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春》i揪耳朵的云朵

14、14 好，那我想

　　、　　这之后，卫揽格忙了好几天，不停地记各种条目，谢九刚开始还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吐槽两句：“这……这，若两人相差不大，以进献宝物多者为优。”

　　他翻了个白眼：“当皇帝就是好，什么好东西都有。”

　　卫揽格抽空回了他一句：“那你想当吗？”

　　谢九想了想自己坐龙椅之后的生活，享享福还不错，他嘿嘿笑了：“我说不准比他还昏君。”

　　卫揽格：“那倒不一定，你心肠可比他好。”

　　谢九难得被夸，美上了天，尾巴都翘了起来：“真的吗？你觉得我善良是不是，我也觉得我挺善良的。”

　　卫揽格心说，蹬鼻子上脸。

　　但他也承认，谢九确实善良的很啊！

　　谢九又看了几条：“这也……不是，这选官要是全靠这个，这大雍不早该亡了吗？怎么还存在。”

　　简直是太离谱了，竟然还能隐晦的把美女括在补充条例里，还有，他记得罗丰村那边都吃不起饭了，全是饿死鬼了吧，而且那边有一处小点儿的沙漠，离谱的皇帝喜欢那沙子，想拿那沙子种花？？？

　　都沙漠了，哪里来的花，他说：“这皇帝还没一个鬼有见识。”鬼都知道那东西怎么可能种的了花，还种牡丹，大冬天花盆种牡丹，天和帝爱好真是独特，他瞪大眼睛，看见南关那边的官员还真派人去沙漠里面挖土，几车几车的往回装，怪不得那段时间回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全是土，谢九觉得一定就是因为这个的原因，

　　他气愤的一拍桌子，卫揽格空不出手来，只能口头安慰：“啊没事呀，没事。”

　　谢九：“这还没事儿？我都想替大家弑君了。”

　　卫揽格：“哟，还知道弑君的意思了。”

　　谢九憋屈地说：“你不挖苦我会死吗？”

　　卫揽格习惯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怎么走心地说：“没挖苦你，夸你呢，好啦，生气就不看这些了，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九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一个鬼，吃多了能干什么！又不是饭桶。”他一肚子气：“不是，这皇帝也太不是人了，你忘记你当时因为没有东西吃都去死人堆里吃……吃那些了吗？你不生气吗？”

　　卫揽格从卷轴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谢九虽然生气，但还是听话的坐下了，卫揽格说：“我当然记得，那怎么可能忘记，但小九，我们以后是要过好日子的。”

　　谢九皱着眉：“小九，太肉麻了吧，我比你大，叫我哥。”

　　又说：“过好日子也不能没点儿道德啊，我看见这狗皇帝就来气。”

　　卫揽格自动忽视前一句，只是放缓语气安慰他，又说：“但规矩如此，我们也没有办法。”

　　谢九说：“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偷偷放几个好官进来啊！”

　　卫揽格不忍心伤他的良心，又不能不告诉他当壶州城的官可比当外面的官难多了，

　　“京官的压力不一定比外面小，反倒是在外面更能保命，发发牢骚什么的，天高皇帝远，陛下有气也不太能立马发出去，但京官可不一定了，一句话不对了说不准下一刻就人头落地，小九，这样你还想让他们来这里做官吗？”

　　谢九说：“你说的好吓人，那怎么办，就没有什么好办法，既能给那些好官点儿优待，又能不连累你的吗？”

　　卫揽格说：“我也不是怕连累。”

　　谢九，唉，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竟还能知道他那句话里是有怕牵连的意思，卫揽格其实知道谢九不蠢，相反很多时候还很聪明，只是，有时候委婉的说些东西，其实也挺伤人的。

　　谢九看着他，他也看着谢九，卫揽格受不住这样的对视，因为谢九的眼里太清澈了，他不忍心让那汪有生命力的水成为一潭死水，他笑了笑，说：“好，那我想想办法，为了我们小九。”

　　谢九脸红了：“我是你哥。”

　　卫揽格脱口而出：“是情哥哥吧。”

　　谢九：！

　　谢九：“你胡说！”

　　谢九跑了，然后又跑了回来：“你说的想办法，别忘了………嗯……也别真的被连累了，聪明点儿，知道吗？”

　　卫揽格轻笑，笑的温柔：“嗯，我知道了。”

　　这一下午，谢九没有再回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卫揽格继续看着卷轴，屋里灯火昏暗，几乎要燃尽了，他捏了捏鼻梁，站起来去续了一盏灯，又埋头去读，

　　忽然，外面响起了什么声音，他抬头看去，天不知何时彻底地暗了，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推门而出，看着外面一圈又一圈的烟火爆开，卫揽格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靠在门边望着星空，

　　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回来的日子会是这样安和，卫揽格知道，这是因为有谢九的缘故，这样一只游离于世间的善良的鬼，卫揽格对他生不出任何防范的心思，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想，如果鬼吸食阳气是真的，那吸吸他的，把谢九留下也好，结果他不仅什么都不用付出，

　　仅仅难过一下，那只鬼就心软的留了下来。卫揽格记不起去年年底的时候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光景，或是在哪条路上倒着，或是在死人堆里待着，总归不会好过，然而现在，他还能这样稍作悠闲的望着此轮皎月，微光冲淡了冬日的惨淡，绚丽的烟火让卫揽格真切地觉得自己实实在在地活在世上，他不在乎权柄，不在乎能不能走的更高更远，也不在乎人这一生究竟要怎样活着才有意义，他就是个普通且世俗的人，想要平和安乐的不操心地悠闲一世，他想，谢九，多留一会儿吧，陪陪我吧。

　　卫揽格一个人站了一会儿，便走到前厅，府中的人立马走了过来：“公子，要吃晚饭吗？”

　　卫揽格摆了摆手，揣了一些银钱又换了一件披风便趁着月色出了门，小荧说：“公子的背影真好看。”

　　小桃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和公子在一起。”

　　小荧笑了笑：“肯定不是我们。”

　　小桃跟着她笑。

　　卫揽格往内河走去，花灯节一连有十来天，壶州城百姓都会来祈求平安、姻缘、健康等等等等，每一样所求对准一个颜色，卫揽格抬头看去，见桃红之外，最多的是靛青色，那是平安的意思。他沿着河道走，两旁都是人，还有人在两边互相喊着对话，他往旁边靠了靠，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路过一个泥人的摊子，卫揽格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一样，走过去捡了一个认真看了半晌，摊主说：“公子可以看看这边的，那个是我刚刚做坏的。”

　　卫揽格弹了弹手下的泥人脑袋：“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他伸手给了老板五文钱，摊主摆手：“不不不，多了多了。”

　　卫揽格认真的说：“我觉得挺值。”

　　说完拿到手里便继续走，任摊主叫了半天也不回头，他拿着泥人，心情大好，时不时的就会拿出来戳戳脑袋，揪揪小手，卫揽格甚至有种想要这泥人变成大泥娃娃的冲动，做两个摆在卧房的桌子上，每日都能看见。

　　忽而人群喧闹起来，有人说：“前面有人在跳舞！”

　　卫揽格顺眼望去，见一女子扮成男相，正与旁边的男子用剑作舞，引起周边不小的惊叹，

　　“石公子果然有大家风范，竟敢与人当街以剑起舞，真是风流。”

　　“是呀，像石公子活的这般洒脱而无拘束的人，才算是真的是超脱吧。”

　　卫揽格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心想，旁边的人就是柳榕雪，柳姑娘了吧，英姿飒爽，很是相配，怪不得柳榕江提起妹妹总是那般自傲，他笑了笑，手中捏紧了泥人“小九，那我们继续去别的地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