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23、二十二、碧龙游梦卧凝岚（九）

　　抱着冰冷异常的身子，雷烙天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岚便急忙向浴室赶去。

　　珠兰早安排好了，雷烙天抱着岚进了浴室时，池中已放满了水。却未看见珠兰身影，应是准备别的去了。
　　雷烙天抱着岚合衣便下到池里，先是用手搓着岚冰冷的手脚直到那上面泛起红晕才将岚的衣服退尽。尽量把岚的身体放在水中只露出头让他呼吸，乌丝如墨般在水中散开，冰冷而僵硬的身子终于在温热的水中慢慢缓和了过来，渐渐泛出一层红晕。

　　已不是第一次和岚共浴了，平常沐浴时岚总会让雷烙天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如山中清瀑般的神韵总是久久让人无法别开目光。
　　但，今日的岚却没了往日的灵动，浮在水中的身体不时随着水波上下浮动着，看着这样的岚，再想起之前岚打在自己脸上的一拳，雷烙天轻叹出声，在他以为岚是脆弱的，他却表现出比自己想像得更坚强的样子，不过也正是这样才会让自己忽略其实坚强的也许只是外表，真正的岚仍是脆弱的。

　　雷烙天正自想着，忽然一声极细微的吞咽声从角落里传来，猛一抬头只见角落里正站着已经一副痴相的雷江睿。
　　“你怎么在这？” 被压了多时的火气总算找到发泄的地方。

　　被这一吼就是飞出壳的三魂六魄也会立时跑回来，雷江睿对上雷烙天已经可以愤火的眼睛，身上一阵哆嗦，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拼命尴尬的陪笑道：“不愧是四哥的人，就像这个样子什么也不用做都能让人心跳……看来我是怎么也赶不上了，呵呵……”

　　对着那尴尬的表情，雷烙天的怒气丝毫没被减弱，仍紧紧盯着雷江睿，手上一面拉过被自己撇到一旁的衣服为岚盖上，一面又沉着声问了一次。虽不是之前那样的吼道，但沉着声问出口的话比之先前更让人胆颤。

　　雷江睿可不敢再惹火，乖乖的说道：“我，我一直跟着四哥进来……”说到一半已经被雷烙天的眼神杀死了一半，再不敢说下去。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这了？”这若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不过刚刚为着岚的事自己心急得早顾不上其它，这才让旁人得了空。心道一直跟着，那不是全看到了？岚在雷烙天心中是何等地位，恐怕就是岚自己都没发觉，平日里和他一起的人都会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只有珠兰几个会在雷烙天不在旁的时候与他稍微玩闹一下。
　　这到并非雷烙天对他们吩咐过什么，只是雷烙天身上的那股气息让人觉得，岚是他的，其他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是绝对不可随便碰触的！

　　这一点对于从小便跟着雷烙天的雷江睿来说自然更是不会看不出来，明白那话中隐含的意思便忙辩道：“不……这个，我是觉得岚儿……”本是顺着雷烙天一起叫的，不过却偏偏又犯了人家的忌讳，被雷烙天一道眼神剌的发怵，又慌忙改口道：“我是觉得……嗯，他，他这个样子怎么说都是和我有一点点关系的，所以我才不放心的跟过来……真的……”看着雷烙天稍稍变淡的眼光，雷江睿小心的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发誓再也不看不该看的热闹了……

　　“哦？”听雷烙天这个声音显然他不相信这套说辞，“不放心？我看你是热闹没看够，才会跟过来吧！”雷烙天不温不热的说着，却让雷江睿又出了一身冷汗。

　　此地不易久留，走为上计呀！至于雷烙天，以后找个机会好好安抚一下岚，一定会没事了！……这样自我安慰着雷江睿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浴室。

　　“小王爷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才洗了遍冷水就要走呀？难道是觉得水温不合适？”仓惶落跑的雷江睿刚出了浴室，就撞上了早已等候在那的几人。

　　“望尘！”对上说话的人雷江睿惊出声，“望尘，你几时回来的？？还有，还有，不要再叫我小王爷了，我现在的封号是永定王……”说话间脸上已换成一副得意的神情。

　　“……”众人匀对这变脸的本事无语。

　　“罢罢，是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啦，呵呵，对了还没听过你叫我的名字呢……”

　　“永定王！”望尘无奈的打断江睿的话，没办法在场的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人只要开了话匣子就别指望他能在短时间内停下来，而且这人说话还什么都不顾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想也就只有雷烙天会封个“永定”二字给他，不过知道他的人都非常清楚只要有他在就别想有永定的时候！

　　“望尘？……”看着望尘一脸痛苦的表情，雷江睿小心的开口道：“你接下来还有事吗？”

　　此时的望尘最大的希望莫过于聋掉，这样不祥的事情就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他的耳朵依然灵敏，只有他的眼皮开始不停的跳起来。

　　“我！还在当值，还要和无大人一起在此守卫。”前途已经一片会灰暗，但望尘仍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啊？是这样呀……”刚刚充满期待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不过“那我……我留下来陪你好了，呵呵……”一句话下来，闻者如攀山一般，前半句每个人都有着一些小小的期待，但后半句让所有人都如从峰顶被推下来一般。

　　“不，望尘可以陪王……永定王，让唯风和常霄换他一会儿就是了。”说话的是一旁的珠兰。

　　珠兰一脸诚恳的看着雷江睿，尽量忽略掉来自望尘那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神。但珠兰摆明了要望尘去当替死鬼，望尘只好再向旁人求助，可其他人也和珠兰一样，唯风更是在望尘看向他的同时又继续迎合道：“是是，珠兰说的对，我和常霄可以替望尘一会儿，王爷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去办好了……”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目送着 “永定”王和他手中被拉走的“祭品”离开视线，几人竟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自然也不忘在心里对着望尘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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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曈翾在假山后找到了站在那里发呆的那人，急道：“这么久你是到哪去了？”

　　男子恍若从梦中醒来一般看了眼曈翾，长叹了一口气便顺着曈翾来时的路走去。

　　见他这般曈翾只稍转眼眸便知晓他的心思，跟上去问道：“又见到他了？”

　　男子稍顿才说道：“今日我也许做了件会让我后悔的事。”

　　“这不像你，或者说最近的你都不像从前的你了……那个岚真的让你变了？”

　　“看着他，我就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事……”话语中充满了自责，但看向远处的眼神却让人有种欣慰的错觉，曈翾看了眼那双目，心里却翻腾的说不出滋味，良久才说道：“快些回去准备行装吧，明日就要起程回国了。不过，还好在走之前又让你见了那个岚。”

　　男子未再说什么，沉默的消失在一扇院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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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岚有些记不得了，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的飞快，转眼已到了春末。看着房内悠闲的品着茶的雷江睿，岚到现在都忘不掉他在自己病床前急切的解释事情始末的样子，和现在还真是天差地别，不过相处了许多日子岚也多少知道这人的变脸神功，也早早的习以为常了。

　　“你王府没茶吗？怎么天天都到这儿来喝茶？”看着那人悠闲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岚就是不想让他太过痛快，想想也许还是有些怨他当日出言中伤。

　　自那日之后，雷江睿便成了这的常客。雷江睿是宫中长大的，但不管是这宫里的事情，还是宫外的事情他都知道不少，和岚闲谈中便会慢慢教给岚，想来也是这样雷烙天才没将他排到禁入者的名单中。

　　不过之前的安排也并不是白做的，在那之后就如雷烙天所担心的，轩龙朝臣对岚不满渐渐的显露出来。不过，这也要缘于雷烙天回给古玄罗国圣女的一封信。

　　对于古玄罗国提出的联姻一事，雷烙天并没有在丽真离开的时候给出一个答复，只附书信一封让她转交给古玄罗国的圣女冷羽殿下。

　　丽真带着最后的希望离开了轩龙国，而雷烙天这样做在轩龙臣子眼中却无异等同于回绝了这件事。所以，在他们看来破坏这等利国利民大事的罪魁祸首自然是岚。一时间，纳言的、要治罪于岚的，更有甚者直接跑到岚的面前要他以死谢罪的不在少数。

　　不过因为之前雷烙天早做了安排，再加上雷江睿也一直在暗中开导岚，事情到不如想像的那般严重，日子久了便也平静下来，但就如雷江睿说的，那不过是那班朝臣正寻他法准备对付岚。

　　一场风波也让岚成长了不少，看着他一面不动声色静对着眼前来寻麻烦的朝臣，一面却在心中分析着事情的利弊而又不让眼前的人看出端倪的样子，连江睿都不得不惊叹他的聪惠。

　　经常在这朝中打混的雷江睿最清楚这帮朝臣的心思，这种事惹放在旁人身上或许会很麻烦，但那帮朝臣要找的人不是别人，是岚！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屑瞥一眼岚那纯净的容貌便无法将他与那些妖言惑众、媚惑君上的词想到一处。所以，岚不需要多言，暗兵不动便是对付他们上上之策。

　　没有争论那般自恃为思文人便无法再说下去，特别是再看到岚那一脸沉静的模样，更是少有人能在将话说得过重。

　　“你那天把话说的那么重，单单只是如烙天说的那样，为了让我预先知道事情的严重吗？”

　　看着岚在那沉静的坐了这许久，雷江睿就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啧啧，你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都让你想到了。其实那也要怪你长的太漂亮了，害我嫉妒之下才不小心把话说得重了些。”

　　看着岚依旧盯着自己不放的眼神，摆明根本不相信这种胡言乱语，雷江睿只得求饶道：“好好，我说，再这样下去连你都要爬到我头上来了！”说着喝了口茶才继续道：“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和这朝中的其他人看法一样，也觉得你是个媚惑大王的妖人。”

　　看着岚变得有些深邃的眼睛雷江睿突然问道：“你知道吗？在我见到你的前两天，四哥把那两个要害你的人给斩了。是四哥亲自动的手，用的就那把御天剑。”说到这江睿停了下，片刻后才叹着气继续说道：“其实四哥本来是不想用御天的，但想来也是气极了，才随手抽出腰上的御天斩了那两人的。到现在我都忘不了当时的景象。
　　就在四哥问出那个胖子已经猜到你是谁了，而且也没打算留下活口的时候，就见四哥“唰”的一声抽出了剑，就那么一挥，那人就被斩成了两截。那人一时还没有死，就那样瞪着眼看着自己身上流出的血……

　　你相信吗？那血竟凝成了一团血雾浮在御天四周，而那剑就如有着生命一般将那血雾尽数吸尽。

　　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再加上你又是和那把剑一起的……所以我开始对你……”雷江睿有些说不下去，就像是当时的情景又在眼前出现一般，沉着呼吸把眼睛看像了别处。

　　听到这些，岚的心里到有些奇怪，到不是为着那御天剑，只是自己听了江睿的话，竟会丝毫不觉得惊奇，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的原故？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对我……”片刻后岚有些犹豫的又开口问道，只是问到一半却不知该不该问下去，真怕又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

　　“对你又好起来？！”看着岚欲言又止的神情，江睿替他把话问完。

　　“岚，任谁看到你那天的样子都会动容的，更何况你又的确不是那种人，我又何必老是和你过不去，得罪四哥喜欢的人，又没什么好处可捞，我更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不是？”

　　看着雷江睿神情就是想让人教训他，岚轻笑道：“你呀，最大的能耐就是让人拿你没办法。说你糊涂，我看最滑的就是你了。”

　　不过，雷江睿到是对他自己这本事很满意，继续笑道：“怎么？难不成我说错了，你确是‘那种人’？”看着岚立时瞪起的眼，才又郑重道：“其实，让你留在四哥身边也没什么不好，轩龙国现在是需要一个强硬的君主，但不说明就只要强硬而不需要温情的一面。

　　四哥可以有一个让他去在乎的人，在我看来对四哥、对轩龙都是有利的，那些臣子一时看不透，就让他们去闹。不过岚你自己要相信，对于四哥，对于轩龙，你都是不可缺的，那些天天来闹你的臣子，总有一天会跪在你面前求你救他们的。”

　　岚微皱着眉头，显然是还不太明白江睿的话，不过江睿到像是有意要卖这个关子，也不再多说只笑着看岚的样子摇头叹气道：“看来我还可以安生一阵子，不用从现在就开始防备你，呵呵。”

　　摆明是在笑自己笨，即使心中仍有疑惑，岚也不想开口免得看到那人更得意的神情，大不了晚上问烙天去。这样想着岚把头看向了窗外，突然自语道：“疑？望尘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话音未落就见刚刚还在得意的那人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奔出房去。

　　雷江睿跑出去没多久就见珠兰随后又走了进来，一进房就看到了正笑的不亦乐乎的岚，疑道：“永定王怎么了，奔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院外去了，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呵呵……是丢了样东西。珠兰，看他还要找很久，咱们上壶好茶慢慢等吧。”

　　珠兰听了一时没想通，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笑道：“好，我这就去准备，再来些点心。”

　　快两个时辰，雷江睿才回来，进房就看见岚一副如他先前一般悠然的样子坐在那品着茶点。

　　“你……”雷江睿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岚看着他这个样子也许心中更是得意，便只说了一个字就止住了口，气乎乎的坐在岚旁边的椅子上。

　　见他这样，岚也不急着问，继续吃完盘中的点心，喝了茶漱了口，取了手巾擦了手，才淡淡的问道：“找到了哪？”

　　“御书房。”

　　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惊道：“你都找到那去了？”

　　“还不是你！说望尘回来了，我出去没找到还以为他又走了，就想赶上去说些话，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御书房，看他正和无越一起守在哪。我想反正也来了，就与他聊上一会儿。”

　　“那你还气什么？”

　　“哼，还不是四哥，我刚说了一句话，他就从房里出来了，一定要望尘去做一件非——常无关紧要的事，还拉着我，要我替他手书几道旨。要不是我跑的快，现在要还在那写旨呢！”说着江睿忽然瞪着岚，岚也不问笑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岚，你是不是和四哥说我欺负你了，今天一定是为了这他才会为难我的！”说着脸上的怒气竟变成了委屈，唉道：“四哥一定是听了你的枕边风，我冤啊，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四哥他不能这样对我呀……”

　　往日英俊的模样此时竟是一副怨妇的样子，岚看着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道：什么时候？哼，最近你不是经常在做吗？

　　不过想归想，他对那句“枕边风”还是有些迷惑，不禁轻声重复了一遍。不过再轻的声音也别想逃过雷江睿的耳朵，只见他突然抬起头盯了岚许久，才又了然道：“岚，你要学得还很多呀！”

　　原本才解了气，可现在岚又感到一阵火气上浮，气大伤身索性不去理这人。

　　看着岚的样子雷江睿似乎很满意，其实他最喜欢岚生气的样子，好可爱！真奇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可岚看上去就是有让人去疼他的冲动。也是因为这样，雷江睿才总是气他，谁让岚的美是连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呢。

　　更可恶的是岚对于这一点竟丝毫不在意，这让时刻都注意自己仪表的雷江睿更是觉得气闷。不过习惯很可怕，原本是为了惹岚生气好可以悸慰自己的心灵，可谁想看多了竟也会喜欢上那样子……幸好，他已经有喜欢的人，才不会陷得太深……

　　脑子里满满的，可肚子却觉得空空的。雷江睿向外喊道：“珠兰，上些点心。”可等了许久却只见珠兰慢悠悠的从门外进来道：“回永定王，点心已经没了，新做的还要等上好一阵，永定王要是急着吃不如回府，奴婢想永定王府一定有很多已经做好的糕点正等着永定王品尝。”

　　“诶？怎么四哥当了王，却连这王宫都到了供不上粮的份上了？”

　　“什么话？”听了雷江睿的话，岚一时好笑，说道：“就你这张嘴，你四哥不但没砍了你，竟还给你封了王？”

　　“呵呵，四哥怎么会砍了我，我可是他弟弟呀！”雷江睿理所当然道。

　　“弟弟？二殿下还不是他哥哥，不也被他砍了吗？”看着江睿那副样子，岚也不示弱的回道。

　　但出乎意料的，江睿并没有继续强辨下去，只顿了顿才淡淡的道了句“那不一样……”

　　看着他这不寻常的样子，岚还真有些想知道为什么，奇道：“哪里不一样？”

　　“四哥要那样做是因为，若不如此总有一天二哥会成为他的威胁，只有先下手的一方才能保全自己。”雷江睿稍稍顿了一下，又看向岚的眼睛认真道：“其实四哥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淡莫亲情。”

　　很少见江睿能这样认真过，岚不觉也认真的问道：“那，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江睿并未急着回答岚，而是倒了一杯有些微凉的茶轻啄了一口，才向岚问道：“真的想知道？”

　　岚原本真的很好奇，不过想想自己经常被江睿的这句话给戏弄了，所以现在听到这话反到不想从他嘴里知道了，心里想着不禁就背过身去不想让江睿占了上风。

　　不过，这次的江睿又让岚出乎意料，他并未像平日那样卖起关子，反到自顾的说道：“我就讲给你听吧。”面对他今日真的有些反常，岚反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踱到窗前望向院里那小小的一片天。

　　“那是十一年前的秋天，那一年古玄罗国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旱灾，所以他们不得不向相邻的轩龙国和桀虎莫国借粮。来使到达的那天正逢轩龙国的龙祭，祭典轩龙国的古龙神君。那天宫里热闹得很，我们兄弟五人也难得聚在了一处。”说着江睿的脸上露出了岚至今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神往的表情但却让岚觉得心里发涩。

　　“不过，没多久大哥就被召到正殿同父王一同接见来使。大哥是我们兄弟中性情最温和的，有他在兄弟间的气氛看上去就会和睦些，所以他离开后气氛渐渐冷淡了下来，想想那时只有还不懂事的我会拉着二哥说话。”说到这他忽然转向岚说道：“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根本不敢和四哥说话，在我看来他总是那样沉默着让人无法接近。而三哥，他那个人从小就不喜欢与人接近，但却不像四哥那样。”

　　“哪里不一样？”岚不禁向江睿那边靠过去好奇道，两人便又一同望向窗外的天空。

　　“四哥的沉默是让人不敢接近，但却让人无法不去注意。但三哥不一样，他的沉默是一种漠然，他并不关心身边的事情，所以，有时我会故意忽略掉他的存在，因为看着他总会让你觉得自己也是不存在的……想来，也正是这样二哥才敢当着他的面把我骗到池塘里，因为三哥根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骗到池塘里？”岚惊奇的看向身旁，可江睿还在平静的说下去。

　　“是的，骗到池塘里。大哥走后，没多久四哥也离开了，看着他离开二哥便把我骗到了池塘里。”说着他忽然又笑着看向岚说道：“别问我他对我说了什么，很丢脸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的！”

　　岚了然的没有问，继续听江睿说下去。

　　“那池塘不是很深，但对于只有六岁的我来说，那简直可以说是深渊。我拼命的挣扎，但却毫无用处，渐渐我开始累了，慢慢向水里沉下去。我还记得三哥没有看水中的我一眼便转身离开，还有二哥那让我害怕的眼神。然而就在我以为我真的要死掉的时候，早已离开的四哥竟然出现，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被四哥拖上岸。”

　　听着江睿用平静的声音讲着他死里逃生的事，岚的心里却是无法平静，无法抑制情绪的他竟一把抱住了江睿，被他的动作惊的江睿也稍稍一愣，转而笑道：“没事的，你不用同情我，即使二哥和三哥都不管我，但最后四哥他没有丢下我。”

　　可听了这话岚仍没放手，甚至比先前抱的更紧。江睿可以感觉到岚身上传来的轻颤，没来由的心里竟有些欣慰。自从那件事之后，除了四哥和那个人其他人他都无法去相信，启初他总是小心的提防，慢慢长大了需要小心的事情也多了，他甚至变得不敢多说话，生怕哪句话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很多事情总是出乎意外的，从没有想到压抑的久了，也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反到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敢说了。而且几年的历练也让他变得精明，不但能说出自己的想法，还能让别人抓不到把柄。

　　但小心翼翼的生活让他的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现在，他喜欢岚，岚的纯真让他放下了一切戒备，想想或许四哥喜欢上的就是这种直率和纯真的性子……也许有一天岚会为了在这世间生存下去而有所改变，但只要想到他曾看见过那个像水晶一样的少年，江睿的心情就会很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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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都不知道写了什么，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