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红彗星》幽灵汽水

2、第二章

　　红彗星2

　　清爽青柠气泡水，加一块即食鸡蛋布丁，这是乙夏在便利店给自己拿的下午茶。
　　鸡蛋布丁口感柔滑，带着工业糖精也有特有的甜腻，其实吃起来跟牛奶果冻差不了太多。

　　乙夏突然“好奇”地问：“你吃什么？我看看，有猪排饭，薄荷巧克力冰淇淋，人肉意大利面——开玩笑的，但确实有意大利面。”

　　星之子仍对狗很感兴趣，蹲着抚摸那条肚子都翻过来的狗，听到问话，才转头回答：“我不吃这些，我也不吃人类。”

　　噢……也说不上来是遗憾还是松口气。

　　乙夏咬着塑料勺子想着，其实也没必要试探他的？

　　哦对了……

　　“狗也不可以吃～！小宝是我们的孩子。”乙夏指着大耳朵狗：“好想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啊，不能上网真是受不了。”

　　“等找到张博士的时候问问吧。”星之子平淡地回答着。

　　张博士？

　　“唔，你说过他们藏起来了，可我分不清“人”的样子了。”乙夏微妙地想着，要她找出一堆粉红色的树谁是张博士？还是看看那些怪物有没有戴眼镜穿白大褂的？

　　“他们藏在游泳池的下面。”星之子指向一个方位，乙夏隔着水泥墙壁什么也看不到，冥思苦想才想到那边好像是有个废弃的游泳公园。

　　而且你知道在哪啊？

　　“藏起来的定义是他们躲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吧。”乙夏吐槽道：“你都知道他们在哪，完全不需要我吧……不，我什么也没说。”

　　红色的星星抬头看过来：“我也想实现你的心愿，你还能回想起那个愿望吗？”

　　乙夏脑子空空：“是指我刚才说的一起生活的愿望吗？百分之百真心！”

　　黑发的星之子嗯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

　　乙夏吃完点心，洗了洗手，决定该进行下一步了。

　　“去找人吗？”星之子问着。

　　“不，去约会。”乙夏严肃地回答。

　　*

　　“谁也不知道你找到张博士过后会发生什么，沙耶的结局也有几条支线不太妙，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发生，我要先享受约会！”

　　“……”

　　乙夏好心道：“你是不是不明白约会是什么？我可以教你哦。”

　　此时，乙夏牵着星之子的手，两人一狗，漫步走在空荡的街上，往日里街上人来人往，有着小镇的缺点，那就是所有人都是熟人，每一个都会用了然的目光打招呼。

　　现在那种讨人厌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星之子慢吞吞地说着：“约会的定义很多。”

　　“别强行解释了，约会呢，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吃点心，看电影，然后在晚上手牵着手一起看星星。”

　　“我们一起吃过点心了……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步骤不是很重要，我们就去看个电影吧，看过电影吗？”乙夏思索后提议着。

　　“我看过张博士播放的视频。”

　　“那个应该不是电影。在电影院看的才是电影。”

　　话说，她看人的“视觉”出现了问题，但是看图片，看动画，都是正常的人脸，总觉得有点奇怪。

　　*

　　“你坐在前面等一会，我研究研究这台机器。”

　　明明上次来她都捣鼓成功了的！

　　“需要帮忙吗？”星之子抱着那只令人羡慕的狗，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台放映机好像坏了。”乙夏低落地说着：“我想跟你分享这种感觉，但是好像不行。”

　　星之子没有说话，放下了被命名为“小宝”的狗，他轻巧地在放映机旁找了个位置，离乙夏很近。

　　放映室大多很窄，一般只留下机器和场务。纯黑的机器给人冰冷感，上面的指示灯却五彩斑斓就像星空。

　　“我已经重复看了这部电影几十次了，其实也不怎么样，算了吧。”
　　乙夏说不上来这种失落感，故意笑笑：“我们去下一个步骤吧！”

　　手指。

　　星之子的手指在乙夏看来是纯粹的人类的手，骨节分明的指节，白皙的皮肤，有光泽的圆指甲，整体偏修长。

　　此刻星之子粗暴地用手插进了机器的孔里，手指被强行塞进或方形或孔洞的接口里，有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幻痛感。

　　他没有流血。

　　所有指示灯顷刻变成成了红色。甚至包括天花板上的灯管都变成了红色。狗在这时也开始大吼大叫，声音比驴还难听。

　　红色、红色、红色的指示灯如同呼吸般缓慢地闪烁着。暗红昏暗的放映室里，星之子本来低着头，双手就像在弹钢琴那样放在机器里，然后，察觉到视线的他抬眼看了过来。

　　乙夏突然发现星之子的黑色眼瞳里同样有着星点红色。

　　像烧焦的木炭缝隙那一点点火星。

　　乙夏的皮肤涌起鸡皮疙瘩，膝盖有些不受控制地抽动，身体仿佛本能地控诉着要赶紧逃跑，可她一动不动。

　　“在做什么？”

　　“放电影。”星之子简单地回答着，从机器缝隙中抽出双手，双手没有一点污迹，有种虚假的完美。

　　乙夏早就知道自己的视觉出问题了，脑子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可能重新牵上内在一定是怪物的东西的手呢？

　　乙夏少见地有些沉默，她们回到了电影院，她用手努力抓握着小宝的狗嘴，不想听到它的驴叫。小宝则是猛甩头，用它的大耳朵攻击两人。

　　电影不是她看过好多次的那部，画面先在一片暗色中抖动，紧接着，是五彩的光球从屏幕的正中心出现，画质相当的糊。

　　这算什么，360P全损画质？

　　五彩的光球相当庞大，在它身边的星球都像糖豆那么小，它在宇宙中漂流着，从身上洒落仙子尘一样的东西。

　　被撒上仙尘的泥土色星球变成了仿佛真菌生长，五彩斑斓的颜色。

　　五彩的光球自带扫射环境的“滤镜”，把黑暗空洞的宇宙变成梦的颜色。

　　乙夏却觉得有些恐怖。她看不清那些彩色的星球上有什么，却能感觉到那些彩色的斑点在欢呼，在祝贺，在歌唱。

　　有些星球的外壳似乎能挡住仙尘的侵蚀，但很快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碎片，从中涌现了新的生命。

　　画面变暗了。

　　一只有着皱纹的手里握着一块银色的长条金属。

　　金属召唤了什么…！

　　乙夏看到那块金属上的花纹就想呕吐，她把握过狗嘴的手放在星之子衣服上擦了擦，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那块金属是把钥匙。钥匙被无形之线牵引着在空中晃动，左，右，左，右。

　　钟表也在晃动，指针弹动的声音。海水里的贝壳吐出气泡。大片死掉的昆虫，甲壳油亮反射五彩的光，女人在呕吐，吐出大量的钥匙，钥匙中只有一把是银色的。
　　老鼠被拎着尾巴晃动，汽水在杯子里晃动。瓶子里的小船在海水上晃动，红色兔子跳到她怀里。她想张嘴，掉落了一地的洁白牙齿。
　　（握住我的手，好吗？）
　　雨林中，透过树叶的光也在幽昧晃动，黑暗的河水里，鳄鱼的眼睛像无花果的星光。

　　“呃……呕，好难受——”乙夏痛苦地低头呕吐起来，然后痛苦地看到小宝开始吃她的呕吐物，这种恶心反胃感让她快把胃都翻出来。

　　上午吃的汽水混合了布丁，变成了半固态黄绿混合物。

　　天呐。

　　乙夏实在不想看狗吃呕吐物这种不该出现在小说里的情节了，她只能闭上眼。

　　触手怪在吃我的呕吐物，不是狗，不是狗。她拼命地想着。

　　“看这边。”

　　星之子双手捧着她的脸，不顾乙夏堪称用力地推拒，她完全不想被人看到现在的样子。

　　他坚定地一点点抬高乙夏的脸，乙夏紧闭着双眼，也紧闭着嘴，希望不冒出一点味道，一点眼泪。少女的脸色现在是苍白的，喉咙反复地吞咽着下压呕吐欲。

　　星之子用拇指擦了擦她的嘴角：“看这边。”

　　乙夏颤抖着睁开了眼。她的眼中全是黑发黑眼的少年，但视觉中仍残留着一把钥匙的影子。

　　“这是银之匙的幻影。”星之子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专注的凝视。

　　电影仍在发出某物晃动的声音，气泡破碎的声音，斑斓的画面跳转着，流淌着。

　　如果真的跟人在电影院约会，这就是接吻的时机。

　　乙夏一鼓作气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