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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是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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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喝了多少啊?”江宸被遏制的时候也没比岑暮森好到哪儿去,面色是紧绷的,抬手攥住身上人的衣领,“我之前跟你说的你都没听见是不是!”
呼吸困难,心底弥漫出一股近乎茫然的情绪。
江宸脑子里闪过手机里那两句话,耳垂滚烫,而此时此刻,说这句话的人就在他面前。
夜晚会把人的感官无限放大,都不用往前就能感觉到的身体,他们如今是成年男人,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去。
分不清楚谁是被迫的,还是从刚才到现在的时间太短,实在没办法抵挡住诱惑。
——买个套买这么半天。
——是想自己云力吗?
江宸撑了下岑暮森的肩膀要坐起来,朝他吼:“你自己去厕所解决!”
被人二话不说地揪住衣领!
岑暮森似乎根本不管自己和对方究竟是什么状态,闭着眼,人还在梦里,带着江宸的手一起攥紧衣角。
手是凉的,但很快就不凉了。
“......”
江宸觉得此时此刻别说对方,他自己都快闷炸了,都想直接朝眼前踹一脚,再开口时嗓子又干又哑:“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都这时候了还能干什么。
岑暮森根本不把他当人,和刚才进门那样摔在他身上,江宸的眉宇很快被对方用额头抵住。
在温热的呼吸迎过来时猛地一抖——
他完蛋了。
是完全醉死过去,也是带着邪性恶作剧的耍赖,犹如下蛊。
最后一根弦绷断,江宸闭闭眼。
下意识抬手去碰岑暮森的脸,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又停下,他侧身,把旁边茶几上的灯灭了。
屋里彻底陷入黑暗,衣服的一角互相摩擦。
熟悉和陌生......
到最后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手做的。
江宸全程没有睁眼,这回脸也撇开,只剩下手,握住以后手背偶有碰到人腰间那块疤。
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那里摸起来还是明显的一道。
摩擦在手背上的触感和其他皮肤不太一样,江宸中途还换了个手......
这么多年,他取悦自己都没有那么用心过。
其实不是第一次,对于长成这样,身边众多狐朋狗友,一上大学就经常往酒吧跑的岑暮森来说,被下药这事儿不稀罕。
而大学四年里,岑暮森遇到类似的事情从来不乐意自己解决,每次都要找江宸搭把手。
从第一次的错愕,到后来的不得不做,再逐渐适应、习惯,江宸把这当成是自己生活当中的一部分。
是身体里的系统脱敏。
但实际上,江宸说服自己的过程每次都宛如凌迟。
而偏偏结束以后,还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当晚发生过什么。
岑暮森什么都不记得。
同样的姿势重复不知道多久,直到气味都散在空气里,越来越浓,浓到呼吸都不好意思呼吸,又逐渐挥发到四周。
最后一计闷哼过去,江宸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周围黑漆漆的。
他自己坐起来,靠在身后喘了几口气,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后来发现实在擦不掉,就转头去卫生间洗手。
等他洗掉手掌里的东西回头看时,岑暮森脸上的红已经完全褪去,正窝在沙发里睡得香甜。
沙发垫子不能要了,江宸现在却是真的没力气驮人回房间,隔着夜色看他一会儿,从屋里抱了床被子将人盖住,自己回到客房。
客房里之前开过的暖气早就关了,江宸却感觉不到冷,身体先是朝墙那边,后来变成平躺,手背盖住眼睑。
半晌后,房间里一句低低的叹息。
今晚的暂时图画不了了,江宸提前订了闹钟,准备睡三个小时就起来接着画图。
只是闹钟被人提前摁掉。
第二天江宸刚睁眼,就看到岑暮森站在房间里,正在把他昨晚收进箱子的东西一样样再拿出来,重新摆好。
听到动静后回头一笑:“醒了啊,阿宸哥哥。”
声音带着点哄,也没问江宸昨天为什么要收东西进行李箱,转头继续摆放。
江宸看到了也没说什么,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看清楚以后揉了下眉心,从床上坐起来。
“楼下新开了一家煎饺摊。”岑暮森刚摆好最后一本属于江宸的书,背对着他说,“你去给我买回来呗。”
江宸:“昨天晚上就买了,在冰箱里,热一热就能吃。”
“那你去热。”岑暮森喝了口手里的七喜。
江宸没说好不好,人还坐在床上,垂着头道:“你以后别在外边喝酒了。”
岑暮森回头看他。
江宸避开他的视线从床上下来,边穿衣服边说:“你现在是个医生,总是在外边混成这个样子不好。”
衣服互相摩擦的声音沙沙响。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来接我。”岑暮森像是不太高兴,走到他面前下巴贴着人肩膀,低低的声音:“你不来,我只能跟别人走了。”
“滚一边去。”江宸推了把他,赶紧把自己的裤子也穿上。
简单拾掇好后进客卫里边洗漱,边洗边嘀咕:“大早上的就发神经。”
身后传来岑暮森的闷笑。
江宸洗脸刷牙,出来以后先去热饺子熬粥,一样样都端上桌。
刚坐过去,又要站起来去厨房拿糖。
“糖已经加进醋里了。”岑暮森夹起一个煎饺,说他:“你还跟以前一样喜欢吃甜,也不怕老了得糖尿病。”
江宸就重新坐下,没接他这个,只是说:“我不可能一直去医院接你。”
“为什么不可能?”岑暮森眼都没抬。
江宸:“我平常跑工地,有时候还要去外地出差,怎么可能天天闲成那样。”
“那你就管不到我了。”岑暮森咬一口饺子。
江宸:“......你能不能老实点啊。”
“不能。”岑暮森笑了。
江宸就没再接茬。
直到两人坐进车里他才又开口,“昨天去的是哪家酒吧?”
岑暮森:“怎么了?”
“问问。”江宸说,尽量把语气放得若无其事,“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嗯......”岑暮森托腮看着车窗外边一棵光秃秃的松柏,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去想,接着就说,“忘了。”
果然,又和以前一样。
江宸没再开口。
后者就执着之前的问题,扭头看他:“那你今天晚上来不来接我?”
想起昨天晚上没有画完的底稿,江宸把车开出去,食指在方向盘上频繁点点,说:“不知道。”
“那我今天晚上只能又去喝酒了。”岑暮森说。
江宸突然想把方向盘拆了扔他脑袋上,趁着前边的红灯一脚刹车,冲他:“现在当医生的都这么闲吗?!”
“不闲啊,但晚上七点钟以后是下班时间。”岑暮森依旧坐得稳稳当当,特别欠揍的语气:“我效率一直挺高的。”
江宸就没有说话。
等他把岑暮森送到华江医院门口,人进去以后才撂下一句:“今晚等着。”
“好。”岑暮森笑笑。
后来的连续几周,江宸每天都去医院接岑暮森,有时候能接到,但大多数时候是接不到的。
岑暮森忙起来的时候得住在医院,下班下得早就跟朋友出去喝酒。
介于二者之间的情况特别罕见。
江宸还养了条狗,是之前在餐馆门口碰到的那只。
工作室、家里两边住,平常一人一狗待着也不孤单。
江大吉刚被领回家的时候不太适应,动不动还会跑到小饭馆去等主人,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抛弃后沉默十分钟,接着就该吃吃,该睡睡,难过几天后很快就习惯了,也是个乐天派。
岑暮森一开始不喜欢江大吉住在他的家,说自己对狗毛过敏。
后来江宸就提出来带回自己家养,他又突然变得很欢迎,说什么养条狗能护家。
江宸不理他。
“诶唷,大吉,怎么又胖了你。”周莫一进来就把小黑捞起来,往自己膝盖上捞捞,问旁边人:“这挺乖一狗啊,他主人干嘛不要他。”
“不知道。”江宸正在渲手里的一个小图,头也不回道,“估计就是太听话了。”
“什么?”周莫抬头。
“没什么。”江宸敛了下神色,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东西上。
之前的整改方案甲方很满意,这回又给他们派了个活。
江宸这回没自己全部都做,大部分都丢给工作室新来的几个人,让他们练手,自己只负责几张渲染,偶尔指点几句。
今天大伙下班下得都早,但江宸周莫没法走,老爷子过来了,全身上下不到一百块钱的中山装,两手背在后边。
进来以后先把拐杖往旁边一搁,接着就坐沙发上逗狗。
老爷子是江宸的爷爷,在大学当了一辈子教书匠,他们这个工作室刚做起来的时候人把自己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资助他们。
“感觉这地方比之前还大啊。”江教授刚进来就左右看看,领导视察一样。
“年前刚搬的。”江宸给他倒了杯水,放桌上以后就说,“之前让您过来您不是不过来吗。”
“还不是怕甲醛。”江教授瞪瞪眉毛。
说这话都忘了自己大孙子就是干建筑的,平常最注重这个,接着说,“本来今天果果也要过来的,说是找他哥玩,但马上高三了,学校不肯放人。”
江果果是江宸的堂弟,两人关系一直好。
之前岑暮森说不让江宸去相亲,让他弟去,说的就是江果果。
后来周莫也过来了,一边逗狗一边和江教授聊天,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特别能说,天南地北地和周莫说一堆。
聊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对江宸:“哎,上次我听佳佳说了,她说是她拒绝的你,还说她有其他相中的人了。”
江宸刚要从兜里拿手机,指尖微抖,江教授又说:“不会是你让她这么说的吧,我逼你去相亲,你就糊弄我这糟老头子。”
“还有这事儿呢?”旁边周莫听到也一乐。
一说起这个江宸脸色就不算好,但也没多解释,只说:“就是真的,人没看上你孙子。”
“啊?那她相中谁了?”
江宸一句话没办法说出去,最后只能道,“我不知道。”
怕人又要给他介绍相亲的,立刻接茬:“哎您甭操心我了,把您自己顾好就成。”
爷爷读了那么多年书,不是封建思想,主要就怕人以后在外边孤单。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没有眼缘一切都白搭,把老花镜摘下来,搁桌上。
说起这个就叹气,“你说你爸妈这家长当得可真轻松,在国外一待都那么些年,也不回来看看。”
江宸没有说话。
爷爷就又问他:“那你现在住哪呢,还原来那地方?”
对面江大吉“汪”了两声。
江宸先是两手交叉放在腿上,拇指互相顶着,再互换了个位置,没看他爷爷的脸:
“我住岑暮森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