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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好戏 ...

  •   闻意与紫藤直勾勾盯着几步外的早食铺,热腾腾的包子,清香怡人的糯米鸡,灿黄的油炸果子,口水流一地。

      谢皎伸手夺下通缉令,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瞥了眼其余二人,解下钱袋抛到闻欢掌中,道:“你不用跟着了,带他们两个去好生体验一番人间烟火。现在就去。”

      闻欢掂量着钱袋,冷哼一声,不阴不阳道:“你这是下血本了,小心我三人吃得你血本无归。”

      谢皎微笑:“尽管用,都是你们的,好生品尝。”

      紫藤与闻意早已经脱缰般扑上前去,闻欢暗骂这两个没出息,一跺脚,转身追上去。

      *

      辰时过半,方才尚灰蒙蒙的天一转晴和,太阳从浓云里跳将出来,明辉遍洒,照耀得逍遥王府轩峻壮丽。

      高慎去而又返。

      下人不知其意,忙开门迎入,穿两道仪门,到中庭时暗自退下。正厅前早有候立一旁的钱逢源,他接了人,再过百步游廊,又经一道垂花门,方引至一处宽敞露天高台。

      高台中央有方黑石,姬非臣盘坐其上引气聚顶,四周阒寂,高慎没料到撞见姬非臣修炼,心知修行者极忌讳此事,忙跪地垂首道:“属下不知王爷练功,这就··”

      钱逢源将他扶起,压低声音道:“高将军有要事还请速速禀报,青迟满朝谁人不知,若非要事不得私叩王府门。您去而又返,想来是要事,不必拘礼。”

      “何事。”姬非臣背对天光,逆光的身影周身镶了一层金边。高慎抬头望向高台上端坐的姬非臣,眼中有难言的惧色,他喉咙轻轻一动,恭敬道:“王爷,有人来报,半个时辰前,您下令通缉的要犯谢皎在御街显露行踪,现在吾等不敢擅自围剿,恐打草惊蛇令其再度逃脱。”

      “凭你们还想捉他,”姬非臣半张脸隐在背光的阴影里,忽问:“就他一个人?”

      “眼线来报,他身边还有三名少年。”

      姬非臣眉头一皱,似有些奇怪。片刻后他的身影从高台消失,立于高慎眼前,随手扔来一支碧蓝孔雀羽,淡声道:“你带上本王密令去处理卫家,此事不得拖延。是本王懈怠久了,有些人忘性太大,以为我姬氏无人。”

      高慎令命离开,钱逢源望着他背影,喃喃道:“王爷,可要我去禀报少主..”

      “不必,我这就去会——”

      正说话间听得由远而近的风声骤响,前庭传来混成一团的惊叫声,姬非须臾疾退一射之地。

      剑气掀地三寸,所经处瓦砾砖石无不四分五裂,摧枯拉朽的剑痕在他站定处方消散殆尽。

      “不劳你来找我,”谢皎挽个剑花,漠然扫视台上二人,冷冷一笑,“姬非臣,你果然与钱关勾结。否则这个钱家奴仆怎么会在你府中?说吧,钱关在哪?”

      姬非臣负手而立,笑道:“多管闲事之徒,这与你有甚干系?你想留之人可留住了?想救之人可救回了?谢氏二女,随河,乃至刘拂霜肉躯里那个海女族裔。谢皎啊谢皎,你平生一事无成,既没能传承谢皇后的狠毒冷酷,又不能保全谢照仪。对着驸马撒火有何用,他不过一介区区凡胎。原来随河教你的便是怎样恃强凌弱么?如此看来,随玉裁也不过——”

      谢皎双眉倒竖,一声招呼不打,握剑直劈向姬非臣。眨眼间,两人斗在一处过尽数十招,姬非臣手似穿花,蛇一样的剑影随着他的手势游移。

      那是柄软剑,铭“破劫”,软时如绸缎垂帘,利时似神锋山脊。姬非臣露出一个快意的笑容,“不知死活的东西,莫当真以为我怕你。”

      剑锋相接,铮然作响,两人一同被震得后退数步。姬非臣真气磅礴如不竭大江,源源不断,谢皎心念电转,一针见血道:“你那日未出全力,故意要我折磨顾应慈与姬扶照,为什么?”

      姬非臣倚剑长身而立,玩味地笑,“被你发现了啊,那自然是...为了光明正大通缉你这个胆大包天敢犯皇室之人,否则以随河如今名声,我公然追杀他的关门弟子只会令姬氏蒙羞。死一个顾应慈,除掉你谢皎,岂不是很划算?”

      “只有一个顾应慈么?”谢皎冷眼,“这么说来,你对姬扶照的虚情假意能做得那样真,真使我对人族的阴险狡诈认识又加深了。”

      姬非臣道:“她生在姬氏,得我兄弟二人庇护,已是天大恩赐。必要时为皇室门楣肝脑涂地有何不可?”

      谢皎无法理解他的振振有辞,“可你为何非要与她做出姐弟情深的假象。你分明不在乎名声,难道还怕人戳你脊梁骨。”谢皎嗤出一声冷笑,鄙薄之意尽显,“你自娱自乐装模作样,快活么?”

      姬非臣面色微变,寒声道:“所以你做不得人,只好做鬼了。地狱无门你偏来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当空抛出一物,谢皎看清那枚打着旋呼啸生风的东西越变越大,第一反应居然想转身逃避!

      *
      两个时辰前。

      听得闻欢无心之言,随河计上心来。便对谢皎道:“我有一计,可为你解困,还能寻到此番最为重要的人证钱关。”

      谢皎对他一颦一笑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当随河用这种看似温和询问,实则本意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与他说话时,那接下来不是生死一线的历练,就是要用他做诱饵。

      随河关门弟子仅此一个,要求很是宽泛,教你学剑,活着就行。
      可谢皎本身不大习惯用剑,他四肢修长,骨架比一般年轻人还要大,因此更适合用刀。
      随河并不精通刀法,初入山门时唯恐误人子弟,也想过为他寻一位学刀的良师。是谢皎指天发誓,十八般武器他无不习惯,这才打消了随河的念头。

      随河好不容易有个帮手,稍微给点甜头就能替他跑腿干活,还能以身为饵,为此倍感满意。方便之余,也忧心哪日失算,害得谢皎身首异处,心虚时,便会将所学所知挨个授与谢皎。
      随河虽独来独往,却并非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之人,他平生头一回收徒,为免误人子弟,往往独自在藏书阁内不分昼夜的案牍劳形。精确到一招一式,一句一字。

      待自己钻研透彻后,方会将谢皎带到后山试剑。如此一来,谢皎反而成为一个他奋发上进的缘由。

      二人相处起来似师徒,更有几分同窗挚友之情。求道偶有阻塞,他们便分别向山门中长老前辈求解,若有人能释疑,随河与谢皎皆恭敬侍奉其人,四方山峨眉长老,冀明长老,清石长老,等几人皆做过他们一“疑”之师。
      那些记忆一想起来,就仿佛泛着星辉,每个人都看起来那样的可亲。

      谢皎不由得微笑,“师父请讲。”

      “你才学尚浅,对上姬非臣并无能赢的把握。我再传你一道神诀..”

      “不用,师父。”谢皎十分怀念与随河一同学术的日子,他们是那般贴近,近到谢皎常常盯着随河的身影,脑海中冒出些不便言说的念头:他与随河这样相互取暖,相依为命。与相濡以沫有什么不同?
      ...与少年夫妻有什么不同?
      山中岁月不知年,那时他真的以为还有很多个像这样的十年。

      随河微微诧异,“不用?徒弟,你若以为姬非臣是个任你搓圆揉扁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此人城府深细,惯会做出容易拿捏的假象,你不可逞强。”

      谢皎眼角觑着随河的表情,心想十多年过去,这人居然还没发现自己早已经摸清他的一举一动与心思,怎么还拿这招对付自己?

      试问,幼年时有人用糖人哄骗你,你年近而立,这人居然还真心认为用糖人哄骗你能得逞。

      对往昔的眷恋与不舍固然强烈,可时过境迁,一股更为暴烈冲动,同时又涓涓不断的情绪在谢皎心头流淌。

      要随河再也不能小瞧他。
      再也不能将自己当好骗的。
      ...再也不能...只当自己是弟子。

      谢皎眼皮一眨,再次强调道:“不用,师父。我不该骗你这些年,你教我的那些本领,我若运用自身之力,威力便能放大数十倍。你布置计划便是。”

      随河狐疑上下打量他,“...好罢,你我二人分头行动。我去见姬晋,你拖延姬非臣,越久越好,务必拖至我与姬晋的密谈结束带他来王府,届时你只管激怒姬非臣,我在一旁,不必担忧。”

      谢皎道:“师父自去便是,徒儿必不辱命。”

      *

      谢皎那厢仍与姬非臣周旋。

      这厢皇宫正殿,明堂中,龙椅上,结界包围了整个大殿,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眼望空无一人的龙椅,个个惊慌失措。

      “这,陛下自方才消失后就再也寻不见人!快去请王爷,来人!”

      “大人,周围已被堵死,殿外守卫眼中大家今日如往日一般堂上议事,他们,他们无法察觉不对之处啊!”

      “怎会如此呐,这是何方妖术?四位镇殿将军出身玄门,难道也无计可施?”

      东西南北四角四名身着铠甲的将军亦惊疑难定,面有愧色道:“这位访来..我等不是对手,完全无法捉摸踪迹。”

      姬晋坐在龙椅上,难以行动。在他眼中,大殿空无一人,只剩眼前这个..这个...

      随河站在龙椅前,打揖道:“陛下,我方才的条件您若不答应,您的文武百官就该心急了。”

      姬晋愤恨目光死死盯着俊眉修目的随河,勃然大怒道:“你飞升不足三载,又被派遣下凡奔波,你在人间自恃人物,天界只当你是个卖力跑腿的,莫不是以为成了仙,就能真的随意来去?”

      “陛下莫顾左右而言他,撤下青迟对谢皎的海捕令,”随河看他,“还有,带我去见钱关,既然姬非臣将他藏得这般深,我答应你不杀钱关便是。”

      “钱关若见你,他就该死了。”
      姬晋恨随河的目中无人,青迟天子从未在一个人面前这样渺小。

      “你不怕,是因你依仗姬非臣。”随河目光平静,“那我告诉你,姬非臣贪心不足蛇吞象,不仅将你这个皇帝位置看作囊中之物,还要做这个人间五国的霸主,你信是不信。”

      做皇帝的,不论有多深情厚谊,最怕的无非是被杀与夺权篡位。这二者对于他们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同样的结局。

      姬晋诸般情绪淡下,只剩阴森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殿,“随玉裁,你挑拨离间欲使我们兄弟阋墙,若拿不出佐证,今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如你所愿。”

      “若我拿得出证据呢?”

      随河此言一出,姬晋沉默许久。他掌心按着冰冷的龙头扶手,指节发白。

      随河微微一笑,“陛下,可否请您随我前往逍遥王府看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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