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剑》扬羽

12、十一、幽古哀鸣动九天（上）

　　“乱世因御天而起，也因御天而息。封印御天的不是我，而是御天自己。它的安静，只是在等待，等那个可以真正驾驭它的人出现……”

　　这是轩龙国开国之王临终前说出的话，在他死后的第九天，那座封印着御天剑的圣山——蓦归山也突然间消失了，直到三年后，它才再次出现，可却又在出现的第九日后再一次消失。

　　从此，蓦归山每三年出现九日，出现的地点虽在轩龙国，却从不固定，行踪飘渺。也因此蓦归山渐渐被誉为了圣山，山中封印的御天剑也变得更加神秘，世上的人开始回味轩龙王最后的那句话“……它的安静，只是在等待，等那个可以真正驾驭它的人出现……”渐渐，想要得到御天剑，夺取天下的人变得少了，世人相信只有真正能驾驭它的人才能找到它……

　　祭台前，巫者正在演绎那段流传千年的故事。

　　仿佛是要证明那段岁月的动荡与血腥，御天剑上隐隐环绕着一层让人惧怕的暗芒。祭坛中除了巫者低吭的歌声再无其它声音。而每个人好似都被带到了那段时空，正置身在充满血腥的气息中，被那弥漫腥涩的气息熏染得微微颤栗。

　　整座祭坛仿佛浸在冰潮之中，然而这股冰潮却没能没入祭坛角落处的一顶小轿中。

　　岚正坐在那小轿中观看着巫者的巫鼓之舞，他并没有感到御天剑所发散出的诡异气息。然而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耳中一直不断回荡着一种低鸣，那声音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但也许那只是巫者的声音，岚这样的告诉自己。

　　寒冷的初春，雷烙天怎么忍心让岚来参加这要进行好几个时辰的登基大典，但岚却坚持，他要看着雷烙天平定天下所走出的每一步。无法反驳自己当时的许诺，雷烙天妥协了，但他要岚坐进这顶小轿中，以便岚可以在祭典中途随时离开。

　　在低沉的鼓乐声中，巫鼓之舞慢慢落幕。在人们开始为刚刚低沉的气氛稍稍松口气的时候，一位老者从祭坛的侧面缓步走上祭台。岚因是在祭坛上最远的角落里，所以看不清老者的样貌，但不能否认，老者的出现让祭坛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正在岚为老者的身份而不断猜测时，忽然间，祭坛上除那老者之外的所有人全部跪伏在地上，不需说明，远远的便能看到一身黑缎王服的雷烙天从祭坛的东面走出来。
　　偌大的祭坛沉静得仿佛连雷烙天走动时衣摆的摩挲声都可以听到，坐在轿中的岚也禁不住屏住呼吸。

　　雷烙天在祭台石阶前停下来，稍整衣冠后庄重的向祭台行以一礼，稍停片刻后才起身步上青灰色的石阶。

　　虽然早在今晨便看到过烙天今天的装束，但不知道为何，此时正一步步踏上石阶的他比之前更加威严。虽看不清那黑缎面上由金线绣成的“金龙踏云”，但此时的他就如那真龙一般飞踏祥云直冲天际。

　　这样的感觉一直盘绕在岚的心中，以至于他没有听到那位老者的祭文与宣文。直到雷烙天从老者手中接过御天剑时岚才转过神来。

　　雷烙天执剑面向祭台下跪伏的众人，此时众人正仰面看着他。只听“呛啷”一声御天出鞘，一时间，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光终于等来了释放的一刻，御天剑向四方射出的耀眼光芒，连正午的阳光都无法盖住，绚丽的冲入每个正在仰视它的眼中。

　　每个人都被这光芒所震慑，与之前不同，这光芒如一股温暖的和风，赶走了逼人的寒气，却只除了轿中的岚。不知何时，他已经将手慢慢扶向了胸口，就在御天出鞘的那刻，岚感觉到体内有什么要冲将出来，这种感觉快要让他窒息，他不能再继续多待一刻，便对轿外急道：“走吧……”

　　轿外的几人，此时也都被那光芒震撼住了，少刻珠兰才梦醒般转过匆匆问道：“……公子，什么？”

　　“走，快走……”轿内次传出简短的回答。

　　一行人照岚的吩咐悄然退出了祭坛，珠兰虽不明白岚为什么要在这最震撼人心的时刻退场，但想到也许是岚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离开，才选在这种时候便也没有多问。而轿中的岚，此时却在努力平息胸口的不适，想着分散一些注意也许会好的快些，便想找珠兰说说话，可话还未及出口轿外秋棠和淑梅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进来。

　　“秋棠！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看大王看得入了迷？”淑梅断续的嘻笑传入了轿中。
　　“入迷？真要说入迷，我看是你才是吧！看你刚刚看咱们大王的样子，呵呵，两个眼睛都快脱框了，呵呵……”
　　“……是又怎样，大王刚刚真是太威风了！”
　　“是呀，人道是‘女子爱英雄’，看看大王刚刚那威风的样子，我敢说没几个女子能不爱上？”
　　“就是……唉，真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成得王后？”
　　“呵呵，你就别哀叹了，能配得上咱们大王的女子，肯定是个艳压群芳，而且还要是那种才学出众的奇女子，你呀……哼哼，就别想太多了！”
　　“什么！秋棠你坏……哼，我看想太多的是你才是呀，呵呵……”

　　听了这些戏言，岚呆住了，不是没想过这些，进宫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了不少东西，但对于雷烙天还要娶一个王后这件事，却从不去考虑，也许就是因为害怕才避之不谈？可现在听到这些才真的想到，将来还有个人要与他一起伴在雷烙天身边，这想法突然让他心中发涩。他未想过要独占烙天，但为什么这感觉会让他这般难受……

　　“你们这闹什么呢？嘻嘻哈哈都快传到宫外去了……”岚还在琢磨这让他越来越不明白的感觉，珠兰的话又飘进了耳中。

　　“兰姐姐，你来评评，明明秋棠为着大王迷得面红耳赤的，却戏得我，说我在寻得王后的位置，呵呵，兰姐姐，你说秋棠是不是好不知羞……”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还了得？”珠兰半真半假的说着。
　　“哦……兰姐姐，呵呵，我只当我们两个抵不住大王的风采，原来……原来兰姐姐才是真惦着这王后才是呀，呵呵……”

　　“两个小妮子，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小心我打你……”
　　“呵呵，好了好了，不说笑了……呵呵……”秋棠停了停，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兰姐姐，你就真的没有这个打算？当年你父亲也是有功于大王，而且你以真的是个官家出来的小姐，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大王身边，只要你真的开了口，即便不是王后大王也应该会收你做妃的不是……”

　　“胡说！我在大王身边，只尽心做着下人的本分，寻得那妃子做什么，再说这深宫中的那些妃子的日子你我还不知道？”

　　“……到也是……，做女子难，做大王的女子更难！”
　　“又胡说，好了别说了，公子还在轿里呢！”
　　“哦！”

　　接下来还是会有些许戏言从轿外飘进，但岚都已听不进去了，他的心乱的很。原来想要忘记的事，有时并不会真的从这世上消失，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回到寝宫岚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差，珠兰几人才想到，许是刚刚听了她们的那些戏言急道不好。可与岚交谈时却又未见他有什么不对，仍是谈笑如常，时而也拿听到的与她们玩笑几句，几人便只当岚是在祭坛时受了凉到也稍稍松了口气。

　　今日，宫里上下忙得不得了，岚便没有再出这寝宫只等着烙天回来，直到下午雷烙天才赶了回来。原来祭典之后，若雀国的来使便到了，雷烙天就是一直在陪着他们。

　　听到四国之一的若雀国，岚好奇起来。

　　这个建在大陆南面的国家，与轩龙国相邻，在轩龙的西南方。若雀国是个多河川的国家，而这其中又多有江河通到轩龙，两国间便常以水路相通，所以若雀的来使也是第一个到的。

　　“若雀国现在的王主也是在前两年才继位的新王，虽然才只继位两年但他却颇得人心，若雀国的百姓对他可是信任得很。”

　　“诶？他都做了什么，让百姓那样信任他？”听了雷烙天的话，岚好奇道。

　　“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说着雷烙天把岚抱在腿上。

　　“若雀国是个多江河的国家，但它也是个多平原与洼地的国家……”
　　“平原？洼地？”岚不解道。

　　“别急！”雷烙天虽这样说着，但语气却仍是不急不缓的。岚什么时候都很可爱，但他最可爱的时候就要属他好奇的时候了，雷烙天就是为了多看上几眼才故意这样。

　　“平原，是平坦，少丘宇，土地非常广袤的辽原。而洼地是较平原低些，土地湿润的地方。”看着岚有些明白的点点头，雷烙天才继续道。

　　“平原与洼地是非常适宜种植作物的地方，但在水量太过旺盛的时期却是非常容易被水淹没的地方。若雀国是个多江河的国家所以水患也自然少不了。

　　就在两年前若雀国的新王萧若海刚刚登基的那年，若雀国遇到了百年罕见的洪灾，一时间，若雀国成了泽国，就像是老天在考验这位才登基不久的新王。
　　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面对着这样的大灾，萧若海并没如人们所想的那样惊慌，而是镇定的命人开放国库赈济灾民。但要知道那可是几十万的灾民，仅仅若雀国多年来并不充盈的国库能有多少粮食可放？

　　但任谁也没有想到的，萧若海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次罕见的天灾一般，早在月余前就从邻国运回了大匹粮食。有了粮食，人心就可以定下来。

　　而另一方面，萧若海又再命人绘制那次水灾的详图为以后的水道修建做准备。”

　　看着岚眼中放出的光，雷烙天心中莫明的有些嫉妒，便突然停下住不说了。

　　“那后来呢！”岚急道。

　　“这样的天灾，但若雀国的百姓并没有像所想的那样流离失所，他们在大水消退不久便回到了家乡，而萧若海也在此后的两年内兴建水木，所以若雀国的百姓怎么能不信任他？”

　　心理作祟下，雷烙天将若雀国的故事早早收场。可岚听得兴起怎么舍得雷烙天就这样草草收场呢，正欲追问萧若海此人如何时却忽然被门外的来人打断。

作者有话说

　　努力的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