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八方》久澜

2、一见莲花心浮摇（上） 我差一点眼

　　转眼间平平淡淡地又晃过去了几天。每天早上日上三竿才起，吃完午膳就坐在门外的逍遥椅上看会儿书，看会儿天，再看会儿凤鸣打扫落叶。日子平平淡淡，却也不觉枯燥无味。
　　到了莲花灯会这天，刚吃完午膳，凤鸣合鸢便拉着我在铜镜前坐下，开始给我梳理长发。
　　“凤鸣姐姐，灯会在晚上。”我扬了扬眉
　　“嗯。”凤鸣没停下手上的活，却应着我的话。
　　“其实不用那么认真的。”我润了润嘴唇，“凤鸣姐姐，合鸢姐姐，你们打扮一下吧，说不定会被哪家公子看中，以后就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面部微微有些抽搐，尤其是看着合鸢把鲜红鲜红的胭脂往我脸上抹时。
　　“别说话。”合鸢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直接无视了我的话。鲜红的胭脂便涂抹在了我的脸上，我无奈地不再说话，任凭她们在我的脸上，发上捣弄。
　　过了许久，我差点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凤鸣将我摇醒。我睁开眼便看见铜镜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这……”不觉有些欲哭无泪。这是在荼毒女孩子吗，我才十岁十岁！
　　细看了看，妆化的浓了，原本清秀可人的脸蛋儿变得有些妩媚，嘴唇变得红润润的，头发上插了七八根金簪银簪，摇摇头便叮当叮当的响。
　　“那个……凤鸣姐姐帮我洗了可以吗？”我有些无力。
　　“不行不行，我们的小姐怎么可以比另外三位小姐差，午膳时我遇到春儿了，她说四小姐一大早起来便坐在梳妆台上，胭脂涂得可厚啦。”合鸢连忙摇手
　　我似乎看到镜子里的女子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好难受的，帮我洗了吧……”我一副泫然欲泣地表情，两人顿时失了手脚。这样闹到夕阳下了山，我才总算是受完了罪。妆不算浓，发簪去了大半，我自己兴冲冲地梳了几股小辫儿。这样的发式才适合十岁的小姑娘嘛。
　　今日是与众家人一共进餐。到了厅内，惟独缺了我和楚梦了，面上顿觉得有些尴尬。
　　“歌儿，来，坐这儿。”大夫人一脸的笑，看到我忙向我招手。我也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虽说嘴角有些抽搐。
　　我是二夫人所出，但大夫人却待我如己出，二夫人含笑看着我。
　　我一直保持着笑容，大夫人和楚老将军问话也安安静静地回答，面部已经酸痛了，幸好此时楚梦走了进来。
　　我看到楚梦时狠狠地吓了一跳。
　　雍容华贵，衣著绚丽闪耀，一张面孔被粉扑了个满，竟是陌生的妖娆美丽。我差一点眼一闭晕过去，才七岁的小孩童啊，难道是被那四公子给荼毒了？这时才真正地想笑，偏偏这时又得忍住笑容，没办法只好低下头不让他们看到我扬起的嘴角。
　　坐着软轿，一路颠着，我昏昏欲睡，似乎全身每个器官都在配合着摇晃的节奏上下跳动着。
　　终于熬到下轿，我使劲摇着头，让自己清醒点。撩了轿帘，凤鸣便在一边伸手扶过我。
　　“歌儿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苍白？”楚音走过来，面上是难掩的关心，我摇摇手，以示自己并无大碍。扭过头，看着另外的轿内下来的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一脸的无语。
　　晚膳间，楚画说起四公子会在等会上露面，这三个有！夫！之！妇！竟都跟着出来。
　　我不再看她们，转过头，看着前方人头攒动，微微皱了皱眉。
　　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小姐，我们跟着进去吧。”合鸢开口，我这才注意到楚音她们已向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过去，我不动声色地提起拖地的衣裙，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天已黑尽，这条靠着护城河的大街上挂满了花灯，护城河上一艘艘大船驶过，每一艘上均传出丝竹之音以及高声谈笑声，在黑夜中，这儿竟是分外的明亮，甚至明亮地有些刺眼。
　　直到第五个人撞到我时，我终于开口：“我们为什么不买艘船在船上看灯？”
　　“小姐你糊涂了？我们不是来看灯的。”合鸢笑嘻嘻地，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我一下子便领悟了她的意思，面上毫无表情。
　　直到第十三个人撞到我时，我终于再次开口：“你们去看那什么四公子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回来。”我站到河边一棵大柳树下，才算是松了口气。那四个男的还没来就已经这副情形了，来了我还不被他们踩在脚下？虽说很好奇，但是还是生命比较重要。
　　“小姐凤鸣在这儿陪你吧。”凤鸣沉吟了一会儿，开口。
　　“不用不用，我不会丢的，放心好了。”
　　“那好吧，一会儿我们会回来找小姐的。”凤鸣思索了会儿，果然还是四公子占了上风。
　　一下子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了，我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影，被有些淡黄色的灯光所覆盖，面上均是期待欣喜的表情，我恨恨地用小拳头打在树干上，以貌取人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河边蹲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听着上面传来歌舞的声音，顿觉有些孤寂。
　　我低头看着河水，发现我的身边多了另外一个倒影，回过头去看，是个小男孩，他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回过头来看我。我上下打量着他，衣著褴褛，头发有些乱糟糟，脸上脏兮兮的却有一双明亮的双眼，那样的绚烂，我不自觉定定地看着那双眼，有些呆了。
　　男孩慌忙起身，眼神里有着恐惧，他扭头便向着人多的地方跑。我不自觉地追上去一把扯住了他的手。
　　“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我皱眉，握住的手心满是厚茧，粗糙的触感让我一怔。
　　小男孩没说话，我扯着他的手一起在河边蹲下。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往旁边移动。
　　“喂，我有那么可怕吗？”一边说着，一边又扯过他蹲在我的边上。顿时我觉得我的形象就光辉了起来。
　　“你……你不讨厌我吗？”他弱弱地开口，声音很好听但是似乎有丝害怕。
　　“为什么讨厌你？因为你……穷？”我扭头，看了看他的衣衫，扬眉一笑。
　　他一怔，愣愣地看着我。接着眸中的光亮又黯淡了下去。“我是……二狗子。”他的声音很轻，在周围嘈杂声中，我却听到了。
　　我愣了愣，就是那个市井内流传遇谁克谁的二疯子？难怪衣衫会这么破烂。他见我盯着他发愣，眸中似乎有泪光涌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起身欲跑。
　　这小子怎么这么倔？我一皱眉，手却已经快速地拉住他了。
　　“你叫二狗子？”我一副不知道他的模样。他过了许久才点头
　　“唔……这算什么名字啊。我替你改个名字怎么样？”我的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转身看着我，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许久，久到我的面部都快抽筋了他竟然迟疑着点点头。
　　“让我想想……留华，留华怎么样？”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留华点头。我不知道他此刻眼里闪动的那光芒叫什么，我只知道此刻我很开心，面对这个人人叫骂的克星，面对这个还是陌生的小男孩。直觉地想要帮他，我根本没想到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举手之劳却深深地刻在了那个小男孩的心中。
　　“你几岁了？”
　　“七岁。”
　　“叫我干娘怎么样？”……一说出口我便懊悔不已，竟忘了自己是十岁的小女孩不是２１世纪那个奔三的上班族。
　　“呃……不愿意也许，叫姐姐，叫姐姐！”我干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