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竺择曰

2、第 2 章 也许是我的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阮清跟姐姐的关系特别好。有一天，姐姐居然把我们家的浴室借给他洗澡。
　　姐姐未免太过活泼开朗，再怎么说阮清是男孩子，来她一个女同学的家里洗澡，也太不方便了吧！但我没有傻得把这种话说出来，独立己见的姐姐也不会听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的劝告。
　　从学校回到家里，阮清刚好从浴室出来。——秋天的天气有点凉了，他拖着拖鞋，穿着干净的长裤长袖，头发湿漉漉的滴答着小水珠。——姐姐不在家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晓光，你放学啦？”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一边问我。
　　“嗯。”我轻轻地哼一声，不想跟他说话。——随便跑到别人的家里脱光衣服洗澡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姐姐呢？”头发湿湿的，服帖地贴在头皮上，使他的脸能够整个儿清晰地显露出来。我这才发觉，他根本就是书里所讲的小白脸，而他的斯文则让他所有的动作都染上了一股很不顺眼的女气。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娘娘腔！在心里骂了他一句，我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拎着书房跑回房间，我把门摔得震耳欲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生气。扑到床上，我第一次不想要写功课就这样趴在床上睡去。
　　阮清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出去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姐姐还是不见踪影。
　　我讨厌娘娘腔！出去没有看见阮清，我更加冒火，气冲冲地冲进房间锁了门，我大吼着：“今天晚上不吃饭了！”

　　近来总是觉得睡得不够，每次还要在床上滚一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梳洗。几乎都是在上课铃敲响的那一刻冲进教室，所以我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在上学的路上遇到过她了。
　　起得比以往迟，自然赶不上那个时间遇到她。我曾经只为了与她相遇而保持的早起习惯打破，匆匆一面的窃喜也不复存在，只余留下满腹的烦恼。——梦里，讨厌的娘娘腔阮清，他侵占得我的每一个夜晚。
　　我不是一个十分活泼的男孩，双休日一般会在家里休息，但经常有附近的小男孩在假日里找我去县一中学的操场玩。一帮七八岁的小朋友，为什么总喜欢和一个比他们大五六岁的初中生玩呢？我委实不明白，从未觉得自己的性格像没长大的小孩子。每次像孩子王一样领着小朋友们满操场地乱窜，我虽然很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多么的不符合心目中的“男人”标准，我却也不忍心看到他们失望的脸，也就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的邀约。
　　有时候操场上也有学生比赛篮球，我就会寻一位住在附近的要好的同学一道去看一看。看完球赛，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们便会勾肩搭背，无聊地在操场上瞎晃荡。发现还有人在打羽毛球，也兴味地跑去旁观。
　　是他！
　　意外地发现打羽毛球的其中一位男生是阮清，我的心里又涌起了无名之火。冷笑着把嘴附到同学的耳边，我指着阮清告诉他：“这个人是娘娘腔！”
　　“真的？”同学瞪圆了眼睛。
　　就我们这种年龄的懵懂男孩来说，“娘娘腔”绝对是一个充满未知的诡异词语。我撇嘴，推了他一下。“你看他那个样子，不就跟女孩子一模一样么？”
　　所见过的男人里，就没有像阮清这样打羽毛球的——相比和他对打的男生就显得要随意多了，只穿着薄薄的Ｔ恤和牛仔裤；可他却穿着干净的素色衬衣，外面还套了件黑色的棉线背心，下身穿着米色的休闲长裤，更可笑的是他的脖子上还系着淡蓝色的围巾——每一次跑动、跳起来挥拍打球，他必定要用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的围巾上，不让它乱飞跳动。
　　“哈哈……是不是啊……”我抱着同学，和他一起嘲笑阮清的可笑动作。
　　阮清听到了我们传出来的大笑声，停下打球，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目光。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地愣了一愣。
　　“是不是很娘？”我悄声对同学的耳朵吹气。
　　“嗯……是的，是的……哈哈……”
　　“哈哈……哈哈……”挑衅地瞪他一眼，我们抱着笑成一团。
　　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而笑，我们不必担心受到责备，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狂笑。
　　看到我们这样，阮清铁青了脸，冷冷地别过头去，一言不发地拎着球拍走了，完全不顾身后哇啦哇啦叫唤他的男同学。
　　哼——气死你！
　　笑累了，我趴在同学身上几乎喘不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