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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他已经十 ...

  •   叶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是一楼角落的大阶梯教室,很大,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叶遂见过最大的教室是他们学校礼堂,跟这个差不多。

      梁景沉站在第一排。
      声音很浑厚,透过广播所有人都能听见:
      “半导体两个能级之间的间隔受材料、温度、气压的影响,重掺杂下还受掺杂浓度影响,重掺杂会使禁带宽度变窄。”
      “半导体材料的最高环境温度是指掺杂特性开始失效的温度,主要由本征载流子浓度 ni 决定,核心判据是当本征载流子浓度 ni 增长到与掺杂浓度 ND相当时,材料就失去了掺杂特性,器件无法正常工作。”
      ......
      从前边传到后边。

      叶遂远远看着他,先是听他上课,又忍不住盯着他这个人看,和之前在酒馆看到的感觉差不多。

      但也不完全一样。
      这时候的梁景沉完全是理智的,沉浸在自己的学说里,偶尔扫视众人后又收回来,继续他的授课。
      好的老师讲课是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不用看书逻辑也能严丝合缝,跟长在骨头上一样。

      叶遂趴在桌上,下巴枕在自己臂弯里听课,看人。
      他还没念大学,梁景沉说的这些有些地方像是天书,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听,听不听得懂都另说。

      坐了半天叶遂一个外行也忍不住被他带进去,先是听他上课,又忍不住去看他这个人,很快注意力又被拉回到课堂上。
      下课铃响了都没反应过来,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到后面因为一个小图陷进去了,画了一节课,讲台上对方讲了什么都没再听。

      “MOS电容器的能带图?”身后有人问他。

      叶遂抬头,才发现刚才满满当当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

      “你刚给他们留的那个作业,我反正也要等你的,就随笔画画。”叶遂下意识收到口袋里,不太好意思:
      “画得不好,也肯定没画对。”

      “给我看看。”梁景沉伸出手。

      叶遂犹豫一瞬后把兜里的纸条拿出来,递给他。

      梁景沉捏在手里看看,看完后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没说他画得对不对,也没还给他,抬手捏捏叶遂的后颈,“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教授带我来的。”叶遂摸摸鼻子,问他:“你刚才上课的时候看到我了么?”

      “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了。”梁景沉说。

      “啊。”叶遂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呢,都坐最后一排了,这教室又这么大。”

      梁景沉没继续解释,从他身后把书包拎起来放桌上:“走吧,一块儿去吃饭,老爷子他们肯定都等急了。”

      说是请客吃饭,其实就是他们这儿的食堂三楼。
      但热火朝天,大四方桌炒菜,很多学生凑一起也总是在这儿加餐。

      叶遂旁边坐着梁黯。
      梁黯一直不用人伺候吃饭,反而坐下来就一直往叶遂碗里夹菜,还给人添了碗热汤放在旁边。

      梁景沉也往叶遂碗里放了个生蚝,“尝尝,要是觉得腥就给我。”

      “......噢。”叶遂默默吃盘子里的东西,吃一口抬头:“不腥,很好吃。”

      梁景沉朝他笑了下,“那就吃。”

      他这样林泽安有些奇怪,先是狐疑地看他一眼,想了想,又把这种感觉摁下。
      继续对叶遂,“小叶,刚才听了梁教授上课吧?”

      “啊,听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叶遂吃完嘴里的东西就说,“不过专业性太强了,我好多都听不懂。”

      “那些都是给大二大三听的。”林泽安笑笑:“你这么聪明,以后上了大学肯定一听就会了。”

      叶遂朝人笑笑。
      他还没想好自己将来要学哪个专业,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上华大,他肯定得在更好就业的那几个里挑一个最喜欢的。

      “人也不一定来咱们学校。”梁景沉微微起身,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蒜香排骨,“等考完再说吧,专业什么的再慢慢挑。”

      “是明年六月份考吧?”林泽安热心问。

      “对。”叶遂点点头。

      “哎哟,那还得抓紧啊。”林泽安一拍自己脑门:“以后我和你们师娘还是少让你来家里帮忙,真是,这不是耽误你复习吗。”

      “没关系的林教授,我每天起得早,时间挺多的。”叶遂赶紧说。

      “是挺耽误时间的。”梁景沉却同时在旁边开口,看老人:“您后面有事情可以找我,我带梁黯过去看您。”

      “行行行,那就找你!”林泽安朝他点点筷子。

      四个人饭吃得很愉快。

      中途餐厅给每个人端上一小碗阳春面,叶遂看看他们四个人的碗,主动把自己这碗佐料偏少的让出去。
      他记得梁景沉不吃香菜。

      服务员过来帮他换。
      结果换的时候手一歪,里头汤汁有大半洒在叶遂的裤子上!
      她立刻慌了神,赶紧低头道歉。

      梁景沉也迅速抽了几张纸帮他擦,赶紧让叶遂换到他另一边的椅子上,拧眉问他,“烫着没?”

      “没有,没事儿。”叶遂也在擦。
      边说边推他,想把人推回座位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不用管。”

      “没关系。”梁景沉看着他,说,“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家,换条裤子,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带走。”

      叶遂这条裤子是新买的,有些酱汁擦不掉,想想就可惜。
      叹口气说:“要不我先去趟卫生间吧,看能不能弄一下。”

      “快去快去。”林泽安也在对面说。

      叶遂立刻往外面卫生间走,梁黯也从座位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

      饭桌上只剩梁景沉和林老。

      林泽安从刚才起就总觉得哪里有怪异,有话想问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犹豫之际,梁景沉已经坐在叶遂的位置,用叶遂的筷子给自己夹了个虾放进嘴里。

      林泽安不可思议盯他。
      以为自己看错了,满口袋没摸到自己的老花眼镜,终于忍不住了:“你这用的,好像是小叶的碗吧。”

      “是。”梁景沉说。

      林泽安拧眉:“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用同一个东西吗,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连宿舍开水瓶都不愿意跟费添他们用同一个,后来干脆都自己搬出去住了。”

      梁景沉把嘴里的虾吃完了,看向恩师:“凡事总有例外。”

      “什么意外?”

      “他。”梁景沉几根指头在叶遂的腕上摩挲一下,“他的我就可以用。”

      林泽安一怔。

      先是满脸迟疑,看看对面的两个座位。

      接着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先是看他,嘴里“你你你”半天“你”不出来,拿筷子指着,下巴胡子一飞一飞——
      突然一拍桌子:“畜生!”

      给人当老师多年,对自己学生的情况不可能不了解,何况梁景沉不仅仅是他的学生。

      他这样已经太明显不过,就差直接说了!

      林老爷子指着梁景沉的鼻梁,大骂:“你......你这什么意思啊,啊?人小叶还是个孩子,跟你刚才教室里那帮兔崽子一样大!”
      顿了下又改口,“不不不,不对,他比他们应该还小一点,他,他成年了吗他?!”

      “已经十八了。”梁景沉面色平淡,又准备夹碗里第二只虾。

      林泽安又一摔碗,“你放下!”

      梁景沉放下了,看向老师。

      林泽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知道梁景沉性取向的,也理解,但这太不像话了。
      先是瞪着他,反应过来后又冲人说,“你刚那样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故意把你俩的事都告诉我?!”

      “是。”梁景沉丝毫不慌:“他现在跟您和师母走这么近,我怕您下次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被他听到了,会误会。”

      “误会什么?”林泽安没好气道。

      “误会我水性杨花,一边追求他,一边还接受您的好意。”

      “水性杨花这词就不是这么用的!”林泽安大手直抖。
      有毛病!
      工科男就是没文化!

      林泽安都快急死了,因为梁景沉的父亲,他是真把人当自己亲生儿子。

      “你追人家......不是,你好意思追吗你,啊?你个奔三的追人家十几岁小男孩儿。”林泽安骂人的话憋了一肚子,“你这是犯法,是犯罪,你这样还是个人嘛你,你到底想什么呢,你脑子是不是被车压了!”

      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又冲他低吼:“孽徒!”

      梁景沉没接茬,用手机点了四碗绿豆汤,两碗冰的两碗热的,冰的给他们爷俩。

      老爷子抱着碗喝下去一大口。
      冰凉的入口到喉咙,人也冷静一些,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

      梁景沉拿着勺子一点点喝,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没看见一样。

      两人是师生亦是家人。
      梁景沉大多数时候对老人家都是捧着的,恭恭敬敬,会把人当成长辈一样对待。
      但真遇上事了也真轴,不跟人客气。

      爷俩关系这些年都是这样,其实都习惯了。
      林泽安先是没说话,等到碗里的绿豆汤只剩下一小半,才叹口气又呼出来,五官皱在一起,愁眉紧锁。

      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景沉,你知道你爸妈当年为什么会分开吗?”

      “我不用知道。”梁景沉和刚才一样的语气,无论什么都影响不了他。
      抬头看向老人时目光如炬:“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本来就没必要混为一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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