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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那时的李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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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李然刚上高中,上的市里最好的高中,不过是他家里的钱将他塞进去的。不过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早晚家里的钱也是要把他塞进好的大学的,他只管继续过他的纨绔子弟生活。
李然的父母亲本是老师,李然读书时,他们刚下海经商,事业刚好是起步阶段,根本没有时间管他。等他们事业有成时,发现儿子已经不堪入目了,但是他们怎么会放弃呢,李然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浴室李家的家庭教师一个星期换一次。可是李然根本不感冒,照样玩吉他,约男女朋友到家里来唱歌,跳舞,抽烟,鬼混。
李家父母讨论,可能是家教虽然都是名师,但毕竟年纪大,有代沟,要不换在校大学生试试,换来换去终于换到了她。只是后来李然说给安安听的。
所以那天背着吉他回到家的李然就遇上了站在他家门前的左安安。
李然对左安安的第一眼记忆便是单薄的苍白,后来李然问她为什么,她只是说很害怕。李然接着问她问什么,左安安怎么也不回答了。
“你哪个班的?”李然站在他身后突然大声说道。
“啊!”左安安惊呼,跳到他对面。
“问你那个班的呢?”李然很高兴看到这样的效果,但是依旧虎着个脸问道。
左安安不做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很干净的球鞋。
“你不是一中的?”李然见她不说话,凑近些,左安安赶紧往后退,“哪个学校的?”
“N大的。”左安安轻声说道,头却依旧低着。
“N大?”李然重复,“你初中毕业了没?”李然忽然笑出声。
“真的。”左安安赶紧补到,“这是我的学生证。”
她是从衣服口袋里直接拿出来的,看来是经常被误会,李然笑得更欢。
“还真是。”李然拿着他的学生证比照了一下,“只是你初中时候的照片?”
“高中。”左安安轻声纠正道。
“哦。”李然将学生证扔还给她,“找我干吗?我对比我大的女生可不敢兴趣。不过,你能追到这儿来可不容易。”
“不,不是。”左安安的脸涨得通红,“我是来做家教的。”
“家教?”李然笑道,“好啊!你能教什么?”
“数语英,物化生都可以。”
“学理的?我最讨厌学理的女生。”李然靠在大门上,双手环在胸前。
“是,是吗?”左安安满脸的通红开始染上一丝苍白,“文科的话,如果愿意,我可以学了教你。”
“你觉得我们同时学你会学的比起快?”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左安安赶紧解释。
“小然,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李母将车停在门口。
“这是你给我找的家教?”李然站直身子,笑着看向母亲。
“N大的左安安,对吗?”李母看着左安安满脸通红,知道儿子肯定捉弄她了。当时一眼相中她,不仅仅因为她的成绩,还有她的这份胆怯。“聊过了?怎么样?”这话是对李然说的,可是却看着左安安。
左安安刚起的眼睛马上又重新放下,双手更是抓住书包的带子,脸色越是苍白。
“不怎么样。”李然说完往院内走。
“先试试吧,不行再换。”李母笑着说道。
李然没有回应,李母知道他是同意了。
“叫左安安是吧,以后我就叫你安安吧,方便些。”
左安安点点头。
“进来吧。”说着已经走在前面。
两人来到客厅。李母让她坐下,便去楼上找李然。
不一会儿,两人就下来了楼,李母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堆书。左安安见他们过来,赶紧站起身来。
“安安是吧,按之前说好的,今天下午是试教。如果教的好我们才会考虑继续用你。”
“我知道。”左安安低声应道。
“知道就好,你们开始吧。”说完却并不走开,就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保姆阿姨很及时的送来一杯茶一杯可乐。李母的眼神闪了一下,这是一下。
“从地理开始吧。”李然将那堆书扔在茶几上,就是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可乐杯子。
左安安愣了一下,“好。”拿起书,轻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却只是坐在边上。
那次课,左安安是对着课本一点一点奖给他听的。李然刚开始还边听边喝可乐,等把可乐喝完酒靠在沙发上,用书盖在脸上。
两个小时终于过去了,刚开始她还有些紧张,后来他不再盯着她了。她便开始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式,将自己想的用类似于自言自语的方式讲了出来。李母倒是在旁边听了两个小时。
“你真的学理的?”李然将书让在一边。现在还发现她是个乖乖女式的好学生,更讨厌。
左安安点点头,却不看着他。
“你觉得自己讲的怎么样?”李然见她不说话就越想逼她说话。
左安安放下书,不做声,手不自觉的抓紧身体两旁的书包带子。
“怎么?你觉得自己讲的很差?”李然笑了笑。
“对不起。”左安安低声说道,抓住书包带子的手指骨节更显明晰。
“就你这样也想叫我?”李然的声音一下子变低,“你把我当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左安安脸色一下子煞白,猛地站了起来。
“那你说你错在哪儿?”他又开始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依旧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就会说这一句了?我是问你,你觉得自己错在哪儿?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李然摆出一副烦躁的脸色,冷冷的看着她。
两人就这麽对峙着,李母就在一旁看着,却不作声。
“我觉得我没错。”她的声音颤动却很坚定。李然看她站着的腿也有些颤动。
“是吗?”李然重新靠向沙发,“为什么?”
左安安又不作声,呼吸却有些急促了。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除了会读书还能干什么?”李然一脸的厌弃。
“我还会弹琴。”左安安轻声补到。
“钢琴?多少级了。”李然看向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很瘦,几乎就是皮包骨了。
“九级。”
李然冷笑“我说你们懂音乐吗?为考级才学的吧?”
讨厌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我想音乐是用来表达情绪的吧,就如同颜色一般,无论如何刻意的模仿,再造,都无法得到相同的。它们都有自己的冷暖,软硬,无论多么轻微的差别都是发自内心的。一如弹琴,即使琴谱是一样的,指法一致,但是情绪的细微波动还是会影响发出的声音的质量。过于会控制情绪的人只会弹出规矩冷硬的声音,只属于乐器的声音,而不会控制情绪的人只会发出内心的情绪,往了手中的乐器。好的音乐应该合适的情绪配上合适的乐器吧。”左安安的声音不再颤抖,情绪也慢慢平静。
李然愣了一会儿,“听你说,好像音乐只能用乐器表达,那歌唱呢?”
“嗓子也是发声用的,只是长在人身上吧而已,应该也是乐器吧。”
“歪理邪说倒是一大堆。”
“我也是听人讲的。”一个对她一度重于生命的人。
“既然你对乐器这麽有研究,我想不如我们赌一把,要是你能在三个月内把吉他练到我的程度,我就让你教我,否则你自己知道怎么做。”李然为自己能找到这么一个好玩的游戏而兴奋不已,“当然,这三个月我会让我妈照给你家教的钱,不过只是普通家教的工资。我想你很缺钱吧?”李然定了一下,知道她在犹豫,“还有,若是你输了,这三个月的钱我还是要收回的,你浪费我时间的补偿吧,要不然这游戏你只有赚部赔,毕竟你连教我的资格都没有得到。”
对,她缺钱,很缺钱,眼下就有没交的宿舍的水电费,还有下个学期的辅修费,明年的学费,生活费、、、、、、。否则她也不会在明知家教对象臭名昭著的情况下还来应征,只为那高于其他家教两倍的工资。
“我没有吉他。”她轻声说道,她想赌一把,只能赌一把。
“哦。”李然没想到她真会答应,看来真的是很缺钱,“我给你一把。”说完冲向自己房间拿出一把吉他。
“三个月后我会还给你。”左安安接过吉他,“没事我走了。”说完冲李母轻鞠了一躬。
左安安紧了紧手包带子,把吉他挎背在右肩。李然怎么看都觉得她的姿势很怪。
“觉得有趣?”李母轻笑,拿起保姆续上的可乐。
“她说了两个小时的话也没喝口水。”
“哦,我给忘了。”李母放下杯子,“不会觉得妈妈很过分吧。”
“没关系。给他们这些书呆子一些教训,平时傲得要命,给她写苦吃。”李然笑笑。
“书呆子,书呆子,要是你能有她的成绩我也不用这麽操心了!”
“又来了!学那些有什么用?”李然最烦母亲这样唠叨。
“是什么用,但是他可以让你上好的大学。”
“没有,我也照样可是上。”
“靠家里的钱?”
“有什么不可以?要不挣钱干什么?再说,干嘛非得上大学啊?”
“你这孩子。”
“我上楼了。”李然打断母亲即将开始的唠叨。
“去吧,去吧。把书带上去。”
李然一脸不情愿的夹起书离开。
儿子终于愿意听了,尽管只是为了找茬,可只要他开始听了就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互相不感兴趣,不像之前几个。何况,即使以后发生点什么,她也比以前的好摆平。李母微笑,和着傍晚的夕阳,很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