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在食堂 CRT、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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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滴不是很想我一起去食堂，难道我不可以自己去然后守株待兔（没兔）吗。
我想了一天重锋的事，简直刷新了我对星际时代涉外婚姻的理解。我又想到科理会不是没有意识上传的技术，只是很不常用，就用过一次。科理会宣布进入最高等级的战时伦理状态，上传并封闭所有个体意志——我不想讲了。无尽虫群再次将一切啃咬殆尽。战后你没死，就把你的意志从母巢的黑箱翻出来还你；死了自是你荣幸。
我族本来就没有个体意志，只有虫母。虫母即虫群。直到后来的人类虫母，才教会虫子们“我”字怎么写。
银心女神的中央食堂不是常设单位，仅在固定时间出现，由各种板块拼合而成。时间一过就不在了，这些板块会重新组合成各种功能区。过饭点没吃上怎么办呢，请去小卖部——就是补给点。好伟大的创收手段。
我刚进来就被震撼到了。我以为扫地已经够复古了，在前面放的兔耳朵电视更复古。它甚至不是OLED和LCD，而是黑白CRT！
这就是虫族社会的巨大撕裂感啊，处处都学人，结果都学了个啥！
沉默，是今晚的银心女神。
兔耳朵电视在放星际美食频道，紫皮小怪物担任厨师（静音）。我无言以对，果然天下食堂一般黑，只有望梅止渴是吧。但您这黑白配真的有效果吗……
红刚玉经过我：“向您问好，殿下。”看见我依然凝视这个两万年前的老古董中的老古董，红刚玉笑了笑，说这是几年前总长从某个还没发展出星际航行技术的原始星球淘来的东西，其实也没谁在看，就是个复古主义的装饰。它只有二维画面，本来接不上什么感官都能提供的星际台，总长下了死命令，技术部门加班加点，接上了。
救命什么脱了裤子余灰你真粗俗我是说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不是多此一举，红刚玉说，把简单的事变复杂是聪明，把复杂的事变简单是智慧。我们在逆向过程中还是发现了很多新东西。
真的不是被职场PUA成功了吗……
“您是来找长官的吗？在那里，长官每次都在那个角落。”红刚玉指了指，“可能您要快点儿了。长官每次来得最早，走得也最早。”
我向红刚玉道过谢。微滴看看我，再看看红刚玉，放弃了躲掉的念头。
我坐下来：“中午好，阁下。”
大家拿盆你拿盘，果然一天没什么运动量啊微滴。
“中午好，殿下。”
微滴的腕环突然响了一下。或者说大家的腕环同时响了一下。微滴放下筷子查看讯息，猛地刨完最后几口，端起饭盘就要往外走。
与此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总长怎么到食堂来了？！总长在发什么疯？！”
“总长什么时候按时吃过饭？！不都是饿晕了才爬出来吗？！”
“我怎么知道！快走快走！”
迟了。
嗒，嗒，嗒。
巨大的前厅，射入外面走廊明亮的模拟隗光。舍因总长站在明与暗的交界，这个身高我很怀疑有没有一米六（您办公桌那么高。不会用的升降椅吧）而气场恐怕得以公里计量的银心女神大独裁者擦擦自己的辅助视具：
“都坐下，都坐下。我来看看你们吃得怎么样。别浪费，啊。”
清澈的童声，落在地上，却重于万国权杖。
微滴痛失良机，沉默落座。我说微滴你真会找位子你前面这根柱子刚好挡住总长视线。稀有款风水宝地了属于是。
总长把眼镜戴回去，抬抬镜梁：“过年过节的，我们也没搞一次文化活动。我就在想啊，什么时候把它补回来。不过现在呢时间也确实有点紧了。就定在大后天，我们办一个文艺汇演吧。你们互相转达。我走了。好好吃，好好吃。”
总长走了。微滴松了口气。大家也松了口气。不过，文艺汇演……
“这个肯定办不下来。”微滴说，“每次都要出一些奇怪的事情。已经是，传统了。”
“总长是好心，但确实不如不办。”
比如前年的联欢晚会不知怎么就联成了军事技能比拼，上年总长为活跃气氛亲自登台诗朗诵结果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等、等等，所以这个诗朗诵是……
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舍因总长的履历。
不会吧还真留过洋！做过紫皮小怪物那个著名学府的交换生！和那位长官是同学！
真是好成功的文化传播啊，连虫子都开始欣赏你们的高雅艺术了！
“死谏吧。”微滴盯着餐盘里干干净净的汤汤水水，“不能再办了。”
微滴点开腕环，回复消息。一会儿抬头，看向我：“殿下，只有请您自己回去了。”
那您可以取消我对您社交账号的访问限制吗？
微滴停了一下：“……没什么好看的，殿下。”
我撑着下巴想了一想，说：
“‘那美丽而无望的鲜花啊，我遥远地倾慕着你。’”
这是那句手写外文诗的翻译。下面还有一段。
微滴有了一点点兴趣：“您学过它们的语言？”
“‘使仙穹的圣乐，在耳边振翅；星间的群风，抚去心中的忧愁。宇宙倒流，此夜旋转，我揭开你光华闪烁的面纱，在众时辰遍布脚底的沙砾之上。’”我说，“阁下，您的字写得很漂亮……所以我想看。”
微滴笑了一下，同意了。
“您要去找舍因总长是吗？”我问。
“您应该发现了，舍因总长并不管我。”微滴从衣兜里找出一根黑色皮绳，把头发扎上，整理一下仪容，装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死过一次，有豁免权。”
“再见，殿下。祝您安好。”微滴夹着寒冷地区配发的加绒款帽子（这种檐帽加绒的意义何在我请问呢），朝我致敬，走出前厅。
我看着微滴远去的背影，真是。二十年前的实体危机中虫族的敌对单位并非只有实体，一些外族同样希望籍此分得一杯羹。辉煌五舰不只执行歼星任务，还对入侵的外族进行反制。那些怀着侥幸心却最终在激光密铺里化为飞灰的外族，何曾想过，敌方旗舰里，那端坐在指挥室、冷静而缜密地分析战局、准确而严酷地下达歼灭指令的全权总指挥，其实是科理会各大部门十动然拒、搬去原始地区、自己做饭洗衣扫地、差点吃不起饭、挑最便宜东西买、酷爱垃圾饮料、还很怕冷的落魄（白毛）文青，现在也很落魄的（白毛）文青。
只有文青才能打败文青。我是没学过紫皮小怪物的语言，我还不会翻译吗。
中央食堂响起柔和的音乐声，提醒用餐时间的结束。我起身，随洪流涌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在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