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77、七十七 之后，易槿

　　之后，易槿培便日日讲妻女带到公司，也日日见到那久侯在路边的李然。
　　直到，易槿培抱着她轻吻时，又一次哭了出来，易槿培才放开她。
　　“今晚我要回那边。”
　　“我不想去。”抽咽着低声请求。
　　“我知道，我只带易安个过去。”
　　左安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马上就低下头。
　　“你去看医生。”
　　“我没病。”
　　“王秘书会陪你过去。”
　　“我说我没病。”
　　“我听见了。”易槿培莫名的恼意，但看着她脸上希冀的表情马上变成惶恐，心中又是不忍，换上笑容，“安安，我听见了，看你急得。就当是体检好吗？你身子太虚，听话，安安。”
　　她轻推开他的手，依旧低着头。
　　易槿培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终于，只是请揽她入怀。
　　傍晚，易槿培便带着女儿回易家。王凌也驱车带大嫂去诊所，当然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一辆坐着几个保镖。
　　王凌开车时，还是有些忍不住，悄悄打量了几眼这个字上车就沉默不语，望着窗外的老板娘。
　　“你很漂亮。”
　　“恩。”王凌没想到她会先开声，惊愣一下。
　　“也很能干！”头还是看着窗外。
　　“你过奖了。”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你这样的女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的情绪。
　　“恩。”这个问题倒真的很棘手，好久没遇着这样让她不知所措的问题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似乎在坦承，她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喜欢他，或许爱他。我向来没能区分这两种感情，不过这没关系。”这次脸转了过来，眼神也倾注在她的脸上，那眼神深如秋水，仿若说的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您开玩笑的吧，我怎么会、、、、、、、易总可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可是、、、、、、、”
　　可那人又把头转向窗外，根本没有要听的意思。
　　王凌解释着，辩解着，忽然也觉得没了意思。
　　而这儿只是一个插曲，两个人在车上便再无交流。
　　这次，易槿培倒是安排好了，她们到的是一家很有名的私人诊所，虽说是诊所，其实是一家小型的高端医院。医生们早早安排好一切，只等着她们的到来。
　　王凌上前，和为首的医生说了几句，为首的那个医生点点头，好像决定了什么，这才走到她面前。
　　“易太太，我是槿培的朋友，也是你这次体检的负责医生，李学新。”
　　“李医生，有劳了。”伸手，轻握，点头，微笑，其实很适合她的身份。
　　接下来便是一项项的检查，左安安倒是出奇的配合，让王凌很是惊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出个所以然。
　　其间，易槿培打来好几个电话，多是问她现在情绪如何。
　　很好哦，夫人很配合。王凌总是这句话，反倒让你他不放心了，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走不开身，有些后悔，后悔没有自己陪她去看医生，后悔让她去看医生，后悔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易槿培挂掉电话，保持绷直站立在阳台的姿势。
　　易安此时正坐在课题，什么也没说，只有脸上是纯真的笑容。易槿薇，易母都在，还有小程城。母女间说着亲密的话，其乐融融，也是为了故意冷落她。程城对妈妈和外婆间的话题可不感兴趣，倒是很想与这个小表姐玩，不过总是被妈妈和外婆的眼神制止。
　　此时一见舅舅进来，马上跑到易槿培的怀中。
　　“爸爸。”易安也是笑，看着父亲，但那其中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个人懂。
　　“跟大人们坐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聊啊？要不你一个人上书房看书？”易槿培不着边际推开程城，可程城却腻过些，“怎么了，程城。”他现在越来越对小孩的情绪敏感了。
　　“让我带表姐去书房吧，你们大人聊天。”虽然看见妈妈不高兴的眼神，可是老何妈妈，外婆在一起太无聊了，而且这个小表姐既漂亮又可爱。
　　“程城真是个好孩子，去吧。”
　　程城一高兴，跑到沙发上抱住易槿培就亲了一口，然后又跳下沙发，走到易槿培的前面又有些不好意思，忸怩着不知如何开口。
　　“谢谢你带我去书房。”倒是易安灿然一笑，站起身，伸出手。
　　孩子间自然有些他们自己的语言，程城马上拉住她的手，小跑着带路。
　　看到两个小孩了上楼，各人的反应不同。
　　易槿培是满面的笑容，易槿薇则是气愤不已，易母的脸上最是正常，但心中却思忖，这孩子的确不似她母亲那般好对付。
　　那边离开大人视线的易安挣扎开程城的牵手。
　　“怎么了，小表姐？”
　　“你的手不干净，哪里是洗手间，我要洗手。”
　　“没有不干净啊？”程城扬起肉呼呼的小手，前后翻看着琢磨。
　　“你摸了你妈妈的脸，她化妆了。”易安四下打量，搜索有洗手间的房间，并判断可不可以进去。
　　“这边，舅舅卧室里有洗手间。”因为小表姐的那份理所当然，不加解释的言语让他也开始相信自己不干净了。
　　洗完手以后，程城举着湿乎乎的手到易安面前。
　　“现在干净了，我可以拉小表姐的手吗？”
　　“不可以！”淡淡地语调，里面全是疏离。眼睛却开始打量父亲的卧室。
　　“为什么？”程城却没有从她的平淡言语中觉察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而已。”往里走了些。
　　“为什么不喜欢？小表姐。”
　　“不要叫我表姐，这个我也不喜欢。”
　　“为什么？”
　　“你从来都不自己想为什么吗？”
　　“可是，每次我问他们，他们都会告诉我哦。”
　　难怪，易安嘴角浮上讥诮。
　　“小表姐，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说了不要叫我表姐！”
　　“那我叫你什么？安安可以吗？”
　　“你很烦，别跟着我了!”易安见他仰着天真无邪的脸问着这个令她刺痛的称呼。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程城小声问道，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易安听了这句，站定身子忽然冷冷瞪着他。
　　这一眼，却是让终生难忘。初懂人事的年龄，经受的人生第一个充满厌弃的否定，那种打击可是刻骨铭心的。
　　程城不敢再问，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她环视舅舅的卧房，以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
　　易安环视卧室，的确只是一个人的世界，却也只是他的世界，灭有别的女人的影子，自然也没有母亲。
　　和卧室相连的是书房，易安走了进去，很多书，可大多是管理，财经的，还有不少哲学类的。母亲倒是也看哲学类的书，可和这些大部分是不同的。
　　易安走进些，来到书桌前，那上面竟有整套的文房四宝，和现在别墅的不同，不过砚台是合着的，原来也不是经常在这儿住。
　　程城见她只是看，又不敢靠近，慢慢也就觉得没意思。依旧有些好奇，有些不舍，但还是一个走出了房间。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忽然变听见楼下传来外婆尖锐的声音，他从未听见过的声音，这时的外婆让她觉得陌生不已。
　　“我不会答应！”
　　“这由得了您吗？”舅舅的声音也很陌生。
　　“你就为个那样的女人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想着背上不孝的骂名？”
　　“那个女人马上就是您的儿媳，野丫头也将是您的孙女。”
　　“计划地挺好，是不是连遗嘱也立好了？！”易母怒极反笑。
　　“你要咒自己的儿子早死我也没办法。既然你也提了遗嘱，回头我就找周律师，否则还真对不住那两母女。”易槿培淡淡地笑，眼神却是深沉汹涌的。
　　“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你看她全身哪里看着像你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怀疑？！”易母侧身，抱胸。
　　“安安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况且”易槿培顿住，“母亲不是替我怀疑过了，要不然易安的DNA报告怎么会长脚了？也是，那跑腿的可是我的好妹夫，不过，却也是他最擅长做的了，可不就是为你们母女俩跑腿打杂？”
　　“哥！我知道你向来就看不惯阿前，可你也不要这样侮辱他，在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妹妹的丈夫，程城的爸爸，你的师弟！”
　　“若不是凭这点，你以为念安为什么要养个废物？”
　　“哥！你怎么这样刻薄！”
　　“我这样就刻薄了？那你对她们母女俩是什么？”易槿培冷笑。“说到底，若不是我妹，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容许你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哥！我可是你妹，你亲妹来着！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啊！”
　　“以前以前！你知道你一辈子活到现在快三十岁为什么浑浑噩噩是为什么吗？”
　　“我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浑浑噩噩了！”
　　“日子是往后过的，人也是往前看的！”
　　易槿薇气结，不知如何回答。
　　“早些跟那个人离婚，别害了程城。”
　　“妈！他要拆散我和阿前！”易槿培马上向母亲撒娇求助。
　　“我只是建议，做不做完全随你。不过，我可告诉你，这次的官司可够他在里面呆个十几年。你要是不介意有个犯人老公，就当我没说。不过，到时就怕你耐不住寂寞让人笑话！”
　　“你还是和他离了吧。”易母这次倒是清醒着。
　　“妈，你可不能这样，你再托些关系，别让阿前去那里面，阿前哪吃得了那种苦！”
　　易母没办法，把头别开。
　　“妈！你想想，阿前之前为你做了多少事，他是没什么本事来着，可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可要救救他。”
　　易母还是摇头，是啊！眼下置那个人于死地的人正端坐在面前，却已把他得罪了。自己不念亲情，他是自己的儿子，难道自己还不了解？“薇薇，算了，离了吧，以后妈妈给你找更好的。”
　　我也是可以帮忙的，想想，念安总裁的妹婿，该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争着来做？“易槿培冷冷讽刺道。”
　　“易槿培！你太过分了！”易槿薇抹去滴落的眼泪。
　　“我过分？现在知道被逼的感觉了？就非他不可？”
　　“你陷害阿前！”
　　“陷害？你还真以为他程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哄老婆丈母娘，他还会做什么？陷害？他也配？”易槿培冷冷扯动嘴角，“不过，他可是除了哄老婆，别的女人也是可以的！他可不是什么非你不可！”
　　“你什么意思？”
　　“丽园二单元901，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易槿培，我会去！你别想蒙我！”底气终究没有刚刚足了。以前也撞见过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他每次都说是公司客户，自己也不愿想先那些。现在有她哥的提点，心里也信了七八分。
　　“薇薇，就和他离了吧，这样下去只会拖累你和程城，啊？！”
　　“妈。”易槿培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三个人就这麽沉默着，忽然楼梯传来一声
　　“妈妈，妈妈，什么是离婚啊?”小小弱弱的声音，似乎也明白了这次事情不似往常。
　　“程城，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在楼上吗？”易槿薇反应过来，几下冲上楼，抱住儿子。
　　“妈妈，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离婚呢？”
　　“离婚啊，就是你以后只能跟你爸爸或者你妈妈生活。”易安的身影从房间冒出。
　　易槿薇厌恶地抬头瞪她，看到的却是那人盈盈笑意的脸，胜利者的笑容。
　　“姑姑是吧，你以后可也是单身母亲咯，不可以再笑我妈妈了，不过，笑也没关系，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爸爸和妈妈可就要结婚了。”易安慢慢靠近那母子，胜利者的笑意，慢慢换成无辜天真，却透着嘲讽。
　　“不愧是野种，一点教养也没有！”易槿薇将儿子护在胸前的姿势让易安心底发笑，浮上嘴角。
　　“噢，看姑姑您也不像是野种啊，怎么也不知道教养这回事？”
　　“你说什么？你个小杂种！”扬起手就要拍下。
　　“想打我？呵呵呵，这就是姑姑您的教养？是我那奶奶教得您？难道我爸不是亲生的？要不差别也太大了！”
　　“你、、、、、、、、、”
　　“姑姑，我叫易安，易槿培的女儿，比你这个出了嫁的姑姑可是更有资格在站在易家！”
　　程城完全被眼前的情形惊住，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盯着眼前朦胧的表姐。
　　“易安，回家了。”易槿培见两人对视，实在不想见易安陷入那无谓的口角里。
　　易安等了一会儿，才答，“好。”脸上慢慢又涌上诡异的笑意，“也是，我还是习惯吃爸爸妈妈做的饭。易家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吃的了的，昨晚临睡前我妈可是这麽叮嘱我来着。不过我妈真是胆小，就那么一次就不敢再来了。”说完，，继续往楼下走，与他们母子擦肩而过。
　　程城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他的幻听，似乎听见她冰冷的笑声。
　　易安走到父亲旁边，两人一起出门，到了车上才问，“为什么这麽快就回去？”
　　“安安快到家了。”
　　之后，再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