拿出手机远远地对着舒书月的脸‘咔擦’一下,谁知道闪光灯和快门声都没有关,这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舒书月也被吵醒的动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陆艺立马丢了几本书在地上装作捡书的样子。看到伸懒腰测舒书月忙先赔罪。
“不好意思同学,把你吵醒了。”
“没事。”舒书月就盯着陆艺看,那眼神就像是知道自己被偷拍一样。
陆艺顿时觉得东窗事发了,与其被人揪出来,还不如自己先招认。
“我刚才。”
“我说你怎么有点眼熟呢。”舒书月说着就把校刊往陆艺的脸上比:“原来是在这里见过。”
陆艺尴尬的笑了笑,差点把自己供出去了,又顺着她的话题说:“这是本中的校刊,出现在这上面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学霸在上面确实不稀奇。”
“并不是只有学霸才可以上。”
舒书月默认的点点头,看了一下墙上的钟:“陆艺学长,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校刊咯。”
“同学你叫什么?”
陆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舒书月已经听不见了,于是这也是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出了本中校门,已经是华灯初上,舒书月根本没有心思去欣赏灯火连珠的夜景,刚才还说太早了,现在又太晚了,估计回去连吃的都没有,但是庆幸的是姑妈不在家。但是舒书月开门换鞋的时候顿时愣住了,姑妈和周菲互不言语的坐在饭桌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饭前的祷告,按理说这个点姑妈应该不在家才对。
舒书月不自在的走到厨房,感觉空气里有着莫名的味道,再加上姑妈和周菲奇奇怪怪的神情,直觉告诉她今天有事发生!还不是好事。
“下次你们就不用等我了,估计我放学有点晚,而且最近刚开学,事情可能有点多。”舒书月没话找话似的想活跃气氛,视线忽然落在一个本子上:“哟,这个本子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
舒书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心里有点发抖,东窗事发得这么快!但是自己的日记本怎么会公之于众了,她觉得自己的秘密摊在了饭桌上,包括她写姑妈是多么的见钱眼开,一想到这,她抬了抬眼睛看了一眼姑妈。但是现在舒书月心里紧张周菲的事,又生气日记本的事,双管齐下反而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了。
“小月啊,不好意思了,姑妈先给你赔不是,我是不小心才看你的日记。”
舒书月顿时哭笑不得,抿抿嘴,压制着火气。
“周菲,你说说,怎么个事!”
周菲低着头一言不发,听见姑妈这样的要求,突然抬起头与姑妈来个对视:“你不是都看了人家日记本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舒书月脑子一转,打算替周菲捡了这个锅抢着说:“你看表姐成绩这么好,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其实这是我……”
“好啊你,周菲,你长能耐了,翅膀硬了。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这么辛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啊!我看你是太安逸了,不知道社会的辛苦,要不是我看了人家日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能不能别有什么事就消费我爸,消费你的辛苦,你就是这样啊,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想着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去,所以看了人家日记还理直气壮的。”
舒书月在旁边顿时如坐针毡,这俩人吵架就算了,关键矛头处处指着自己,还不如跟她吵一架来得痛快。
估计是吵给自己看的?
话音刚落,姑妈气急败坏的扇了周菲一巴掌,舒书月顿时觉得像打在自己的脸上一样,关键是自己之前还预料到周菲肯定会挨嘴巴子,但是没想到变成现实是这么的……这么的意外,早知道就先跟周菲说一声她要挨嘴巴子了,好让她有个准备。
空气里安静了好几分钟,这漫长的几分钟里充斥着姑妈的冲动和懊悔,舒书月外人的立场,十分手足无措,周菲压抑多年的心里话呼之欲出,最后在周菲摔门而出的时候画上句号了。舒书月也紧跟其后,有点她出了事自己罪过最大的感觉,也并不是关心的意味。
周菲出了门就沿着马路边走,舒书月紧跟在后面生怕她会在下一辆车出现的时候蹦出去,但是自己贴上去,周菲又会说一句:“你别管我,我这样子都是因为你,你别假惺惺的安慰人。”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要怎么接话,于是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走着,周菲知道舒书月就在后面。其实她并不生气自己谈恋爱的事情被舒书月记在日记里导致被妈妈发现,因为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妈妈,但是对于妈妈又怎么生气呢,一边理解她的辛苦,一边讨厌她的思想,所以所有的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好了。
舒书月长叹一口气,好像现在最难过的才是自己一样,寄人篱下的感觉在这时候无限放大,自己的伤心难过还找不到地方寄托,又不得不先放一边跑去宽慰别人,谁来宽慰自己。想着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是周阳和王天宇在哄自己,怎么今天也有自己屁颠屁颠跟着别人的时候。想到以前周阳被王天宇惹生气了,王天宇追出去,怎么也追不到周阳,最后他自己却生气了,一个劲的就走超过了周阳,周阳又反倒去追他……
就在这时,周菲突然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上,抬头看着路灯下无头苍蝇似的小虫子乱飞,往唯美一点想,看起来有点像星系和满天繁星。周菲也觉得自己是这些虫子的一员,在枯燥的学习中挣扎着,乱飞着,和万千学子抢着那些名额。舒书月凑近了也抬头看着,只是抬头的时候不仅有路灯,还有高大的楼房,不像小时候抬头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这里没有青蛙和萤火虫的飞舞,只有车水马龙和鸣笛声的烦躁,远远不像小时候的模样了,这包括人,事,环境。
舒书月不知道周菲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氛围有点伤感了,应景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话一说完,本觉得自己应该会长篇大论的谈一些人生,但是又实在是找不到话跟她说,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什么,明明是姑妈看她的日记才挑起的问题,难不成现在得怪自己写了日记?最后干脆结束了话题。
“你对不起我什么,我才要跟你道歉,你的闹钟是我关的,你今天迟到了吗?”
这么直接!
舒书月愣住了,要说迟到还是没迟到?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厌恶感。
“讲真的,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对我妈说出内心想法,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反驳她。从小我就跟书长大,别的孩子有假期有伙伴,我就只有补习班,作业,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知道她一个人很辛苦,但是我真的受不了她这样。小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好羡慕你!”
面对周菲突如其来的心里话,舒书月自动忽略,听起来特别肉麻,倒只有最后一句‘有时候我好羡慕你!’听得真切。
“羡慕我什么?是没人管?是母亲离世?是有沈政那样工作狂的生父?还是舒季那样独断专行的继父?”
周菲顿了顿,她其实羡慕她的自由,她的任性有人包容,不过这样的羡慕建立在不完整童年的基础上。换算了一下,她们其实都一样,只是用着不同的场景对应不同的状态,偶尔抒发一下感慨罢了。
“我想剪头发,你有推荐的店?”
“你这头发留了很久了。”舒书月下意识的觉得她在意气用事,有点想劝她的意思
“我认真的!我的头发我总能自己做一回主吧。”周菲站起来拍拍屁股。
于是乎俩人就跑到了附近的家理发店,刚到门口,老板正在锁门。苦苦哀求之后老板还是开门了,重新准备工具,然后周菲犹豫了,坐在镜子面前一言不发,舒书月还是觉得她在意气用事,看着老板的脸色越来越烂,心里和老板一样有点烦躁了。
“不想剪就回去了。”舒书月说。
“就给我剪短一点,再稍微卷一下。”
老板一听这话,老板赶紧动起来先在头发上剪一刀,免得她又后悔。周菲听到剪刀与头发的摩擦声,心里毫无波澜,舒书月站在旁边猜想着姑妈看见她的头发,估计又是一嘴巴子,然后自己要不要提前告诉她一声,她要挨嘴巴子了,好让她有个准备。
最后老板收了工具,这头发已然是尘埃落定了。
出了理发店,周菲又拉着她去吃了宵夜,一直折腾到半夜,舒书月看时间的次数不低于十几次,一边是舍命陪君子,一边是明天陈艳君的怀疑人生。好在周菲没有叫她通宵,吃完就回去了,一路上周菲总说着感觉头好轻。
舒书月已经困得不耐烦的敷衍起来:“剪了头发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开门进去的瞬间,舒书月瞌睡都跑光了,眼睛瞟着家里的角落,生怕姑妈在哪里坐着等她们。最后躺在床上,竟然睡不着了。开始琢磨着搬出姑妈家的事情,同班恋分手了都尴尬,别说姑妈家就这么点面积,如果没有这一出,自己也会搬出去,只是时间问题,在这里毫无自由可谈,终究是别人家,做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这就像是把别人关在笼子里生活,连呼吸都困难,难怪周菲会是这副模样,难道这就是舒季把自己塞在姑妈家的目的!
让自己变得像周菲一样!
想到这里,舒书月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个男的终于受不了自己了,受不了自己平时飞扬跋扈,直呼其名,在其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一天到晚给他惹祸让他来警察局赎人……所以,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变成周菲,然后对他唯命是从,从此只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直到有一天站上领奖台致谢,说出他的名字,感谢他的付出!舒季,你真是好计谋,好算计,明天,哦!不!天亮了就搬出去!
舒书月在自己思考后一通,更加睡不着了,但是现在天已经亮了想睡也没有机会了。于是收拾收拾就去学校了,说干就干,想到是班上第一个到,舒书月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哈气都是如此轻快,但是推开门的时候却看见王崇明在那啃包子。
“班长,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你快出来,让我先进去。”舒书月退到门边极力要求着。
“自欺欺人。”王崇明撇撇嘴,还是走了出去。
舒书月坐在座位上,欢呼着:“我是第一个到的,噢耶!”
“你知道吗,这次好像不用军训!”
“你听谁说的?”舒书月不以为然的趴在桌子上,不管有没有军训都无所谓,安然接受就是最好的处事态度,总不会有军训自己去反抗一下就不会有了,除非舒季出马也许还有回旋余地。
“陆艺,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道消息。”
“谁!”舒书月猛地坐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认识?”
“不认识。”
王崇明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丝骄傲的模样:“我初中的学长,初中的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我就是因为他在本中才来的,他是个学霸,本中的校刊上都是用他的照片做封面。”
“真厉害,真厉害。”舒书月无趣的附和一声,趴着睡觉了。
早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教室里的空位陆陆续续的被填满,唯独舒书月旁边空着,正当她暗暗想他会迟到的时候,他竟然旷课了!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过,像是厌烦参加宴会的大人物,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在开幕式的时候露个脸,然后就消失了。舒书月把上课听不进去的时光花在盯着空座位发呆上了,难道他后期真的不回来了?这才刚开学,要是后面回来了,陈艳君又要怎么处罚他?还是说他有后台?话说今天从姑妈家搬出去要不要告诉舒季呢?
舒书月就天马行空的发挥着想象力思考着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但是乐在其中,时不时被后排的李一娜用笔戳戳背,然后来一句:
“同学,帮忙捡一下笔。”
“同学,帮忙捡一下橡皮。”
“同学,帮忙捡一下书。”
后来捡得舒书月有点不耐烦了,这人的东西是有多大的地心引力,在桌子上待不了是吧。打算回头一探究竟,却发现李一娜和王琪在玩游戏,把一堆笔,橡皮搭在一块,一人抽一次,谁动了就谁输。舒书月楞了楞,要是没有自己宽大的后背为她们在前面遮风挡雨,她们断不会这么猖狂。
“同学,帮忙捡一下笔。”
……
经过一上午的摧残,下课铃总算是响了,正想着去要不要去图书馆睡觉!身后传来了一声
‘同学’。一听到这声,舒书月下意识的弯了一下腰,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在教室里,又忙系鞋带。
“同学,一起吃饭吗?”李一娜也蹲了下来,旁边的另一个女生也跟着蹲下,顿时,放学的人群里,莫名有三个人蹲在地上。
舒书月立马站起来,对于她们的热情有点措手不及,但是更多的是出于那种别人愿意跟她做朋友的感动。
“你想吃什么?哦对了,我叫李一娜,她叫王琪,我记得你叫舒书月,对吧。”李一娜自然而然的挽着舒书月的胳膊。
舒书月稍微有点不自在的扬起一边嘴角,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侧马尾的李一娜叽里呱啦说一堆,像是早上憋坏了,存着一堆话要讲,王琪乍一看像是周菲那一类的人,但是又多了一点欢快的成分在里面,幸好王琪话不多,要不然一个在左边说一个在右边说,根本做不到左耳进右耳出了。虽然很热情,但是还是有点烦躁她俩让自己弯了一个早上的腰。
可能舒书月也没意识到,她们三个的故事就是在这样聒噪的时刻开始了。
快放学的时候,吴永飞的位置还在空着,导致每个老师都要格外关注这里,还会顺嘴问一下这个座位怎么空着。舒书月一整天都正襟危坐着,眼睛盯着黑板认真听讲,时不时低头写写画画,实际上想着从姑妈家逃跑,想着目夕的书,想着目夕的庐山真面目……
到了放学,舒书月就往图书馆跑,现在这个点回去还是太早了,姑妈肯定还在家,不如去图书馆打发时间,幸运的话还能遇到陆艺。李一娜朝着舒书月的背影叫了几声她都没听见,剩下她和王琪在原地看着她滑稽的背影跑动着消失在校园拐角里。
“你别打扰她了,你看她上课都在认真听,放学了都还去图书馆看书。”王琪说
李一娜点点头:“那下次就不叫她捡东西了。”
舒书月来到昨天睡觉的那个位置,拿出印着陆艺照片的校刊,看了他写的作文,福尔摩斯似的对比起了陆艺和目夕的文章,想到了网友说的耳钉,又在封面上看来看去,最后嘲笑自己的行为趴着睡觉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陆艺叫醒的。
舒书月抬着头左看右看,脑子还没有完全开机。
“你怎么又在这里睡觉,很困吗?”陆艺一边往书架上放书一边说:“我是怕你像昨天一样没注意时间才叫你的,你看今天这个时间晚不晚?”
舒书月被陆艺的温柔电击了,自顾自的扬起嘴角傻乐。
陆艺见半天没有回应,以为她没听到,又说了一遍。
“谢谢你,还早!”
“昨天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你跑太快了。”陆艺整理完书籍,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下,舒书月顿时觉得自己要端着点。
“我叫舒书月,舒是‘狂醉舒城酒’的舒,书是‘欣将建业书’的书。”
“月呢?”
“‘举头望明月’的月。”
“你平时很喜欢看诗书啊?”
舒书月点点头,但是感觉不能围绕文化展开话题了,毕竟这几句是自己死记硬背的,为的就是能够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在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她想到了王崇明,于是问他认不认识王崇明,陆艺点点头,然后就开始了一段围绕王崇明的话题。旁边却总是窸窸窣窣的有人在议论陆艺是否单身,虽然是悄悄话,但是让人听见了还是略显尴尬,有一种怪不起来的无力感。
舒书月脸上莫名扬起了笑容,好像挺喜欢这样的误会,陆艺只是笑笑没有解释,舒书月调侃道:“我觉得图书馆有一半的人不是来看书的,而是来看你的。”
“那你不是要倒霉了。”陆艺笑了笑。
其实陆艺对于舒书月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愫,只是碰巧见到她的次数比别人要多上几次,有点印象,那天早上看到她奔跑在校园里,下午又看到她在图书馆里睡觉,在食堂里看到她……仅仅是偶然的偶然看到。
舒书月是在和昨天差不多的时间走的,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灰姑娘一样,但是很快被搬出姑妈家这事弄得乱七八糟,像陆艺说的那样,自己是真的要倒霉了,如果姑妈今天还在家里等着,怕是想跑也跑不掉了……正一筹莫展着,一辆电动车就横在她的面前,她往旁边挪了挪让车过去,谁知道那人也跟了过去,舒书月心里一紧,坏了,怕是遇到碰瓷的了。
“上车吧。”
舒书月愣住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姑妈,但是这是一个男的声音,是舒季?但是舒季从来不骑电动车,想不明白,就要伸手去掀那人的头盔,那人反倒先自己掀开了。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周阳?”
舒书月有点不确定,就像一个字写得久了会渐渐变成自己不认识的那样,她和周阳好多年不见了也只是偶尔怀念的时候在记忆里杜撰一下,所以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记忆里有些细节对不上。舒书月木讷的凑近,捧着周阳的脸端详着。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舒书月眼睛里的泪花倒映着霓虹灯的五彩斑斓,周阳察觉了她的情绪,表面风轻云淡的笑着,内心里也是伤感的,回到平阳这几天他盘算着出场方式,隆重的,惊喜的,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随意的,让这一切都不那么刻意。
“快上车!烦死了别乱摸了,发型都乱了。”
“你不是缺牙齿吗?”
“缺牙齿还不是当初帮你打架没的。”周阳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到底上不上车,这是在人行道上!”
“上上上。”
舒书月屁股一扭坐了上去,还是歪着头打量着周阳,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当初不告而别,一别就是好几年。现在舒书月觉得她肯定是在图书馆里睡觉做梦呢,是不真实的,但是晚风实实在在扑在脸上的时候,又是真实的。
“天宇呢?”舒书月问。
“我以为他联系你的,怎么,没有?”周阳掰了一下反光镜。
“之前你俩一起不见的,回来倒是不一起回来,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一觉醒来学校的桌子空了,家里也空了。”
“不说这个了,你过得怎么样?”
舒书月倒是见怪不怪的说:“也就那样,他们离婚后不久,我妈就改嫁了,说什么是为了我,大人总是这样,要真是为了我,干嘛跟舒季在一块,他跟沈政有什么区别。”
“也许你继父并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你又不认识他。”
“你以为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舒书月愣了愣,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周阳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到了姑妈家楼下,舒书月交代了周阳几句话就火速上去收拾行李,另外如果看见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上来,就立马给她打电话。面对舒书月搬出去,周菲心里其实比姑妈还高兴,她羡慕嫉妒,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知道自己亲妈收了人家的钱,所以也不会真的管她。所以,最终演变成了恨,那是一种自己过得不好,你也不能过得好的恨。
舒书月盖上了行李箱,又打开,从里面拿出那件商场里收到的情侣装递给周菲:“姐,经常穿那些运动服校服容易找不到自己的美,换换其他颜色。这件衣服我只在商场试穿过一次,还干净。’
周菲立马又把衣服塞进她的行李箱,心里想着施舍谁呢,说:“你才穿过一次,你还是拿回去吧。”
舒书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干脆把衣服扔在床上,提着箱子就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要回头看一下自己喜欢的环境,周菲追出来,也没说什么。
“我就先走了,到时候姑妈回来问你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回家了。”走了几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说:“如果那男的是真心对你好,他会等你的。”
“有机会介绍给你你认识,比你的目夕还帅。”
本来打算要走了,这扯到了目夕,舒书月还真的要跟她理论一番。
“你又没见过目夕长什么样,你怎么知道会比目夕帅。”
周菲一看这情况,怕是点中了她的话痨,又赶紧说:“一会我妈可就要回来了。”
“我走了,你记得介绍给我认识。”舒书月像回过神似的忙提着箱子去按电梯
舒书月坐在后座,顿时一身轻,好一顿感慨,构思里搬出姑妈家,但是没想到是和周阳一起的,就像自己的人生中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好意思了,你刚回来就让你看到如此落魄的我。”舒书月说。
周阳说:“没事没事,又不是没见过,以前你打架被叔叔用罚站在门外,结果把你忘记了锁在门外,你睡在墙角像小狗似的,还有你爬树摔破头,给你动手术时,头发剃了个地中海,还有……”
“我也就跟你客气客气,你干嘛揭人老底!你缺牙齿!”
“我以前缺牙齿,现在还不是帅得无人能比。”
“在我这里目夕最帅,你们都靠边。”
周阳听了,忍不住大笑,车子也歪歪扭扭着:“那你觉得我跟目夕比,谁帅?”
“自找没趣。”
舒书月看着远处连成一片的路灯,高楼的灯光秀,感受着夜晚微凉的风和不那么刺耳的鸣笛声,再看一眼身边是久别重逢的人,顿时喉咙哽咽起来,以前没人懂她,哭了只会让你不哭,却不会在意哭的原因,只会训斥她打架,不会过问打架的原因,父母离异之后沈政才会真正注意到她,对她关心,爱护。本来以为她们会重修旧好,但是母亲突然再嫁,到一个阔绰得不得了家庭,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母亲仅仅快乐了一年就去世了,还是在和舒季的争吵中离世,可能这也是她这么恨舒季的原因。
周阳在一个梯子面前停了车,把箱子放在旁边,打开坐垫拿出一个礼品盒:“见面礼。”
舒书月接过,感激涕零的一把抱住周阳:“你对我太好了吧。”
“上楼再看,那时候你再抱也不迟。”周阳推推搡搡的扒开她。
舒书月撇撇嘴,跟着进了屋,屋里及其单调,没有花花草草,没有什么多余的摆件,但是该有的家具一个不少,只是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人情味。周阳面对舒书月这样的打量,心里倒是有点忐忑。但是不管让不让她知道,都是时间问题,所以让她来这里,周阳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叔叔阿姨呢?”
“走了。”周阳不以为然着。
舒书月表情凝固了,如果这是手机上聊天她一定撤回这句话,安静了一会舒书月转移话题似的去拆礼物盒:“我都没送你什么见面礼,你反倒给我了。”
“没事,你为我花的钱也不少。”
“哪里花钱了。”
舒书月正在拆包装,心里期待着礼物的样子,没有细细品味这句话的意思,周阳则是站在旁边等着舒书月看到礼物的时候,激动得朝自己扑过来,一想到这画面,周阳就按耐不住嘴角,毕竟这是舒书月期待的目夕的新书。
“怎么样?是不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了,要不要给我一个拥抱。”周阳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这是盗版吧,我记得这本书只是预发行。”
“我伤心了!”
“但是……看着不像,谢谢你,周阳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和目夕谁最帅?”
“暂时是你。”
周阳苦笑了一声。
“你快收拾收拾,明天还上课。”
虽说周阳已经提醒过了,但是舒书月依旧看目夕的新书看到很晚,第二天正在打瞌睡的时候,意识虽然迷糊着,却还能抱怨周阳送书送得不恰当。而且当英语老师何旭的粉笔砸到自己头上时,舒书月才意识到困意表现得太明显了,座位旁边本就空旷得引人注目,自己的哈气又太频繁出现,最后在何旭的抽问之下抄十遍单词和站最后一排。
从这里,可以看见别人的小动作,何旭的课其实没几个人认真听,在上面看起来倒是挺认真。在这里看,王崇明的英语书下藏着杂志,时不时故意把笔碰掉弯腰下去吃几口零食。舒书月不在第一桌挡着,王琪和李一娜俩人格外认真,童言言和几个女生则是在何旭转过去写字的时候小纸条乱飞,要么就是借镜子……
这好像是每个人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