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季出逃》以南夫人

35、第三十四章 第一

　　林三七跟着路淮舟来到跳高检录处，本来在说话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都在看着路淮舟检录。

　　“二十一，什么情况，你路哥竟然会参加运动会？”吴其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揽着林三七的肩膀。

　　见路淮舟检录好一脸阴森朝他走过来，条件反射退后几步，一只手挡在身前：“不准打脸啊。”

　　林三七朝他比了个中指：“怂货。”

　　“哟，你出息了。”吴其樾白一眼林三七，“你不怂。”

　　“我，没你怂。”

　　路淮舟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吴其樾望着背影感叹一句：“真装。”

　　“你是不是不挨揍，混身不舒服。”

　　“有点。”吴其樾点点头，随后四处张望，“整天跟你形影不离那人去哪了？”

　　“谁啊？”

　　“商疾啊。”

　　“商疾就商疾，什么形影不离。”林三七甩开他的手，跟上路淮舟。

　　“怎么还生气上了。”吴其樾嘟囔，“较真！”

　　跳高场地周围一圈都是人，虽然今天是男子组跳高，但周围也有很多女孩子，不知道是谁传的——男子组跳高帅哥云集。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反正吴其樾是这么说的。“一会哥要整个帅气的姿势跳过去。”

　　“有路哥在，你别整哪些有的没的。”林三七泼冷水，“你还是老老实实给你们班拿个好名次吧。”

　　“比赛第二知道不。”说着往周围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路淮舟，“路淮舟呢？”

　　林三七也疑惑：“刚刚还在这呢。”

　　站在人群外围的安之乔陷入沉思，跳高这个项目这么多人吗，难道现在的高中生都喜欢看跳高？

　　这么多人，她挤都挤不进去，根本看不了一点。要不还是回去吧。安之乔在“回去”和“留下”之间做选择。刚选好“回去”，手腕猝不及防被人轻轻握起。

　　错愕抬头撞进路淮舟带着笑意的双眼。

　　“你站在这里怎么看得见我。”

　　安之乔下意识回道：“那还不是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我带你进去。”说着就要带她穿过人群。感觉到握着的那一截手腕轻轻转动似是要挣脱他的手。

　　他定住脚步，没松开手，转身问：“怎么了？”

　　“你，先放开我的手。”

　　路淮舟低头看了眼握住的手腕，又看向周围，周围人在触及到他视线的瞬间就移开了。最后看向安之乔，看着她双眼躲闪的样子。

　　如果他就一直这样，带安之乔到人群里面，会怎样？

　　这样的念头不存在一秒就被他掐死了，识趣松开手：“那你跟好我，就在我旁边。”

　　“嗯。”安之乔点点头。

　　“路淮舟，吴其樾准备。”老师叫道。

　　“我靠，我在路淮舟后面，这还有我活路吗？”吴其樾表示他不满意这个排序。

　　没看到路淮舟的身影，老师又叫了一遍：“路淮舟？”

　　在老师叫第三声的时候，人群轻轻动了一下。

　　路淮舟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走得不快，却自带一股散漫又惹眼的劲儿，眼神懒懒散散扫过四周。

　　明明没刻意张扬，可就是让人忍不住往他身上看。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干净又锋利。

　　没人注意到他身后的安之乔，她往旁边站了点，路淮舟偏头看她，眼神像是询问她要去哪？

　　安之乔连忙开口：“我就在这。”

　　周围的人才发现安之乔的存在，来不及惊讶，路淮舟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可以开始了。”

　　众人的目光又放在路淮舟身上。

　　起步高度是一米五，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度，轻轻松松就能过去了。

　　路淮舟跳完之后去找安之乔，林三七也跟着过来就看到他路哥从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手中接过水，接水的姿势看起来十分娴熟。

　　林三七直接愣在原地，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崩掉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感觉的。

　　当事人路淮舟凉凉看了他们一眼，盘腿坐在安之乔旁边。两人周围的人与他们都隔着半步的距离。

　　还是老师叫林三七让开，不要挡到其他选手起跳了。

　　林三七磨蹭着走过去，坐在路淮舟旁边，小声问：“路哥，她是谁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你去班上把我那帽子拿过来。”

　　“啊？”林三七没反应过来。

　　路淮舟轻飘飘督一眼，林三七一个激灵：“我现在就去。”

　　安之乔看了一眼林三七离去的身影，“那个是你朋友？”

　　“嗯。”

　　安之乔想到了商疾还有容衫，说：“你的朋友看起来都挺厉害的。”

　　路淮舟突然盯着她，嘴角勾着点笑，半是开玩笑的说：“有没有可能是我比较厉害。”

　　安之乔也笑了：“你比较幼稚吧。”

　　“我刚才，是以为别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什么！安之乔嘴角的笑凝住，此刻路淮舟完全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跟容衫没有关系。”

　　安之乔嘴唇轻轻抿着，眼神也下意识地飘开，不敢再和他对视。

　　路淮舟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微微放低声音，继续认真地说下去。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明明感觉自己没做错什么，安之乔却莫名觉得心虚，连坐在路淮舟旁边都有些不自在。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路淮舟先是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不是嘲讽，也不是戏谑，是那种从喉咙里漫出来的、很轻很哑的笑。

　　“那你还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路淮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像在看一只炸毛又硬撑的小猫。“嗯，你没有生气。”

　　安之乔嘴唇轻轻抿着，想说点什么，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干脆猛地别过脸去，侧着头望向别处，再也不看他。

　　林三七从教室回来，手里拿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路淮舟伸手接过，指尖随意转了一圈。

　　他没出声，只是微微倾身，抬手将帽子轻轻扣在了安之乔的头上，顺势往下按了按，把她的脸颊遮去大半。动作很轻，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帽子带着路淮舟身上淡淡的体温和阳光的味道，一下子罩住了安之乔的视线。她整个人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干什么？”

　　路淮舟调整好帽子，“这样你就能好好看比赛了。”

　　安之乔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紧，原来他都知道。

　　林三七在一旁一副见鬼的模样，好可怕好吓人怎么办！

　　横杆一次又一次被裁判抬高，高度慢慢往上攀升，男子跳高的赛场，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中途安之乔离开过一次，回来的时候横杆已经升到一米八五了。场还剩下三名选手。

　　11：50分，其他项目的都已经结束了，只有跳高还在继续比赛。那些还不想去食堂吃饭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到一米八五了，学校男子跳高的纪录是一米八三吧，不知道谁能破纪录。”安之乔旁边的梁述泽说。

　　“路淮舟吧。”樊樊指尖随意撩开贴脸的碎发，眉眼一抬，又酷又飒。

　　“我觉得是。”

　　“要是宋凛冬没被开除的话，还挺想看看他们两个比赛的。”

　　......

　　安之乔像是有些好奇的往身边的一男一女瞧了两眼，梁述泽注意到看过来时只看到了下巴，樊樊手肘碰了碰他：“到路淮舟了。”

　　他们不再说话，专注看着站在起跳区上的路淮舟——在他前面的四个人都失败了。

　　路淮舟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助跑、加速、节奏都很稳。

　　靠近横杆那一瞬，他身体猛地腾空，标准流畅的背越式，脊背优雅弓起，像一只舒展的黑鹰，从横杆上方轻轻滑过。

　　安之乔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胸口微微发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淮舟的动作。

　　背越式过杆的刹那，校服下摆被气流掀起，薄薄衣料下，清晰地露出几抹紧致的腹肌轮廓，线条分明，又野又欲。

　　时间像被拉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安之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下一秒，路淮舟轻盈落地，衣摆落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场边早已响起一片压抑的轻呼，连空气都跟着发烫。

　　“过了！他过了！”有人先是发出这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破纪录了！学校纪录破了！”

　　“不愧是路淮舟。”吴其樾一只手搭在林三七的肩膀，一只手给路淮舟竖个拇指。

　　“那当然了。”林三七十分骄傲。

　　吴其樾鄙夷道：“你真是路淮舟的脑残粉。”

　　周围响起爆炸般的掌声，路淮舟慢悠悠从垫子上坐起来，抬手抹了把汗，嘴角又勾起那点漫不经心的痞笑。

　　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安之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发光的少年。路淮舟忽然抬起眼，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厉害。”安之乔默声念出这三个字。

　　“我看得到。”路淮舟手指点了点眼睛，眼底还带着运动后的灼热与浅浅的笑意，直白又认真。

　　安之乔也跟着笑了。

　　最后场上只剩下路淮舟一个人跳过了一米八五，老师问他是否继续的时候，路淮舟拒绝了，理由是他饿了。

　　“这混小子！”老师怒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