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勇护清浩出风头 ...
-
沉闷的空气里都是浓郁的香味，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口腔干燥，连翘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点难耐，就像这壶浓缩药液，已经浓稠得搅不动筷子。
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花耀容了，她做了很多香料和药丸，什么都有。
连翘的香舌不自觉勾了一下嘴角，突然有种念想要她把两片干燥的嘴唇都含一遍。
呵。
长那么大，第一次想男人。连翘瞥见弯弯的牛角梳，神游天外。
想舔那光滑的曲线，想用双手抚摸那乌黑发锻，想用身体烫平浓稠的欲望，想吞掉温热的白玉糕，想要一个孤寂美丽的身体与自己度过一个又一个良宵。
连翘冲去酒壶处急忙灌自己一口酒，辛辣的味觉刺激大脑神经，让她的鼻子有点呼吸不过来。过了一会，头脑好似被一张湿透的薄丝罩着，朦胧又偏偏看得清晰，戴上头套的她，早已不畏惧任何事。
抓着灰袍的手不停挪动，直到药液烧焦才让少女昏红的脸蛋释放出干净的笑容。
洗漱过后，她换上小侍的衣服，待中午把香料及药丸都交给香茗。
“告诉花老板，药丸最多限度一天吃两颗，这个红瓷罐装的是香料，不要烧太多，会绝育”连翘轻飘飘的说，眯着的双眼透露出几分恍惚。
“唉，楼里的公子们又要吃这些药”香茗白净的脸皱巴着，俊眉一横，粉唇一翘，斜眼瞪连翘“要不是你弄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出来，我们楼里的公子们会遭这罪？”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制作这些玩意”连翘平静说道。
“烦死你们这些女人了，没有一个好东西，真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安排女人来糟蹋男人，楼里的阿瓷公子就是被那个人面兽心的刘府小姐糟蹋死的”
香茗还在嘟囔的抱怨着，好像没有听到连翘的话，也没有再看连翘，独自走了。
连翘抚着胸口，软乎乎的拖着身子回到房中，她又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她需要走一会。而每一个夜晚，玉玲轩都少不了张灯结彩，整个京城最水灵的男子尽在其中。在一回舞动的是弹墨烟影纱衣，人手一把专属折扇，动作洒脱舞步轻快，彰显一派书生意气，尽显高雅。
歌舞过后，男子们徐徐散去，一众侍从撤去酒席，架上笔墨纸砚一应文物，开始进行文会的比试。
这一次是刑部员外邓柔柔做东，宴请吏部、好友参加的文会，可实际上这也只是一场夺魁尝花香的借口罢了。
“哈哈哈此处用典真是妙极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四皇女这派风流潇洒人物竟然也在场。
连翘在小隔间后的屏风借着缝隙看，就注意到声音的发出者是一个鹤立鸡群的女子，她从紫檀木阶梯从容走下，颈长头小，显然然一副白鹤相，仪态潇洒气质端贵又出尘。
皇帝重病，这位皇女竟然还明目张胆地抛头露面，不知道是有意而为还是性子冲动呢。
她的身边，站的正是花耀容，一系淡白银莲花底纹锦服，小片的蓝色云彩纹在衣袖处若隐若现，腰间一块麒麟青玉佩，整齐的发髻以白玉莲花簪作固定，他的发髻好像还另填了几枚钿花步摇，但是连翘已经看不清了。
只觉得他如玉树瑶阶，风骨自成，他俩宛约一对璧人。
连翘不自觉低头地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缎衣，是玉玲轩的侍从一贯穿的布料。一时间竟然忍不住咬牙撇嘴，嘟囔了一句：
“享受顶级资源的人就是不一样，脸蛋仪态都比我这种平民强，等我以后衣食无忧了，我也能好好保养自己”
正在连翘认真盯着场面，打算捞点商业情报的时候，缝隙里瞧见陪在四皇女谈话的花耀容，视线仿佛盯着自己这里，他温柔地与人说笑着，可是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野。
突然，她看见花耀容乌发上别着的小小梅花簪，心突然猛跳了一下，惊得连忙后退一步。
“哎哟！你踩死我了！”
一个长着可爱娃娃脸的女孩疼得直捂脚，挤眉弄眼地吹着脚。
“你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茶水杂物间”
连翘显然也被突如出现的女孩吓得心颤动一会，反应过来也捧着心口作痛苦样：“我也疼，我自小就胸痹，你得赔钱”
“你你你！怎么你也说疼啊！明明是你踩我的脚”
连翘立马反驳道：“谁让你站我身后当鬼！”
连翘马上捂住女孩的嘴，不顾她气得通红的脸蛋，把她扯到角落拉低身子。
因为文会的进展达到了高潮，众人都同意刘小姐的文章格高意远，可得头筹。
熙熙囔囔的赞扬声中，因为有四皇女在场，刘小姐也不敢太过张扬自得，但是她目下无人的神态，只把孤高二字放在面上，却还是惺惺作态假意摇扇子，拉长声调似喉中含石道：
“素听闻玉玲轩的美人满腹锦绣，不容小觑，言语巧偷鹩哥舌，文章使人不事君，不如让上次品鉴会的魁首清浩出来写一篇策论吧”
清浩脸色一白，衣袖里的拳头握得发白。
他自幼生在商户，从来没有学过四书五经，这又不是几句诗词，对策他怎么会。
不过片刻，吹哨声夹着不屑的唏嘘声，露骨的眼神和嘲讽的调侃此起披伏，酒杯碗筷推拉声都想着击败这个强装镇定的男人，炽亮的烛光仿佛要把他的绿衣扒光，以光洁的躯体去证明自己的不堪。
如此苛刻的要求，花耀容也黯下眉眼，不过他还是皱眉思索一盏茶，移步至清浩身旁，果断开口道：
“众位莫恼羞，耀容不才，借此次机会争争阿弟的光，臣闻……”
“我来！”一声呵斥打断逐渐安静的场面。
连翘推甩开娃娃脸女孩，飞冲到众人面前，尴尬的咳两声，紧张得搓搓小手，结结巴巴道：
“咳咳，我，我，我会。”
在一众老道的官僚面前，这个女孩青涩的气质，稚气未脱的脸蛋，拘束的肢体语言和不善言辞的语式，还有朴素的着装，简直是不用扒光衣裳也能毫不客气的证明：没有背景的穷光蛋，愣头青！
残酷的社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人的机会。
刘小姐作为仓部员外郎之女，凭着才华和背景极其有可能成为明年科举的进士，自然首当其冲叫嚣道：“你？你是谁啊你，你要是会，我就给你磕头叫娘！”
连翘原本还颤抖的腿，听到这句誓词瞬间直了起来，腰不疼腿不软身不麻，对上花耀容担忧的眼神，像一支火焰箭烧得自己胸口辣辣的，再回想起旁人侮辱他们的话。
慢慢沉下心。
“礼所以辨上下,法所以定民志。三王之时，制度大备，朝聘、乡射、燕享、祭祀、冠婚之义隆杀、文质、高下、广狭、多少之数，至于尺寸铢黍，一有宜称。贵不以，贱不敢逾，所以别嫌明徽，释回增美。制治于未乱，止邪于未形。上自朝廷,下逮闾里,恭敬樽节欢欣交通,人用不逾,国以无事。降及后世，陵夷衰微,秦汉以来无足称者。庶人处侯宅，诸侯乘牛车，贫以不足而废礼，富以有余而僭上，宫室之度，器服之用，冠婚之义，祭享之节，率皆纷乱苟简，无复防范，先王之迹因以熄焉。《传》曰:‘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而后之学者，多以谓非圣人莫能制作。呜呼!道之不行也久矣，斯文之不作也亦已久矣。抑将恣其废而莫之救欤，将因今之才而起之也? 臣闻致道则求诸人，以人者善之所在也。及其行道也，不可以求人，惟人求道。置法则从诸人，以人者情之所在也。及其行法也，不可以从人，惟人从法。圣人之为天下,合众善以为道,合群情以为法。其为教也,则宜民下无异习;其为政也,则宜臣下无异说若夫蠡管之见,涓埃之善,奚足以致哉!圣人以为物态有新,故民情有好,俗有盛衰,时有彼此,事有变常,道有升降,法有损益。以道应时,以法制俗。当与万物之理相得于无穷,则夫善之所在，未可以废也;当与万物之变相适于无常,则夫情之所在,未可以废也。陛下所以三岁一诏,旁集天下之士,亲降圣问,而使一介草莱类得发其涓埃之情,以助太山之崇高,沧溟之深远。如臣之愚,何足以与此!…………………………”
貌美的少女明明穿着寡淡的浅绿服饰，一根绿檀木随便绾起的发丝轻佻的跑出几根沾在密布汗露的额头上，头上无半点之珠翠，可清脆悦耳的声音字字珠玑打在刘小姐苍白的脸上。
连翘好不容易背完对策，场面如死水般平静，众人眼神都透露出不敢置信，这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奇才，其思路逻辑，根本不亚于前朝的中书侍郎晋奕。
“哈哈，没想到一场无聊的时候宴会竟然能看到这么好的文章，果然每次看耀容都能得到惊喜，邓员外，你说这文章作得好不好啊？”
四皇女一边揽着花耀容，一边冲着邓员外谈笑风生，笑得一脸逍遥快活。
邓员外举杯敬酒，赔笑道“当然是好极的，这个水准已经可以参加殿试了”
四皇女斜坐着，拿起花耀容刚斟的酒，微微朝邓员外倾斜一下酒杯，扬袖一饮而尽。
豪爽道：“按照玉玲轩的规矩，是不是得有个小美男赏给这姑娘一晚啊？哈哈”
一篇横空出世的极佳文章并没有底气让连翘有同席而座的资格。
连翘正色道：“多谢贵人赏赐，可连翘无意于男女之事 ，只求刘小姐敢做敢当、信守承诺！”
漫不经心的四皇女此刻也惊诧的抬起目光扫向连翘，愣了几秒看好戏似的笑道：“这就得看刘小姐是不是君子了呀”
这回轮到刘小姐气得结巴“你…你…你是哪里的来的穷酸书生，也敢这样戏弄我！”
一道身影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刘小姐的双腿，女子惊呼一声跪在地
娃娃脸女孩耻高气昂地扯着刘小姐的头往地上磕，一边仰头大笑道：“我母亲还总说你读书出息，我看你也只不过是个不敢认锄的菜鸟！”
“好了！静娴别闹了，小心宋国公回头又收拾你一顿”
四皇女金口一开，小郡主翻了个白眼推开刘小姐，拉起连翘说道：“以后你要是被刘员外的人欺负了，就来宋国公府找我，我就找着机会打她了！省得我天天看书”
连翘被众人看着也怪不好意思的，连忙说好就敷衍过去了。阶级不同，又怎么能成为朋友呢！
当她惺惺喝了几杯酒回到住所时，发生的事情让她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勇护清浩出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