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虫洞雨》幽灵汽水

2、2

　　“一个问题，【***】是谁啊，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我没办法认出来的吧？”

　　余音平淡地回答道：“保密信息，我也无权知道。”

　　“哦哦！”那不就是完全不知道嘛。

　　余音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擦拭着那柄长刀，应响突然很好奇他眼镜下的面容：“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脸吗？”

　　“不行。”余音立刻回答。

　　“啊？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同伴了吗？应该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一起去打败大反派的嘛，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

　　应响站在他身边，用手指虚虚地在余音脸侧比划：“就这样推上去；我看一眼就好了。”
　　她看到余音的方形眼镜在脑后是被金属固定的，而且乍一看也没有写着ON/OFF的开关。

　　余音也搞不懂应响在想什么，皱眉说道：“我跟你不是同伴。”

　　应响也不失望：“那就告诉我你眼睛的颜色吧？”

　　“……你很闲吗？你今天的日程就是在家度过一天？”

　　应响恍然大悟，原来已经下午了，难怪余音显得有点焦虑。

　　她诚实地回答：“那也不是；如果你没来的话，我是打算出门吃顿大餐，然后去旧房间收拾下东西，最后找个角落死掉。按照你说的24小时后世界会产生变化，应该是指明天九点的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会在哪里呢？会在哪里呢？”

　　应响看到余音把头转过来了，认真地听着。

　　她笑道：“交换！跟我说你眼睛的颜色我就告诉你！”

　　“……”余音抿起嘴唇，散发出无言的抗拒。

　　“普通的黑色？毕竟你是黑头发。”

　　“……”

　　“海水一样的蓝色，很浪漫的颜色。”

　　“……”

　　“介于热情和冰冷之间的红色，有点冷酷哦。应该很配你。”

　　“……绿的。”

　　啊呀。应响心中涌现难得的欣喜，这个本来是来杀死自己的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块未被开采的宝藏，哪里都有惊喜。

　　她观察着余音的表情，虽然少去了心灵之窗的眼睛很难判断出具体情形，但是他意外的很好懂。也很好说话，该说是好骗呢，还是不懂交流呢？

　　“我可能收拾旧房间累到睡着，也可能是在前往珊瑚人主题公园。”

　　余音听完就立刻站起来，简短地说着：“走吧。”

　　“去吃饭？”应响试着问：“我可以请你，想吃什么？”

　　余音又露出了那种无言拒绝的表情：“去旧屋和公园。”

　　“不行。”应响好笑地写着他拒绝的样子道：“人类无论如何都是要吃东西的，哪怕明天就要死掉，我今天也想吃意大利面。”

　　就像余音说的的那样，应响现居于万国的山之手区，租住的是下街区域的廉价公寓。她左边的邻居是单身带孩的妈妈惠子，一整个白天都不在家，晚上才醉醺醺地回来。右边的邻居是早上四点出门赶电车，晚上十二点在房间哭的年轻OL。

　　也幸好如此，余音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没惊吓到任何邻居。

　　楼下有一家快餐店，靠低价预制品打下口碑，应响很喜欢里面的意大利面，原因是只要十二块钱。

　　两份的话是二十四块。

　　应响托着下巴，手肘放在油腻腻的格纹桌布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余音露出来的半张脸。

　　余音对着意大利面发呆，犹豫一会，才拿起叉子。

　　他吃得很快，姿态并不优雅，大口的食物往嘴里塞，咀嚼次数也少，只花了两三分钟就吃光了一整盘面条。

　　应响看得很有食欲，难得吃下了半盘那么多，连胃都有些饱胀感。

　　“要吃吗？”她用叉子卷起沾上鲜红酱汁的面条，绕了一圈又一圈，递向余音的唇边。

　　余音侧过脸，干脆地站起来：“不用，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应响叹了口气：“马上、立刻、现在，我的旧房间就是隔壁的隔壁而已！我都这么说了你就加点好感度吧。”

　　*
　　“啊，没钥匙。”

　　“你在拖延时间？”余音皱眉道。

　　“不不，我是真的没带钥匙，这里是我最开始租的地方啦，那时我是钥匙放在花盆下派的，如果这里没有，那就是没有！”应响理直气壮地指着门边花盆下的灰尘。

　　那些尘埃框出了一把钥匙的形状，但这没有钥匙。

　　“……”

　　余音抽出长刀，应响立刻上前抱住他紧实的腰部，余音的制服是纯黑的劲装，唯独在关节或者脊椎的位置刻画了幽蓝的线条。

　　余音猝不及防地被她突然袭击，恼道：“……放开！”
　　他居然没躲开？虽然以应响那柔弱无力的身躯和难以直视的反射神经完全没可能伤害他，但也不是放松警惕的理由。

　　余音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规定。

　　“要放手的是你吧！刀收回去啊！现在可是和平的年代，cop会一直注视着你！”

　　应响偷偷用手掌摸着制服下的肌肉，相当平实。纯黑制服并不是紧身的那种，反而掩盖了身型，她一摸才发现余音穿着稍大的衣服，实际上更瘦一些。

　　摸起来是冷的，布料下的肌肤还没来得及传来热度，应响就被捏着手腕甩开了。

　　余音忍着不适平稳地说着：“我没打算劈开大门。”

　　噢他没意识到应响偷偷摸他了。

　　他注视着那把锁，方形面遮自动计算起锁孔的形状，手上的刀在高温下改变形状，变得更接近刺剑或者迅疾剑，尖端凝结成钥匙的样子。

　　反复调试后，余音艰难地打开了大门。

　　“好厉害哦。”应响鼓掌夸奖一番。

　　房间内乱得一塌糊涂，可她毫不心虚，脸不红心不跳地踩进了堪称杂乱物品天堂的一居室。

　　“……副本？

　　应响捂嘴笑笑：“哪有这么夸张，不至于吧。”

　　就连扫描辅助功能都混乱起来，四处跳着识别目标，余音不得不打开金属扣把它摘下来调试。

　　应响也没想到这么轻易的情况就看到了他的脸。

　　还以为是什么几百集后真相揭晓的秘密呢！

　　真相就是余音长得也就普通清秀，唯独那双眼睛是有些圆的杏眼，如他所说是绿色的眼睛。这让他看起来年龄都有些显小了。

　　像只围墙上行走的黑色的猫儿，无意识地一对视，巧合般露出那双祖母绿的眼睛。

　　应响无声地注视着。

　　余音对于面容露出也有些不自然，他试着掩盖这一点，快速在应响看不懂的代码中调试目标锁定的敏感度和屏蔽項。

　　紧接着；他把面遮戴了回去，双手在脑后咔嗒一声扣好了。

　　应响仍在目不转睛地看着。

　　发现余音看过来，她立刻开始夸奖：“你长得好好看哦，眼睛很漂亮很干净，我好喜欢你。”

　　“收拾屋子。”余音对此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收拾东西是一件让人意识不到时间流速的事情。

　　“你看这把银勺子，是我在网上淘来的古董贝壳——哎？”

　　话没说完，应响立刻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氛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余音也仰头望着天花板，仿佛能隔着水泥看到天空。

　　“来了。”

　　“未来的我就是在这里进入副本的吗？感觉好倒霉，明明收拾屋子收拾得那么辛苦，结果，“砰”地一下世界末日来了。”应响坐在地上，单手托腮，手指勾着塑料勺子转啊转。

　　幽蓝的光晕自上而下降临 ，光晕中心的位置是连光线也无法穿透的纯粹黑暗，这样的光晕在下降。

　　应响问道：“有人尝试过在这个掉下来之前跑出去吗？”

　　余音看着那束光，握紧了手里的长刀：“会死，光晕照射的时候，通道就已经打开了，你可以当作这个通道正在转移你，转移的过程中出现意外都会死。”

　　“比如把我拆成分子和原子，然后在通道的另一头重组？”

　　她会是多少份骨头，多少份肉，多少份血？
　　如果传送失败的话，她和余音都会变成两团血肉混合物，黏糊糊地涂满一地，如果有人走进来，也分不清这个血红的房间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只有她跟他的血。

　　这次没收到回复，并非是余音保持缄默。而是眼前的环境产生了浓雾般的模糊，又像毛玻璃被擦得清透。

　　世界变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