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记叙文

52、五十二 李然来找A

　　李然来找Annie，要带她去旅行。
　　他说，“安安，晴姐说你家中出了事，心情不好，让我不要找你，所以我快两个月没有找你出去玩了。现在你心情好了！我也刚好快放寒假了，我们去凤凰吧。”
　　Annie拒绝，“要兼职。”
　　李然说，“我给你发薪水，你陪我去凤凰好不好，绝对比你兼职的强。”
　　Annie还是拒绝，“这样明显是自己在占你便宜，不喜欢。”
　　李然说，“那好，你给我寒假补习吧，反正你也要做兼职。”
　　Annie不愿意，可他放着假又有的是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若不是那日在商场遇见她，大概整个寒假又要被李然纠缠不休吧。
　　她说，“Annie，今晚我们就去学校接你到家里过年了，你准备收拾好了吗？”
　　Annie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说，“走吧，我们陪着你回学校拿吧，还省去了晚上过去呢。”
　　竟真的拉着她撇下李然回到学校，收拾了下，便拉着她回家了。
　　不是父母家，而是她与易槿培的家，南山公寓。
　　她说，“虽说你也叫我爸妈干爸干妈了，但我知道你骨子里还是不亲他们的，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亲一个陌生人哪有那么容易，我做他们女儿二十多年了，还不是不亲。他们太严厉了，职业病吧，在家业卸不下，而且大过年的，家里肯定会来很多人，都是应酬的，你肯定不喜欢。你就在这边住下，我过了除夕初一初二就过来陪你，放心，槿哥哥他肯定会要在家里应酬，你不要觉得不放你方便。”
　　Annie抱了抱他，又要感动了。
　　她说，“好了好了，你怎么会这么多感动，你不会也是绛珠草投胎的吧，我可不是你的宝哥哥。”
　　“谢谢，sunny。”Annie将头埋入她颈项。
　　“好了好了，去洗澡吧。我居然忘了学校寒假是停供热水的，快去洗个热水澡。”说着推着她进浴室。
　　浴室里也处处显示主人见的恩爱甜蜜，一如外室。
　　Annie没洗多久，宋晴便听见她的惊呼声。
　　她没管那么多，冲进浴室，看见的便是Annie赤裸着身体蹲抱在浴缸边，头埋在□□，全身不住的颤抖。
　　“Annie，怎么了？Annie？”她想上前。
　　“别过来！别过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
　　“Annie，是我啊，sunny啊！我是sunny啊！”
　　“sunny！sunny！”那一声声的惊喜，但，“别过来！别过来！别看我！别看我！”
　　还是看见了。
　　镜子里她光洁白皙粉嫩的蝴蝶骨上赫然纹着三个清晰无比的字。
　　“别看！别看！求你别看！”她低声哭着，将自己蜷的更紧。
　　“我不看，不看！什么也不看，你冲一冲，穿上睡衣，这样会感冒。”
　　“我不脏！我不脏！我不脏！”完全听不进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就如入了梦魇一般。
　　“不脏！不脏！不脏！Annie向来干干净净，不用洗了，不用洗了。”宋晴慢慢靠近她，终于将浴巾披在她身上。
　　“再也洗不干净了！再也洗不干净了！洗不干净了！他以前就这样说的，我不信！以为自己逃过了。”哭着哭着竟变成了苦笑，“真的洗不干净了！”
　　“可以的，Annie，可以的！”宋晴搂紧她，“Annie向来是干干净净的，snnuy最喜欢Annie了。”
　　“Sunny，Sunny。”意识到旁边的人，Annie呢喃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Annie旁边呢。”单手搂着她，一手开始理她额前的发丝。
　　“别嫌我脏！我不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迫的！我真的是被迫的！你要相信我！”那眼神中的炙热是她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
　　“相信你，我相信Annie。”
　　就这样哄了半个多小时，Annie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竟睡着了。宋晴也无暇顾及其他，给她穿好睡衣，叫来易槿培把Annie抱回客房。
　　看着她把Annie安顿睡下。
　　“这次是怎么了？”
　　“不知道哦！但她的情绪很糟糕，竟比送她奶奶的那次波动还大。”
　　“会是什么事呢？”
　　“我有不好的感觉。”宋晴说着随着他出门，走向卧室，“在她背上，我看到了刺青，好轩昂是个人的名字，而且、、、、、、”
　　“而且什么？”易槿培反问，在床边走下。
　　“没什么。”宋晴摇摇头，“大概这才是伤她最深的东西吧。”
　　“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就背负了这麽多呢！”
　　“家庭的原因吧。”宋晴说着，靠向易槿培。
　　易槿培就势将她揽入怀中，这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吧。
　　“我要去洗澡了。”不知过了多久，宋晴离开他的怀抱，“你自己睡吧，我今晚要看着Annie。”
　　宋晴径自走进卧房的浴室，她没有回头看身后易槿培的表情，也没顾他怎么连抱怨也没有。
　　宋晴一进客房就看见Annie赤裸着身体，坐在墙角，低声哭泣着，反手扣着右肩。
　　“Annie，你在干什么！”宋晴疾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还好没有指甲，所以只是红肿。
　　“sunny。”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我以为你走了，”轻轻靠入她的怀中。
　　“没有，我只是去洗了个澡。”宋晴有些惊慌，但依旧镇静。
　　“sunny。”又是一声轻喃，没有下文。
　　“恩。”宋晴轻轻将悬着的手放在她的背上，才发现她的身子竟是那般僵硬，冰冷。原来也并不是情之所至，试探吗？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回床上吧，，虽说有空调，你生病了，我又要担心了。”哄宠的语气。
　　“恩。”身体也放软了些。
　　宋晴为她穿好睡衣，为她重新整理好床铺，安排她睡好。
　　整个过程，Annie都用那种不舍难过的表情看着她。
　　“我不会走，今晚就睡在Annie身边。”看着她光彩熠熠的眼神，还有里面的依恋。宋晴不觉心酸，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
　　Annie马上粘了过来，却不敢主动抱她，宋晴心中又是一动，抱住她的脖颈，拉住自己。
　　“sunny。”
　　“恩。”她以为她会说，可是没有。
　　等到她昏昏欲睡的时候。
　　“sunny。”却是清明异常的生意。
　　“恩。”
　　“谢谢你！”
　　“不要。”宋晴神志恢复，知道她要说出心中最深的秘密。
　　“你竟一点不怀疑。”
　　“哪有！”真的，她怀疑的，只是耐性比一般人要强的多，也肯定她会告诉自己。
　　“里议案，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下他没有停顿，“或许，更确切的说，是我的继兄，算不算□□呢？”语气里全是嘲讽，自弃，“可是，我不是自愿的！那年夏天父亲过世，我去请求母亲看父亲最后一眼。我知道，父亲其实一直忘不了母亲，不管是不是爱。母亲答应了，而且将我带回她的那个家中。就是那个晚上，我的继兄，李亦然，强迫了我。我知道，他向来不喜欢我，所以我总是在离他远远的。可是，我不知道他那是那样的恨我，恨到那个程度！事后，他对我说，这是对第三者女儿的报复！多可笑的理由！我难道不是母亲插足别人生活生活的牺牲品？他没享受到完整的母爱，难道我不是？至少，他的父亲还是爱他的，儿我呢？我连最后的一丝父爱也没了。他很的人不是更应该是他的妹妹李雨桐？可我看到的只是他如何娇宠着李雨桐。我想不明白！我一直读想不明白！而且他的报复并不是冲动使然，早就计划好的，只是等着时机。等待着我自投罗网。后来，他威胁我，说他的手中有录像带，要我听话，不然就寄给秦北。我害怕极了，竟真的听了他的话。没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秦北。那个暑假里满是可怕的记忆，唯一记得清晰的便只有这一点。还好，他要去上学，可是，秦北也要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的，总是在半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我不接，他照打，接着便是寄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过来，有时是快递过来的冰激凌，有时是大束的鸢尾花，有时甚至是小白鼠。我以为接了他电话他就不会了，可是即使接了电话那些奇怪的东西也依旧不时出现。以前，旁边的人就隐约感觉到秦北的存在，那时，那些莫名其妙东西的出现，别人的眼光就更是赤裸明白了。那段时间，我开始觉得记忆也不如从前了，体力下降，失眠。然后，那年寒假，李亦然提前回来了。他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我不愿意，他便说来学校找我，我只得请假前往，那种明知是绝望境地却不得不前往的煎熬，是不如死？似乎说的就是那种感觉。那晚是什么时候离开他家的已记不清了，只记得秦北在那房子外的树下，斜靠在那里，见到我后，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说不出的颓废。
　　我知道他知道了，更不敢说话，也不敢靠近。
　　他见我站在那儿也不动，冷冷地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他说，左安安，没想到你和李亦然的关系竟好到这种地步？
　　他竟叫我左安安，也许从那刻开始，他便抛弃了Annie，放弃了我。
　　我慌乱地说着，不是不是。
　　他冷笑，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笑。他走近我，拉住我的手臂，掀开我的衣领，冷笑着，这是什么？
　　我赶紧说我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竟不记得哭了没有。
　　我不相信，秦北对我这样说，我抬头看他，看到的竟正是声音中的那份刻薄。
　　他说，想好说辞前先收好你那虚伪的眼泪，看见女人虚伪的眼泪只会让人觉得更恶心。
　　我竟掉了眼泪，赶紧用手擦去，他说过，他不喜欢女生的眼泪
　　他说，左安安，我们完了。
　　我不相信！怎么能说完就完了呢？他的声音明明是哽咽的，他的眼睛明明也布满血丝，他也是不舍得的，怎么可以就这样就结束了呢？我哭着跪下来求他原谅。
　　他冷冷看着我，慢慢说，我讨厌脏东西，你现在就是，左安安，我嫌你脏啊，你听见了吗？
　　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不相信，还是不相信，他怎么可以说放下酒放下呢？
　　我站起身就往市政大院往外跑，迎着一辆开着的车边冲了上去。
　　我没想过死，只是想证明，他亦是不舍得的，亦是放不下的，亦是还关心着我的，我在赌命。
　　这次，上天真的垂青了我一次。
　　等我在医院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他瞪着满是的血丝眼睛看着我。
　　最后一次，左安安，这是最后一次，他说，你若是寻死也不要在我看见的地方。
　　我说，好。我已没有多少力气。
　　听我这麽说，他忽然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你的错！却理直气壮的来惩罚我，他吼我，你若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我笑着点点头，至少我们这样还是没玩的，至少那样，在他的心中永远会有一个我的位置，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慢慢放开手，忽然趴在我胸前抱紧我。
　　他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
　　我想回手抱他，可是我不敢。
　　既然你不珍惜，我要你现在就记住，你今后的性命都是我的，，由我做主！我不许你死，他抬起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
　　我笑着，点点头，回视他。
　　他竟劈开我的眼睛，低头抱紧我。
　　好好活着，求你！灼热的眼泪透过薄薄的病服渗入皮肤，似乎是烧灼着那里，将那些许的温暖传到我的心脏，温暖它，灌溉它。
　　我从未见秦北流过眼泪，那是仅有的一次，，而且是为我。
　　我答应为他好好活着，便不能食言。
　　那次车祸，断一只手臂，但秦北让我装作头脑也受了损，记性也不太好，借此来断绝与李亦然的往来，当然也要不记得他了。他料定他不敢主动提起那件事情。
　　以他的离开为代价，我摆脱了李亦然。
　　Sunny，我有时会想，那个做法到底值不值，有时，我甚至会想，宁愿那样和他痛并爱着，也不要和他成为陌生人！那种无望的感觉似乎让我食髓知味了。
　　我一直害怕，装着装着，我们就成了陌生人。
　　事实似乎也真的是那样。”
　　宋晴那时已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