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石街志怪传说——心愿师》夏天凉

1、楔子

　　夜色浓的化都化不开，赵婷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她扯了扯身上宽松的连衣裙，抬起腕看了看手表，马上就午夜12点了。
　　街道上很安静，排列在两边的店铺像是一个个矮矮的坟包。
　　“当～当～当”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钟声。
　　一盏，两盏，三盏，每家店铺门前都亮起了红灯笼，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询问声，女子的娇笑声，小孩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赵婷置身于人流中，有些无所适从。
　　“咝～”
　　赵婷感到脖颈后一阵酥麻，好像有个湿乎乎的东西舔了自己一下。
　　她吓得赶紧捂住了脖子，一扭头，背后站着一个穿着竹绿色衬衣的年轻小伙子，眼睛细长，橘红色的眼球骨碌碌地转，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美女，一个人来的？陪弟弟逛逛吧。”
　　那小伙子笑嘻嘻地，竟要过来搂她的肩膀。
　　“喂！”
　　一个穿着翠绿色大T 恤，踩着一双黄色洞洞鞋，头发挑染成浅紫色的酷女孩一把推开了小伙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竹枝，这是我家的客人，你少打鬼主意！”
　　小伙子悻悻地闪到了一旁。
　　赵婷忐忑不安地拉着酷女孩的手，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二层小楼前。
　　酷女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楼内传来一个女声，明明还没进去，那声音却如在耳边低语。

　　“赵小姐，欢迎来到无忧愿望制造中心,一愿一价，童叟无欺。”
　　一
　　李锋一大早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来时亲了老婆肖素一口。
　　“得起了，有案子。”
　　肖素瞬间精神了，两人洗漱完朝案发现场奔去。
　　幸福苑是一个老旧小区，物业安保的标准都跟不上，摄像头形同虚设，再加上一大堆爱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李锋表面一脸严肃，暗地里却长叹了口气。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住户们的杂物，爬上四楼，大片灰尘浮在空气里，被阳光镀上了层细碎的金边。
　　一具女尸静静地躺在床上，她身上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睡裙，脸色青灰，长发有些凌乱地粘在脸颊上，面部表情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李锋还没张嘴说话，门口就传来尖锐的哭声。
　　一对老夫妇正在门口大哭大闹，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哭嚎，老头在一旁叼着根烟，看到李锋过来，又把烟塞回了衣兜里。
　　“警察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婷婷做主啊！”
　　老太太声音尖利的要刺破李锋的耳膜。
　　来人正是死者的父母。
　　李锋让队里的同事开始给老夫妇做笔录，正逢肖素检查完，看着肖素皱起的眉头，李锋的心往下沉了沉。
　　“奇怪，”
　　“死者身上查不出任何致命伤，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曾经流产过，具体的等带回局里详细查验吧。”
　　“你们查完了吧！”
　　老太太人高马大，一直想挤进来。
　　“我家婷婷的银行卡得给我，我养她这么大可不容易啊！”
　　老太太又想嚎了，李锋看得真切，她就是嗓门大，一滴眼泪都没有。
　　“等检查完，东西都会给家属的。”
　　李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扭身进了卧室，表面斑驳的书架上排列着二十几本书，都是有关汽车和人力资源方面的，李锋检查了下，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又拉开抽屉，里面杂乱无章的放着一些小物品。
　　一张泛黄的纸片映入他的眼帘，他用手拈起，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无忧愿望制造中心，一愿一价，童叟无欺。”
　　右下角是地址，“幽石街148号。”
　　幽石街，那是这座城市的禁区。
　　二
　　夕阳西下。
　　邢思思伸了个懒腰，从床头捞了件外套披上，瘦长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两片淡淡的乌青。
　　一楼大厅里，酷女孩正在打王者。
　　“上，快上啊，脑残！别耽误时间，一会母夜叉该起了！”
　　“小安。”
　　邢思思突然出声。
　　女孩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然后一把扔下手机，像旋风一样跑到邢思思身后。
　　“思思姐，你起了，我给你捶捶背。”
　　小安笑得谄媚。
　　邢思思伸出食指点了点小安的额头，
　　“别偷懒，要不你的打工时间再加100年。”
　　“嘀嘀嘀嘀…”
　　邢思思手上的玉镯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请心愿师上传愿望，请心愿师上传愿望。”
　　邢思思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小安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大仇得报的神情。
　　邢思思推开角落里的一只灰扑扑的衣柜，后面是一幅画，画里一汪碧水上面安放着一轮金黄色的铜镜。
　　她伸出手指，在画上看似杂乱无章地点了几下，那镜子中竟浮现出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紧接着，墙上出现了一道门。
　　“小丫头，好好在店里呆着，别惹事。否则我…”
　　邢思思给了小安一个凶狠的眼神。
　　小安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今天晚上那么热闹，我可不要呆在店里。”
　　三
　　肖素还在验尸台上忙忙碌碌，李锋则坐在办公室看着笔录。
　　“死者:赵婷
　　性别:女
　　年龄:28
　　婚姻状况:已婚
　　职业:4s店销售
　　……
　　赵婷是赵家的养女，读完高中就辍学了，据说是她的养母高考前藏起了准考证，把她反锁在了房间里，想让她进工厂赶紧赚钱贴补家用。
　　原来是养女，怪不得那对夫妇是这样的态度，李锋摇了摇头。
　　后来赵婷辗转到4s店当销售，虽然话不多，但聪明肯干，收入逐渐增多，在网上认识了丈夫丁俊伟后闪婚，搬到了幸福苑，过上了简朴的生活。
　　“李队，你是不知道，那对老家伙有多可恶！”
　　小警员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赵婷结婚的时候，她养父母让她老公出50万彩礼，丁俊伟只是个普通做人事的，哪来那么多钱！后来没法，只能答应生的孩子姓赵，赵婷又拿了自己的积蓄给了她养父母，这才结了婚。”
　　李锋第一次没有呵斥小警员对死者家属的态度。
　　肖素走了进来。
　　“死者身上有大量针孔，但都是轻伤，不致命；体内没有被毒品侵蚀过的痕迹，不是吸毒；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没有病症，只有子宫有流过产的痕迹。”
　　“所以，还是不知道死因？”
　　李锋的眉皱的更紧了。
　　“对，真是件怪事，她呈现出的所有体征都不致死，没法出报告，还得再找找原因。”
　　肖素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研究。
　　李锋有些心烦，叫了刚才的小警员，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车行驶到幸福苑，门卫室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小区两扇生锈的大铁门并没有关，李锋灵活地操纵着车驶到了赵婷家楼下。
　　上了楼，李锋一眼就看到，赵婷家门前站着个叼着烟的男人。
　　男人听到了脚步声，闻声望来。
　　“你是……丁俊伟？”
　　男人把二人让进屋，刚傍晚六点多，屋子里还没黑，丁俊伟给他们倒了饮料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李锋看不清他的表情。
　　“婷婷真的死了么？”
　　安静了半天，他憋出了一句话。
　　“是的，她平时有和谁结怨么？”
　　丁俊伟一下子垮了下去，他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耸动着。
　　“她怎么会和别人结怨，她那么聪明，性格又温顺，不可能得罪人的。”
　　丁俊伟抹了把脸，恢复了平静。
　　“她为什么会流产呢？”
　　小警员补了一句。
　　“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没什么钱，买这套房子我们背了很多贷款，她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之前累的晕倒了，后来，孩子没保住。”
　　丁俊伟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她身上的针孔是怎么回事？”
　　“她工作压力很大，我之前见过她拿针往自己身上扎，赶紧制止了她，后来就没有再看到她扎过了。”
　　“你从哪天开始出差的？”
　　“两天前，本来想让丈母娘过来照顾婷婷的，但是她不让，就只能算了。没想到……”
　　丁俊伟埋下头，说不下去了。
　　李锋走出门，刚才的询问中，他周身一直包裹着一层阴冷感，迈出门槛后，那种粘腻的阴冷瞬间消失了。
　　如果不是生活真的过于简单，就是伪装的太好了。
　　李锋抬头望向赵婷家，屋子里开了灯，暖黄的光从窗户里溢出。

　　丁俊伟站在阳台上，正在望着他们。
　　两个人眼神交汇，丁俊伟冲李锋点了点头。
　　李锋钻进车子，丁俊伟漠然地在阳台上站了会，回到屋子里，过了没多久，灯灭了。
　　李锋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他想去个地方。
　　让小警员回去休息后，他拿了把水果刀，聊胜于无。
　　肖素敲了敲车窗，冲他微笑着。
　　“李锋队长，我也想去幽石街，捎我一程吧。”
　　“别闹了，肖素，幽石街很危险，我得去找找线索。”
　　李锋无奈。
　　肖素不答，绕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放心吧，我也是本地人。”
　　肖素指了指自己宽大的衣服口袋，冰冷的刀具泛着银光。
　　李锋无奈，载了肖素向幽石街驶去。
　　四
　　邢思思推开暗门，里面是条狭长幽暗的隧道，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不规则的晶体，发出柔白色的光芒。
　　她顺着隧道走到尽头，一间纯白色的及其宽敞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里面被分割成好多个小格子间，对面的墙上是一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她来到标有095的格子间里，桌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邢思思把腕上的玉镯贴上了保险箱的开口处。
　　“叮”一声，保险箱打开了。
　　玉镯里飘出一团幽蓝色的球状物体，它在邢思思的手心里跳跃了几下，便“嗖”地一下钻入了保险箱里。
　　液晶显示屏上跳出了上传进度。1%，2%，3%……
　　邢思思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进度条拉到了100%。
　　邢思思舒了口气。
　　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经系统检测，095号愿望与094号愿望互相冲突，请销毁其中一个愿望。”
　　邢思思用手指轻点了下玉镯。
　　旁边的格子间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冒起一阵浓烟。
　　“距离成功又少了一单。”
　　邢思思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吊坠，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邢思思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相互依偎在一起，笑得甜甜的。
　　“外婆，你再等等我，我就快要能陪在你身边了。”
　　邢思思喃喃道。
　　五
　　李锋把车停在一边，和肖素步行到幽石街口。
　　一座有些残破的石门楼耸立在前方，两边堆满了碎石，密密麻麻的野草把碎石间隙撑得满满的。上面“幽石街”三个大字依稀可辨。
　　整条街就像被泡在一盆漆黑的墨水里，一盏灯，一个活物都没有。
　　肖素和李锋互相拉住对方的手，手心里汗津津的。
　　“还有五分钟，你们到的真早。”
　　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裤的老婆婆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搭在李锋的肩上。
　　“老大娘，这里是不是有个‘无忧愿望制造中心’？”
　　李锋忍住内心的狂跳，还是问出了口。
　　“哦，你们是来找她的，她可是个厉害角色，你们不怕走不出这幽石街么？”
　　李锋正欲回答，
　　“当～当～当”
　　整条街上响起钟声，震耳欲聋。
　　肖素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变戏法般多了很多人，多了很多摊位，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挂上了红灯笼，红的妖异。
　　“上次买的人肝不错，我觉得很好吃。”
　　一个身形肥胖，衣服绷在身上的胖小伙满头大汗，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和旁边尖嘴猴腮的黄衣中年男人聊着天。
　　“你是从彩三哥那里买的吧，那是骗人的，都是人造肉，人间警察管得紧，他一只公鸡哪有渠道拿到人肝！”
　　黄衣男人对此不屑一顾。
　　李锋二人听得脊背发凉。
　　二人紧紧拉着手，在“人”群中穿梭，努力对比着地址。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丁俊伟！
　　二人连忙跟上。丁俊伟左拐右拐，闪身进了一家门头复古的二层小楼内，奇怪的是，李锋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门头上的招牌写的是什么。店铺的门大开着，眼前却像笼罩着一层薄纱，只能看到丁俊伟和一个女人在里面交谈，身影不断晃动，看起来情绪很激昂。
　　过了一会儿，丁俊伟气呼呼地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素让李锋赶紧去追丁俊伟，她则留下来继续寻找。
　　丁俊伟好像一直没有意识到有人在跟着他，他跑的飞快，不时停下来，一个人冲着空气不断地嘶吼，扭打着。
　　前面是条大河，正值盛夏丰水期，河水波涛汹涌，水花不时拍向岸边。
　　“我不怕你，你死了是你活该，你爸妈都不管你，还指望我管你么！”
　　丁俊伟还在不停地怒骂着，河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小心！”
　　李锋眼看着他就要掉下去，三步并做两步扑上来。
　　丁俊伟冷冷笑了两声，
　　“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他转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李锋跑到岸边，哪里还有丁俊伟的影子，这么急的水流，他只能在岸边浅水处摸索了几遍，什么都没找到。
　　肖素拼命让自己不要注意身边拥挤的“人”群，尽管她能感觉到，有好多“人”正盯着她，甚至有的“人”还在不停地咽口水。
　　“美女，别害怕，先来我店里休息会儿吧。”
　　有人拍了拍肖素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顶着紫头发的酷女孩。
　　肖素感觉心里宁静了不少，她拉住女孩的手，跟着她走进了店门。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肖小姐，欢迎来到无忧愿望制造中心，一愿一价，童叟无欺。”
　　六
　　第二天，丁俊伟的尸体出现在了河流下游的岸边，早起晨练的人报了警。
　　尽管李锋知道，丁俊伟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当他亲眼见到尸体时，还是自责了起来，如果昨夜可以拉住他，是不是丁俊伟就不会死？
　　肖素做完尸检，
　　“死者全身乏氧发白，皮肤皱缩，口唇青紫，肺腔积水，有泥沙，尸斑呈淡红色，指甲里有泥沙，手中握有水草，符合溺亡特征，除此以外未发现其他体征，等再对比下肺部积水是否与河水一致，就可以出报告了。”
　　“我昨天看着他跳下去的。”
　　李锋自言自语，
　　肖素抱了抱他，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竟没有发现肖素的满腹心事。
　　晚上，
　　李锋坐在桌前，仍在翻阅着赵婷案件的笔录。
　　“去过幽石街以后，你会相信世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么？”
　　李锋没有回答，只是喝光了肖素端给他的牛奶。
　　“赵婷的体表特征无一致死，但是她就是死了，没有中毒，没有内外致命伤，没有伤病。”
　　“赵婷养父母要去做公证想要拿到她的遗产，但是去了才发现，那些财产早就被赵婷捐了出去。”
　　肖素突然抱住李锋，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
　　“李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
　　李锋诧异坚强的妻子今天怎么会这么感性，他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二人结婚好几年了，肖素因为之前协助抓捕犯人被捅了一刀，身体出了问题，再也不能生育，但李锋不在乎这些，他永远爱着她。
　　“怎么问这种傻问题，早点睡吧。”
　　连续调查一个月后，案件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赵婷和丁俊伟的死成为了一桩悬案，李锋不甘心，但是局里人手太少，不可能因为一个案件就放弃掉其他案件，但是李锋坚信，他之后一定可以破掉案子，这样，才对得起他毕业时对着警徽承诺的誓言。
　　七
　　太阳初升。
　　小安伸着懒腰下楼，意外看到了邢思思正坐在大厅里。
　　“我是不是见鬼了。”
　　她揉了揉眼睛，冷不防，耳朵被邢思思揪了起来。
　　“快去拿药，她醒了。”
　　小安嘟囔着去多宝阁上拿了一瓶药，然后上了二楼。
　　房间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个瘦削的女人正躺在床上，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哎，你别动，要不我和老板娘就白费那么多力气了。”
　　小安赶紧扶女人躺好。
　　邢思思坐到床边，
　　“恭喜你，赵婷，醒了以后，你就得永远留在愿望制造中心了。你可以反悔，不过，反悔后的代价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
　　良久，女人开口了。
　　“放心，我会留在这里，好好活着，我的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赵婷声音虽然有些微弱，但眼神明亮坚定。
　　邢思思笑了笑，让她服药调理好身体，便离开了。
　　赵婷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臂，是温热的。
　　活着真好啊！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她和丈夫是在网上认识的，这个男人家境贫寒却品学兼优，进了职场，因为为人正直，被人欺负，赚不到钱，却依然相信会有美好的未来，她觉得，他看到了自己，懂自己。
　　她知道养父母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提款机，给他们养老，她忍了；她知道职场对女性不友好，自己学历不高，只能努力再努力，还要躲过经理的咸猪手，忍受客户的刁难，她也忍了，因为她有爱她的人了，爱可以抵万难。
　　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结婚后，她才发现，丈夫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从来不解决，两个人有了摩擦，他只会冷冷看着她，然后把门反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呆着，美其名曰反省下错误。
　　发了奖金，她也想买束花有个仪式感，给老公买衣服，让他看着也体面些。丁俊伟却阴阳怪气的说是因为她和经理滚了床单，这钱不干净，然后把精心准备的衣服恶狠狠踩在脚下。
　　好不容易怀了孕，丁俊伟的反应竟然是去做亲子鉴定，怕孩子不是他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外人面前，在她的养父母面前，却装的对她无比深情，专一，给她系鞋带，喂她吃饭，准备鲜花和礼物。
　　没人相信赵婷生活的这么痛苦，大家都觉得丁俊伟是个绝世好男人，赵婷为了未出世的孩子，没有离婚，她总觉得丁俊伟有什么苦衷。
　　直到那天晚上，她出差提前回来，看到丁俊伟鬼鬼祟祟的出了门，她好奇的跟了上去，竟看到丁俊伟来到了幽石街，找到了这个神秘的女人——邢思思，说来也奇怪，她虽然没有进屋，却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的丈夫是要换她的命，因为她是纯阴命，能生财，和她换了命，她死他生，以后就会财运亨通。
　　赵婷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疼痛起来，她强忍着，等到丁俊伟离开之后，她也走进了这家奇怪的店铺。
　　在她的身体被术法吞噬倒下之前，她许下了让丁俊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愿望，她的财产也早已签了捐赠协议，那对所谓的养父母，一分钱都拿不到，她是恶劣环境里顽强长出的野草，不是什么柔弱的藤蔓，想让她死，不可能！
　　当然她也付出了代价，孩子没保住，以后终生只能留在这个奇怪的店铺里，不过，这不算什么，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
　　楼下，小安和邢思思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子旁聊天，
　　“思思姐，你真厉害，做出来的人偶和真人一样，警察都没发现那是具假尸体。”
　　小安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别拍马屁了，你这小鹦鹉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好听的话了，倒是符合你们鹦鹉的特点。”
　　邢思思懒洋洋地回道。
　　”说来也是，丁俊伟居然反悔付给我们报酬，和我们交易不用守规矩的么？他被吓死也是罪有应得！”
　　“他未来十年的收入都要给我们，这个守财奴怎么会舍得？
　　邢思思准备上楼补觉。
　　“思思姐，你为什么要帮赵婷呀？”
　　邢思思回过身，她摸了摸项链吊坠，笑了笑，没回答。
　　八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近日，警方接到多起报警，有多个年轻女性失踪，其中包括市局的女法医，警方暂时无法确认这是否是系列案件，详情还需等调查后再做结论。在此呼吁全市女性平时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啪”
　　李锋把电视机关掉，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结果却踩在地上扔的啤酒罐上，摔了个狗啃泥。
　　肖素已经失踪七天了，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无意中，他看到沙发下，掉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无忧愿望制造中心一愿一价，童叟无欺。”
　　右下角则是地址“幽石街148号”
　　这张从赵婷家抽屉里找到的名片，他一直都没扔掉。
　　他踉跄着站起来，冲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又到午夜十二点，他站在幽石街口，看到之前见过面的那个穿着黑衣裤的老太太竟在钟声响起后变成了一个身穿着黑色背心热裤的朋克美女。
　　他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坚定地寻找着。
　　肖素，之前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为了你，我可以信奉各种神佛，只要你回来。
　　“贵客，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穿着鲜艳，头发紫得耀眼的小安叼着棒棒糖冲他走了过来。
　　那座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女声在他耳边低语，
　　“李先生，欢迎来到无忧愿望制造中心，一愿一价，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