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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八十八 易槿培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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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槿培见她带上门,回身走向卧室,迎面便看见女儿斜靠在门框看着自己。
“爸爸很高兴?”易安一向的清冷笑声。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小心感冒!”易槿培快步走上前,抱她会床上。
“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躺回床上的易安依旧径自说着,“看来爸爸是只吃过妈妈的亏了,这麽自信。”
“易安,想同爸爸说什么?”易槿培心有触动,可依旧好脾气地问道。
“她在撒谎!”易安不可自抑地尖叫,以为父亲偏袒那人,可她的爸爸只是想试图融化她那整日的冷嘲热讽。
“你是说、、、、、、、”
“妈妈根本不可能找她谈什么,她在撒谎!”易安冷冷说到,“你想想,她在公司都是避着妈妈和我,妈妈根本没有机会和她独处,倒是她的新男朋友林助理,妈妈倒是提点过他几句,没想到他却放弃了,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担心自己让妈妈出走。她在撒谎!她在骗你!”
“她为什么要撒谎?”
“那就要问您了,她撒谎前你问了她什么咯”
“我看她脸色不对,就问她还有什么别的事。”
“她在掩饰什么?”易安看着父亲,“你最好另派一批人去找妈妈。”侧身躺下,背对父亲。
易槿培看了女儿一会儿,又起身,走到书房,又是一阵电话声。
剩下两天,在F城找左安安的人忽然多增了一倍,还抽了不少N城的去。父女俩尽量都按捺住心中的焦躁,可明显都有些坐立不安。
过完那两日似无尽等待的日子,终于等来了宋晴的婚期。
两人都是早早起床,打理完自己,草草结束早餐,拿上请柬,匆匆赶到酒店,在那大堂角落坐下,看着那门口,看着门口不断增多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会那么在乎那个人。”对于宋晴,易安向来感觉不是很舒服,吃醋吧,母亲太在乎她了,超过所有的人,甚至是自己。
“她欠那个人的,其实早该还清了,只是她自己还觉得欠着罢了。”易槿培嘴角勾上一丝笑,吃醋了?他也有些,只是那点感觉不算什么,依旧盯着门口,尽管周围已经有十几个人盯着。
“欠了什么?怎么会还不清?”
“其实是安安不想还请?她想欠着她一辈子,这样她就不会忘记她了。”易槿培竟有些嫉妒的想法,
“可她恨着妈妈。”这些之于还是小孩的易安是不能理解。
“对啊!”易槿培笑,“这就是人跟人之前奇怪的感情。”
“其实她也舍不得吧,要不然怎么会拍那部电影?”易安低下眼。
“谁知道。”看到王凌出现,易槿培拳头不觉握紧。
王凌手中拿着一个丝绸系着雕砌着精致繁杂花纹的木盒,看起来像是古式的梳妆盒,而且没有包装。初看这礼物,易槿培就觉得不妥,再仔细些看,又觉得有些熟悉,细想,心中一惊,这不是安安S城卧室中的梳妆台?自己从来都是叮嘱她尽力保持那房子的原状,什么时候让她拿那梳妆台?再更进一步想,心中一暗,起身上前。易安回神,跟上。
王凌初见他的那刻,心中亦是一惊,但因为已经预备着今天肯定有不少事情发生,也就没有表现在脸上。
“易总,您来了。”
“这梳妆盒是怎么回事?”易槿培沉着脸,眼里全是怒意。
“哦,是为宋主持准备的结婚贺礼啊。”王凌已经笑着应答自如。
“谁让你拿这个?”声音也跟了上去。
“我想总裁与宋主持情同兄妹,而且安安夫人与宋主持听说也是非常好的朋友,送这个也很衬景。”这里有编得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你倒是会拿主意了。”易槿培一把拿过梳妆盒,冷冷道,“看来我太信任你了。”
“这不是妈妈的梳妆盒吗?怎么在你这里?”一旁的易安才不管两个人见的气压。
“是安安以前别墅里的?”易槿培也觉得惊讶。
“对啊,妈妈原来还说它本来是一对的,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梳妆盒还有一对呢!这个里面有一个拉扣坏了,一直没修。”易安坚定地点点头。
易槿培不管一旁脸色惨白的王凌,感觉里面有东西,打开梳妆盒,又是一惊。
“她在哪里?快说!”易槿培一把抓住王凌的手臂。
王凌被他突来的动作和骇人的脸色震住,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凌,快说,安安在哪里?”易槿培又是一声急催。
“她,她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王凌忍着手上的痛说道。
听到这儿,王凌一把甩开她的手,竟让她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易槿培哪儿还有心思管这些,将梳妆盒放在女儿手里,掏出袋中的手机,按键时都有些微颤。
“机场!马上给我去机场拦人!马上!”说完就合上手机,快步往外走。
因为刚才甩开王凌一幕被人看见,又被媒体认出了是易槿培,马上蜂拥而上的记者们包围,跟跑在后面的易安也被越级越远。
易槿培身边充满了喧嚣的惊呼,惊叹,惊诧,还有各种各样的提问,拥满各种各样的人,但他还是坚持一句话不说,招手早已暗藏的那些人,一层层挤入隔开人群,为他开路让他往前。
易安便只能生生站在后面,紧紧抱着梳妆盒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去追逐母亲的身影,又一个要离开她了,不要她了。
“啊!”王凌的惊叫声,却被自己生生扼住,就在那个身影要委身上车的那刻。
“跟我走!”左安安听见那声惊叫,忽然从天而降,拉住女儿往酒店里走。
“妈妈?!”易安惊愕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松开梳妆盒双手缠上,“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爸爸在这儿!”易安压着喉咙忽然提声的刺痛,近乎尖叫的喊道。
左安安猛然意识到什么,想推开不断尖叫的女儿,却被她缠得更紧,又下不去重手,就在那儿纠缠一会儿。本该坐上车离开的易槿培忽然又下车,回身冲回酒店。左安安见到他回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丝不剩,狠心扯开女儿拉着的手甩开,转身就往酒店里冲,到那奈何惊惧之下,根本来不及逃脱便被折回身的易槿培抓住。
手臂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左安安惊恐地回头看他,满眼的惊惧。看在易槿培的眼里,惹来的不单是疼惜,自责,更多的是愤怒,无法抑制的躁动。那急促汹涌的情绪瞬间化为怒气,牵引着他的手扬起,挥下,完全无法自抑。
等到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时,看见得便是滚到在地的左安安趴伏在地。她一手捂住脸,脸朝着地,背对着他们,肩膀忽然剧烈地抖动,似在隐忍着。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到唯有闪光灯的声音。
“妈妈!”还坐在地上的易安最早反应过来,快速爬到母亲旁边。
这一声惊醒在场的所有人,易槿培迅速让身边的人将那些围观的人清场,也让左安安那烧灼心肺的感情找到发泄的地方,她一把推开女儿,依旧回复到那个姿势。
“哈哈哈、、、、、、”之前她竟是在不让自己笑出来!
“安安。”易槿培低念,有惭愧,有自责,有疼惜,更多的还是埋怨。慢慢走上前,蹲下,想触碰她也明显不敢的样子,“安安。”
那人却依旧笑着,声音小了些。
“安安。”易槿培试着碰她的手臂,被躲开,“安安,对不起,但你不该又想一走了之。”
她听着,又像没在听,好似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安。”这次他是使强力将她用在怀里,他要带她离开这里。
她在挣扎,明知无用,还是在挣扎,直到自己脱力。
他抱起她,将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前,往酒店外走,胸前瞬间便是濡湿了一片。
“让我送去怀里,看了她一眼,求你。”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
他本想说不行,但那句“求你。”心中还是有一时是柔软的。
“最后一次,就这一次,我就忘了她,求求你。”见他犹豫。
“只是看一眼,送上贺礼。”给她强调。
“恩。”
听着她的保证,易槿培抱起她便往电梯走,到了电梯里面也不放下他,她不在乎这些了。在乎亦能如何?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吧。
经那么前前后后一闹,他们到达婚宴厅时,酒席也刚刚好到了高潮,两人甫一出现,再加上身后的那一群人,马上引来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因为新人们正在一桌桌敬酒,裹在人群中并不知道门口发生的情况。
若不是那窃窃私语中的惊呼惊动易母,或许给她看了一眼两个人便离开了。
易母看到那幅情形,亲生的儿子,自己怎么劝也都说不来,现在怀里抱着那个越看越不顺眼的野丫头,心中的怒意自然不言而喻。本来在冷战的自己是不愿主动搭理他们,难耐不多一会儿听到别人又提到儿子与宋晴的婚约以及其中的支离破碎,也没跟女儿打声招呼,直接就走了过去。
易槿培只想着宋晴此时能够早早献身,自己能够带着她早些离开,未曾注意到靠近的母亲。
“母亲!”易槿培看着怒视着自己和她的母亲,有些吃惊,但脸色平静,“有什么事吗?”
对啊,自己过来,到底要做什啊?被儿子一问,易母脑中晃过一句自问,却没再多想,“你们来干什么?”
“自然是收了请柬,来参加婚宴。”易槿培将那她往身后推推,却依旧紧握住她的手。
他这明显的护坦动作让易母那惊愣住的尴尬立时不见,全化作了恼怒,“我看易总是没这个闲吧!”讥讽的语气呼之欲出。
“母亲!”声音充满警戒。
“喊什么!我听得见!”儿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听听旁边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下不来台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两人就这麽对峙着,没有缘由,充满怨念的。
“妈,算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易槿薇拉住母亲,“随他,他现在是鬼迷心窍了,他反正就喜欢被那个女人折腾!”
“怎么来了也不进去?”这麽大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那对新人,宋泽思笑着,拢着明显不太情愿的宋晴。
“sunny。”躲在易槿培身后的左安安小声喊她,怯意沉沉。
宋晴不乐意的脸配上不耐烦的眼神抬起,扫过她,没有做任何停留。
“晴晴,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来着便是来客。”宋家父母也是全然到场,意思很明显,若是平日,大家仍是做陌路人。
“没事儿的话就坐下喝杯酒,不过你们这麽忙,还是算了吧。”听到前面本剧,左安安藏着的身子明显就往前动了,听到不过便又卡在那儿,脸上的欣喜瞬间化作尴尬。
“的确很忙,所以送了贺礼就走。”这样的话被他说出来依旧是倨傲不已,“安安,礼物呢?”轻推她上前。
左安安惊愣间就站在了人圈的中心,被所有人注视,惊慌更甚。
“礼物刚刚被弄坏了,不过,就送这个给你吧。”说着脱下手臂上的那个玉镯,拉起她的手,想给她带上。
宋晴初初被她碰着,愣完,马上躲闪开。
左安安经过之前的境遇,已是没有多少气力,镯子在两人拉扯间便掉在地上。
很清脆的声音,让两人都将那目光投射到地上。
宋晴因为这变故,脸上滑过几许尴尬,但马上收起,只见左安安缓缓蹲跪下,将那碎玉一块块拾起,握在掌心,低声苦笑,“确实不是什么很好的玉。”抬起头,本来附着在脸两侧的头发向后滑开,看着宋晴的眼睛,“只不过是我婆婆给的,为了给它开光,婆婆在庙里跪了一天,因为把它给了我,被我婶婶推到摔断了腿,到死还是瘸着腿。”
宋晴别过脸,受不了她眼中的悲伤和她制造出回忆的腐朽味道,还有脸上隆起的五个指印。
“这样也好,这里也好、、、、、、、”她站起身,垂下手,往后退了两步,带着无奈地苦笑,“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最好、、、、、、”
“安安。”易槿培上前,拉起,血滴顺着掌心的脉络往下滴。
“不痛,不痛,我不痛。”好像还在劝慰他,笑着摇头,手却攥着不送。
易槿培一把抱起她,迟疑了一会儿,脸上全是震惊和痛楚,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全是血。
“快!快叫救护车!”吼声,易槿培从未像那时那样失态。不再顾忌任何东西,抱起她便往外冲。
宋晴看着远离的那双背影,脚下些微踉跄,然后被那无所不能的双手接住,是了,手的主人才是最明白自己的人,才是最该被自己真是的人,微扬起头,恰逢那人低眉俯视自己,或许这才是自己的天长地久。
两人十指交握,泯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