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9、九 “请问，刚

　　“请问，刚刚的电话是你打给我的吗？”宋晴站在正和易安聊天的护士面前。她竟素妆前来。
　　“对、、、、对。”护士没想到她这麽快就来了，竟紧张的有些结巴。
　　“你说我朋友在抢救？”
　　“应该是。”护士站起身。
　　“我不认识叫苏三的？”
　　“会不会忘了？这是她的女儿，你想想看。”
　　宋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那双眼睛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带着纯澈，羞涩，却意思不易察觉的冷静，掩藏的很好。
　　“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满7岁了。”易安看着眼前淡淡笑着却明显慌乱的女子。
　　“你妈妈叫苏三？”
　　“恩，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可是我没见过你。”
　　“你妈妈的朋友里有叫左安安吗？”
　　“没有，我妈妈没有朋友。”
　　“你知不知道易槿培？”
　　“易槿培？是念物集团的总裁吗？我今天还和妈妈去了念安大厦。”
　　“去念安大厦干什么？难道？”
　　“妈妈是去采访的，不过，那个总裁不在，我们就去书店了。”
　　“是吗？”宋晴觉得这个小孩很奇怪，可是她的回答却没有缝隙。
　　“阿姨，你可以帮妈妈签字吗？”
　　“你妈妈怎么了？”
　　“她忽然在路上晕倒了。”
　　“我可以看看小孩的母亲吗？”宋晴对旁边的护士说道。
　　“这个，她还在急救中。”护士很为难的样子。
　　“你们医院的张薇主任是我堂姐，要不？”
　　“应该穿上护士服就可以来了吧？我去找。”
　　“好，谢谢！”宋晴笑着说道，那个笑容让一旁的易安也看呆了。
　　“你知道你爸爸是谁？”
　　“我没有爸爸。”易安想到今天妈妈就是因为爸爸的原因晕倒的，脸色有些苍白。
　　“是吗？”这下宋晴觉得有些眉目了，只等护士拿来衣服了。
　　“那套上吧，你能不能先签字？刚刚已经耽误了许久，待会宋医生。你放心，她的病不严重，”护士递过衣服。
　　“签在哪儿？”宋晴拿过她手中的文件夹。
　　“就这儿。”护士赶紧指给她看。
　　“好了。”宋晴放下笔。
　　“跟我来吧。”护士满心欢喜的接过文件夹。
　　“我呢？”易安一把拉住宋晴。
　　“她跟进去应该没关系吧？”宋晴反手握住她的手，看向护士。
　　“你进去以后不要做声哦，宋医生很严格的！”
　　“我会的。”易安赶紧点头。
　　“来吧。”
　　急救室里的灯光很亮，很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宋晴向病床的人靠近，此刻她的心慌的厉害。希望着什么可有害怕着什么。脚下的步子竟似灌了铅一样。中途竟有过离开的念头。
　　“是她！”宋晴惊呼出声，并迅速甩开易安的手，捂住嘴。小护士件她如此这般，赶紧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宋医生看过来了，完蛋了！护士轻叹，赶紧低下头。
　　“你怎么啦？阿姨。”易安轻拉她的衣角。
　　“没，没什么。我出去一下。”说完不等易安反应过来，一转身跑出了急救室。护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带小孩出去。”宋泽斯的冰冷的声音传来。
　　“叔叔，我妈妈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易安不退反而走向宋泽斯，盯着他那口罩上的眼睛。
　　宋泽斯看着那双眼睛，干净的让人心惊，竟软声回答道，“没事，放心，你先出去。”抬眼示意护士将她带走。
　　小护士走上前，拉住易安的手，赶紧往外走。
　　“叔叔，不许骗我。”易安走时仍回着头。
　　“不会。”宋泽斯竟轻笑答道。明明眼睛那么干净纯澈，却是个极端早熟的孩子。
　　“走吧。宋医生今天真奇怪，竟然会笑。”后面一句是小护士在心中嘀咕的。
　　两人走出来时，正见宋晴靠在过道的墙壁上，双手捂着脸，双肩还不住轻颤。
　　“宋主持。”小护士真不知如何称呼她，“你怎么了？”
　　“没事，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说着，想旁边的椅子坐下去。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担心易安妈妈的病？你放心，刚刚宋医生都说了没事。”
　　“你去忙你的好吗？不用管我。”宋晴烦躁的拒绝。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小护士尴尬的答道。没想到知性如宋晴这般也会如此无礼的拒绝别人，不喜欢她了。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怎么说也是病人朋友，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还是喜欢她吧。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想着拿出电话。
　　“蓝，你知道吗？我见着宋晴了！真的，就在我们医院。不是，好想事她朋友，不过挺怪的、、、、、、”
　　“阿姨认识我妈妈？”易安在宋晴旁边坐下。
　　“你妈妈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宋晴拿开手，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刚才只是被她的眼睛吸引，现在才开始正式的打量她。长长的头发用宝蓝色的丝绸带绑在脑后，齐眉的刘海。头发很黑，很直，跟她的的父亲一样。瓜子脸，细长的下巴很像她的母亲。皮肤白皙光洁。人很瘦，难道他们这几年过得不好？她的手指修长，指尖有很厚的茧，应该有练大提琴。鞋子是白色的，还有蕾丝边的白袜子。宋晴看着总觉得眼熟，恍然想起，自己曾今说过将来要这样打扮自己的女儿。
　　“没有。”易安回答到，任由她看着自己。
　　“这些都是你妈妈给你准备的？”
　　“恩。”易安笑笑，“不过都是我自己弄得。”
　　“是吗？”宋晴苦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易安，容易的易，安全的安。”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你爸爸是谁？”
　　“没有。”
　　“是吗？”
　　“你不想知道？”
　　“妈妈会难过。”易安低声说道，“我第一次闹着要爸爸时，妈妈摔断了腿，第二次问妈妈要爸爸时，妈妈除了车祸，这一次妈妈又晕倒在马路上。阿姨，爸爸妈妈为甚麽要分开呢？妈妈明明还记着爸爸，但是我又觉得妈妈不想让我和爸爸见面，可是妈妈又不很爸爸，是不是爸爸讨厌我？”易安用那双无辜的眼神看着宋晴。
　　“对，你妈妈怎么会很你爸爸，之于你爸爸。”宋晴笑了笑，“他怎么会讨厌你。”只怕此刻已是在满世界找你了，心中加上一句。
　　“阿姨认识我爸爸？”
　　“对。”宋晴抬起手相摸摸她的头，定了定，还是放下了手。
　　“阿姨讨厌我。”易安脸的忽然一变，声音却依旧甜美。
　　“怎么会？”宋晴被他的话弄得一愣。
　　“妈妈也会这样，看着我，却满眼的距离，张开手想抱我，又忽然定住，连牵着的手也会甩开。”易安冷冷的说道，“其实有时妈妈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会这样，她连自己也讨厌，所以我不怪她，妈妈很爱我，她只是控制不住，我想过是爸爸的原因，可是慢慢发现妈妈并不恨爸爸，妈妈应该是讨厌自己才会讨厌我吧。”
　　“你！”宋晴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唔、、、、、、”哭泣声，两人同时抬头。
　　“唔、、、、、、、”苏三，不，应该是左安安，靠在病房的门框上，双手捂住嘴，还是不能完全将自己的哭泣声掩住。后面站着的医生，护士都静默的站着。
　　“妈妈。”易安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母亲。宋晴也缓缓站起身。
　　左安安看着女儿跑向自己，慢慢滑向地面，旁边的宋泽斯想扶住她，却被她让开。
　　“妈。”易安双腿跪在地上，抱着母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易安，我不是故意的。我爱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易安，对不起，妈妈是爱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妈妈，”易安抱住母亲，眼泪也留了出来，“我不怪你。”
　　所有的人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直至两人停了眼泪。
　　左安安轻推开女儿，站起身，走向宋晴。
　　“谢谢你，帮我签的字。宋晴。”
　　“你真的没有离开。”宋晴喃喃道。
　　“没有根的人到哪儿不是一样？”
　　“你恨我？”
　　“恨？”左安安轻笑，“恨这种感情强烈了，我承受不起。”
　　“你还是恨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甚至连心境也没变。可我老了，只是个市井女人而已。”左安安撇开头。
　　“当年，我是不是做错了？”
　　“怎么会？那时一个正常人的反应而已。”
　　“正常人？”宋晴冷笑。
　　“好了，今天谢谢你。我要带我女儿回去了。”
　　“你的身体？”
　　“没事。谢谢你还记得。”
　　左安安牵起走向自己的女儿的手，走向走廊的另一头。
　　“左安安，他还在等你，他们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我不想见他们，他们又如何找得到我？”左安安站住，“何况，你也不会希望我会见他。”
　　“你变了！”
　　“七年了，难道你还期待我还是十五，二十的样子，市井女人而已。”左安安拉着女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