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魔法部部长

8、第 8 章 眼神都不对

　　“来来来，快吃……”
　　七八双筷子往麻辣锅里一伸，满满当当的菜也一下就不见了，时不时一阵觥筹交错，啤酒金黄的液面与灯光融为一体，整个房间弥漫着热气，和着大家的笑声，气氛轻松中带着欢快。
　　林凌吃一口菜，喝一口红酒，刚开始只是满嘴的苦味，然后是嗓子里微微灼烧的暖意，一阵阵软乎乎，绵丝丝的愉悦顺着中枢神经爬上了大脑，在某个隐秘的角落慢慢累积。
　　“想不到顾宇看着冷淡，其实还挺细心的呢……”对面女生捂着嘴，望着她笑。
　　林凌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忽然想起来晚自习她掏药瓶的时候，顾宇的目光瞥过了上面的字。
　　“还真是呢，对吧林凌？”裴雨晨在她耳边轻声说。
　　……对个锤子。
　　林凌再一次无言以对。
　　“行了行了，别乱点鸳鸯了，顾宇坐她旁边，她头疼肯定会趴桌上啊，偶然注意到不是很正常吗？我感觉我也挺好的。”刘奇端起了啤酒杯，亮亮的眸光直射裴雨晨的眼睛：“喝一个。”
　　裴雨晨明显愣了愣，随后大度中不乏尴尬地“喝了一下”，略微偏了偏头，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脸有一点红。
　　“哦呦……”围观群众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
　　“酒精给幸福铺垫了一段漫长的前奏，西瓜头要勇敢！”王奕宁装模作样地高高挥舞拳头。
　　“这能说明啥我问你？？这一圈我就只剩跟裴雨晨没喝了，你要想喝我保证满足你的愿望，给老子闭嘴！”刘奇一边一手捂住了旁边俩男生的嘴。
　　一片嬉笑声中，包厢门被推开了，来者是传说中的老板夏婷。
　　“菜都上齐了吧？”
　　有人应了一声。
　　“那行，”她笑笑，用手扶了一下祁棋的肩：“今天刚开业，店里事儿不少，客人也挺多，麻烦小祁好好招待招待。”
　　“包的，姐放心。”祁棋点点头。
　　夏婷把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到桌上，里面是一些零食和果茶：“请你们的，随便吃点，丰富下口味儿。”
　　“美女姐姐，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张波眼疾手快地拿了一瓶柠檬百香果。
　　夏婷被这称呼逗得笑出了声：“离开高中好久了，突然看到你们这年纪的人还真挺羡慕，要不是今天有点忙，我还想坐这儿跟你们聊到散伙。”
　　“那就快坐！”祁棋拎了个椅子放在她旁边。
　　“算了，还有不少活没干完呢，你们聊。”她摆了摆手，关上了包厢门。
　　祁棋一边开啤酒，一边说：“我跟你们说，我这姐姐真挺牛逼的。”
　　“哦？”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也是附中的，咱们省十几年前的高考理科状元，学校和我姐夫一样，北大本科，普林斯顿大学天体物理专业的研究生。”
　　“哇塞，我就说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光荣榜上见过……”有人感慨道。
　　“这还不算什么，他们俩回国之后一边搞低空经济，一边开各种火锅店二奢店，刚开始就一年赚个百十万回来，现在估计至少翻了几番。”
　　“低空经济？”
　　“你们好歹是附中物理方向清北班的学生，不会不关注新兴产业吧？”
　　林凌抬了抬眼，这语气跟那天在教师门外一模一样。
　　“他俩弄了个公司，她是总经理，我姐夫是董事长，其实就是无人机货运，未来说不定还能载客，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到时候咱哥几个占地为王，不用机场直接起飞……”
　　“噗……”林凌对面的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祁棋的语气句句上扬，透着难以言喻的得意和笃定，就好像那些了不得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操刀做的。
　　“别乐，我说真的呢，”祁棋把手往下一压：“他们拿了个国家级项目，跨国跨海无人机货运，商业价值和战略意义绝对都拉满，还做航空航天方面的项目，等做成了沾他们的光，把我“祁棋”的名字也写上，我以后毕业了能直接进他们公司工作，不用苦哈哈到处投简历，我再鞠躬尽瘁，争取给大家搞到火箭上天的门票……”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本性使然，祁棋越吹越来劲，倒是没有半字虚假，夏婷跟她老公陈晨确实不仅能力很强，而且吹牛，营销，宣传都是拿手好戏，不过人家那不是干吹，有真本事在。
　　也是，林凌想，开公司做生意，百分之七十的能力要展示出百分之九十，不会吹能行吗。
　　祁棋继续滔滔不绝，林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刚过，童宁给她发来了消息。
　　妈：什么时候回来？
　　L:快了。
　　不知不觉中，货架上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几瓶啤酒也见了底，几个女生坐在椅子上打起了哈欠，这群精神小伙终于决定就此解散，结束战斗。
　　“你们咋回？”
　　“我妈接我。”
　　“……”
　　祁棋把外套披在肩上，冲大伙招手：“你们顺路的可以一起坐车回，我看着你们挨个上车我再走，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说一声。”
　　“行，”刘奇说：”林凌怎么回？“
　　“我……家离得近，走回去就可以。”林凌说着，眼神四下转了两圈，涣散不聚焦，好像鬼使神差，恍恍惚惚地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行吧。”
　　林凌望了望前方，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不远处，被一个桌子挡住了半边，单肩挎着书包，低着头，越看越显得有些熟悉。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缓缓朝这边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张轮廓清雅俊朗的脸庞逐渐清晰，被冬日夜里的冷色调和方寸大小的阴影镶上一层淡漠的流光。
　　“嘿呦我的宇哥，帅气高冷有实力的宇哥，你怎么出现在了这？！”刘奇一声大呼小叫。
　　“滚。”顾宇回了一句。
　　林凌目光和他对视了一下，随即收了回去

　　“你给她喝酒了？”
　　“嗯？”刘奇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电话里顺便跟你说了一句吗？”顾宇说“顺便”的时候扫了一眼林凌，极不明显地加重了语气，好像要强调什么似的。
　　“我该说的全都说到位了！她自己要喝的，看着也没醉啊。”刘奇说。
　　“眼神都不对。”顾宇冷冷道。
　　林凌：……
　　“谁眼神不对了，不把话说清楚别走。”林凌看着他。
　　顾宇：“你以为我想来。”
　　说罢他把书包肩带往上拉了拉，转身就走。
　　刘奇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宇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顾宇只给了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管他的，”林凌跟刘奇说：“估计随便来凑凑热闹吧，谁猜得到这家伙在想什么。”
　　刘奇背过身笑了：“关心你，来看看也不是不可能。”
　　林凌：“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吧。”刘奇无可奈何道。
　　林凌转过身，跟路过的夏婷打了声招呼，就走进了车流和灯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