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64、六十四 那边的李

　　那边的李然又将车子停在那个路口。
　　世人只知道易槿培亿万豪宅迎妻女，却不知他李然早已在遇见她的那天就准备了对面那栋别墅等着她们母女。
　　只是隔着一篇小果林，不愧是喜欢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选房子也是如出一辙，又或许是，都想着给她想要的，。
　　虽然总能看见那里的灯光准时亮起，可自打安安住进去，便没再出过那个家门，连她的女儿也完全退学，极少的情况下才会随易槿培出现。他想趁着他们父女不在时去见安安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回应，有时真恨不能破门而入。
　　很害怕七年前的情况再次出现。
　　没人知道当年他得知安安被他软禁于南山公寓时的震惊及心痛，当他好不容易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着躺卧于床上无法动弹而落泪时的安安时的那股恨意及无力。她那双头像窗外的渴望眼在这七年里不断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现在，她再次出现了，可是却和七年前那样相似。
　　还好，他不再是七年的自己，这次他一定要让自己亲手将她从那儿拯救出来。
　　宋晴已是放弃，其实那也不能怪她，她已背负那没有回应的恨与惭愧走了七年，现在终于出现一个让她想改变的人，她本也该好好珍惜。自己不也经常这样劝过她重新开始，若是她结局圆满，也可以减轻安安的一份愧疚。于她，于安安，都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宋泽思，希望宋晴没有看错。李然靠在座椅上，并没有察觉有人走近。
　　“李叔叔。”
　　“易安！”李然一惊，坐直身子，看着暗色窗外的小女孩，或许是因为车膜的原因，连带着外面的小女孩似乎也阴郁了不少。他不希望安安的女儿如此。愣神间放下车窗
　　“李叔叔，可是和我说会儿话吗？”易安好像早有准备。
　　“好。”李然又是一惊，但还是笑着应道，“易安想去哪里说？”
　　“李叔叔可以下车跟我来吗？”
　　“可以，那么请易安等一会儿，让叔叔先把车停好。”
　　李然边说话边发动车子想右拐，转弯的时扫过后视镜，小小身子在高大的树荫底下，却是看着家里的方向。有安安的影子，却与安安那样的迥然不同。
　　“易安想去哪里？”李然快步走到她身边，虽然还只是个小女王。
　　“这儿附近有个小公园，去那儿可以吗？”
　　“行。”
　　两人并排走在成排的树荫下，谁也没有说话。她好像在整理要和他说的话，他便等着。可不可以说这也是中默契？和安安的女儿，却也是易槿培的女儿。
　　李然的唇角浮上古怪的笑意。
　　“我希望李叔叔不要打扰我妈妈的生活了。”易安忽然停住脚步，却不抬起头看他。和易槿培一样，不喜欢仰视别人，即使因为身高的原因。不要求他俯身，不承认别人的优势。
　　“为什么？”轻笑的回答，但脚却没有多踏一步，原来心中真的不似表面洒脱，原来注意都在她的身上，原来不曾小视她，原来一直都不曾放下提防。
　　“你到了我和妈妈的生活。”声音里满是冷意。
　　“是吗？”李然依旧轻笑，就像在听着孩子的无理的要求，以那种大人的对小孩的纵容无视，想着激怒她。
　　“对。”固执得着特别强调。
　　“安安让你来说的？”她那小小的固执忽然让他觉得有些感动，却也只能是有些。
　　“你说呢？”果然和安安不一样，应该内心里更似是易槿培，不会因为对手刺激而乱了阵脚。
　　“我说。”李然笑得更显轻松，想知道她的底线到底在哪儿，是否和易槿培一样，“我说，自然不是。”
　　“李叔叔这麽自信，这样肯定？”易安也笑了起来，马上冷了下来，“不过，妈妈可不喜欢你这样笃定自信的人。”
　　“你爸爸易槿培向来比我更讨安安喜欢。”
　　“不自觉得会拿自己和爸爸比较，李叔叔也不是全然的自信哦。”如此轻松便掌握了两个人间的主动，她真的是安安教养大的孩子。
　　“你很像你父亲？”可是他也曾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怎会示弱。
　　“女儿自然是像父亲。”易安见他轻易将话题移开，有些不甘。
　　“不管是样子还是性格，更像易槿培呢！”
　　“大家都这样说。”见他轻快的态度，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烦躁。
　　“呵呵呵。”看清她细微的变化，心中更是清朗，“所以，安安也很怕你吧，易槿培的影子。”声音还是那种笑意，听着却满是冷意，那笑颜也渗着冷冷的感觉。
　　易安的脸上马上变得煞白。确实，即使是早熟，也难以成熟到和一个混迹人世近三十年的程度，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一心想让她正常成长的母亲。
　　“咯咯。”爽朗的童音，完全不是刚刚那个阴冷的小魔女形象，“李叔叔又真的不聪明。”
　　“是吗？”
　　“妈妈即使怕我，那也是偶尔的，而且也是我可以控制的，妈妈更多的时候可是最顾惜我的，你若想赢过爸爸，不是更应该讨好我。”
　　“呵呵，你就是这样让易槿培又爱又怕的？真是个小魔女。”李然更为安安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惊叹了。
　　“我有说错吗？”
　　“没有，但那只是对易槿培，我向来不喜欢讨好易槿培一边的人。”
　　“也就是说，你不能接受妈妈身边的我？”
　　“那是你自己选择站在易槿培一边，而那不是安安的选择。”
　　“那我们是敌人了？”更像易槿培了，更让他不喜欢。
　　“你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我不得不说，你输定了。”骄傲也一如易槿培。
　　“是吗？”讥诮浮上嘴角。
　　“你伤害了我，而我是妈妈的全部，而这是妈妈不能容许的。”
　　“伤害？现在这样？”李然笑出声，“许多东西并不是看书就学的到的。”
　　“现在是，过去是，将来也是，你是，你父母也是，你只会伤害妈妈，搅乱她的平静的生活，破坏她仅有的一点宁静。”易安讨厌他，讨厌他笃定，讨厌他对那些伤害的不在意。
　　“易槿培告诉你的，很真像他的风格，不择手段。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拆散我和安安的？”李然不再掩饰对她的偏见的不喜欢，也不再管对方只是个小孩。
　　“不择手段？明明是你们最擅长的吧？绑架我，强迫我去做鉴定，让我看妈妈的过去，就凭这一点，你永远没有机会！”自以为是，满脸的自以为是。
　　“绑架你？你说清楚，什么绑架？！”李然脑中闪过那个曾今出现却被不断否定的猜想。
　　“别装了！再装就太假了，李叔叔！”后面三个字几近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你是说，是他们绑架了你？强迫你做亲子鉴定！”
　　“只是因为那天去吃一次饭，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们说我是妈妈女儿时的满脸嫌弃，那份耻辱却正好拜李叔叔所赐！”
　　李然不再说话，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却都是安安的反应，低低问道，“安安知道了？”
　　“要不然你以为妈妈为什么突然病倒，即使是受了记者刺激，这麽多天也该恢复了！怎么会卧床不起？”
　　“安安一直病着？什么病？”果然，父母最知道如何将他和安安的关系推向绝境。
　　“这和你有关系吗？”易安有些快意地看着他失措的反应，有几分关乎报复吧。
　　“易安，好好照顾你妈妈！我还有事，今天就聊到这儿好不好？”他急需了解整个事情，但明显，易安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对你，只愿你在无力保证不伤害妈妈之前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妈妈的生活！”
　　李然一愣，这是胜利者的从容？难道她以为自己这样就认输了？不过还是个孩子。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妈妈一直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只是没有合适的人，现在爸爸出现了，我们也可以开始幸福的生活了。”
　　强心剂？
　　李然笑笑，“你不懂，但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但安安要的幸福不是易槿培给得起的。”说完开始往回走。
　　“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见他如此快的回复，心中满是烦躁。
　　“我也不喜欢早熟的孩子。”听她如此坦直的宣言，李然微微一笑，终于像个孩子，脚步未乱。
　　易安看着离开的那人的背影，发现说出讨厌这人以后，又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但他终归是想夺取妈妈的人，而且还有那样的父母。
　　谁也没发现不远处别墅窗前正站着一个人看向这边，目睹了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