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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一道子从屋里出来,叉着腰气呼呼道:“又逼又求,拼命要救人的是你们。老子好容易从阎王手里把人拉回来,又差点给你们气死。到底怎么回事,有毛病是不是,啊?”

      他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那不靠谱的白脸丫头死哪去了,一句话没有,就丢了块破玉佩给老子,叫我上哪找人去?前几天人没醒我体谅她心情不好没追着她问,这好了,人一醒转个身的功夫她就没了影子。你们说老子瞎好心个什么劲儿呀,怎么不一气儿问个清楚?这不是耽误自己的功夫嘛。”

      说半天也没人接话,他一瞪眼:“瞪着我干嘛?你们这还关着老子呢,老子又出不去。还不快去找她来,就说再不来人都凉了!”

      侍卫瞧瞧他,瞄一眼外边,又瞧瞧里头:“二郎不让。”

      人老了就是有经验,一道子那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捋着须笑道:“哟呵,小年轻吃醋能气成这样,莫不是那丫头在眼跟前和别人风流快活?”

      侍卫低头一琢磨,挠挠脸,嘀咕道:“这,差不多吧~”

      “啧啧啧啧啧~哎呀~~”一道子心气顺了,背着手,笑眯眯地迈着大方步往自己屋里去:“就那丫头的手腕能耐,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吊死?有情饮水饱,无情那就得身体好啊。你们还是快去找人回来,安慰安慰这可怜巴巴的小郎君吧,省得坏了老头儿的好名声。”

      侍卫想想有道理,却见那高个侍卫悄声跑出来道:“暂时别去了,二郎气恨的不行,才又挣扎着醒来,嘱咐我,谁也不想见,谁也别告诉。”

      “呃这...”

      “哎呀啊,二郎从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我就没见过他这样子。瞧着那伤心劲,你不得给他时间缓缓?”

      高个侍卫瞄瞄里边,拉着他低声道:“等着吧,任娘子不是个薄情寡义的,就是花心了点,那也不至于抛下这边不管,说不定人明儿就又来了。到时候二郎气也没今日高了,她好话一说,二郎心一软,还能赶她不成?那不就转眼又好好的了。”

      这一等,侍卫们是望穿秋水,萧逾白是心寒似冰。一连九天,任渺别说来了,就是连声问候也没有。

      要说她不关心人,半点没有心么,那也不是。这边远地方,各种难找的好药和珍贵的补身体、调胃口的好东西,都不知道她从哪收罗的,那是如流水一样送过来,一日也没断过。

      再虚弱的人,照她那单子上嘱咐的一顿补下来,那也得眼看着身体一天天愈发好起来。至少吧,这里头不算萧逾白外的所有人,连同一道子在内,各个儿都给养壮了一圈儿。

      及至第十天,还是那副病瘦憔悴模样的萧逾白,已略能倾斜着靠起来一点。

      这边的一切事宜,明逸凌走前都全权交给他定夺。这日一早,他的脸色瞧起来不大好看,端着一盏香甜的肉羹,听高个侍卫汇报事情:

      “.....。连同西山北角一户小摊贩家,当日夜城中一共三户人家遭暗杀,老少幼儿共计五十一口,无一人逃脱。其中摊贩家钱罐底寻到一名单,李巡检之前捉到之人亦在其上。后通判照名单带人去捉时,尽皆空室,无一所获。河北石州宁副统制来信,言殿下所托之事已尽数查清。另,保安军使薛绍唯已被秘密救下,正在其府中养伤。王俊与夏人合谋暗害他之证据已完整保留。齐参军和陈副将依计,已于三日前将定部副将及参谋羁押,已获李都统制首肯,康定内部羁留,明日大概就回营了。

      ....二郎,这两日您都没吃多少东西,这可是老叔用凌晨就炖上的鲜牛骨汤熬的牛肉羹,又鲜又香,药吃不下,您倒是多少尝一口肉羹呐。”

      “现在符离郡王抽不出手再管这边的事,这些人,已可以着手秘密押解回京。咳咳咳~去信与宁二叔,时间差不多了。薛绍唯若已无大碍,亦可出发归京。”

      萧逾白的嗓音沙哑又虚弱,这会子捏着勺子搅了搅,敷衍的意思一下,见高个侍卫眼巴巴盯着自己,想想又问:“王娘子那女侍说了什么吗?待一切妥当,我修书一封,你差人连同我那书童一道,随后也可差送回萧家。”

      “呃...小团整日里神神叨叨的,什么也没说,昨日夜里寻机撞墙自尽了。”高个侍卫一下没工夫管萧逾白吃不吃东西了,结结巴巴道:“那,您,呃,李台鸿那小子...跑了。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一定很快就能捉回来!”

      “那就随他去吧。”萧逾白叹了口气,将一口未动的肉糜羹放在床边小几上:“至于侍女,就好好安葬了。那些树叶子到底传的什么消息,能弄清楚吗?”

      高个侍卫摇摇头:“没,撕得乱七八糟,不像是有具...”

      忽而,前头园儿里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吵嚷气氛传了进来,堪比过年。一下子打破了这里边的静谧。不一会儿,一道子嚷嚷着跑出去,叫嚣着要去凑热闹。

      “咳咳,怎么回事?”,他抬眼看向外边。那面色实在颓败,瞧着倒比之前更憔悴了。

      没一会儿,高个侍卫又回来了,有点尬尴又心虚道:“没,没什么。就是那些小子们最近吃多了又动的少,闲得发慌,我这就去..”

      “不必。”

      萧逾白沉默一会儿,艰难地问出口:“今儿什么时候了。”

      “再有三日就四月了。”

      “已是第十日了么?你,你就这么想看别人!”萧逾白呢喃着,也不知说得是哪个,双手一点点攥紧了被褥。

      许久,他缓慢掀开被褥要下床:“帮我宽衣,我要..想在院子里走走。”

      “二郎,屋子里走走吧。三四月的天气,风还大着呢。”高个侍卫忙来扶他,皱着眉道:“这才养了才半个多月,您这么重的伤,千万不能马虎。”

      萧逾白皱着眉头看着窗外,下个床就已经气喘吁吁,密密的汗从洁白饱满的额头往外渗,还嘴硬逞强道:“多穿些就好,我心里有数。”

      心里惦记着又不肯找人来当面问个清楚明白,你说在正事上那么聪明厉害的萧二郎,怎么这点也想不通?

      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高个侍卫叹了口气,忙扬声道:“快,把前儿里任...杨太守差人送来的带斜靠软垫的软轿取来,铺上软褥。”

      任氏行货所,任渺的屋子前边,万全的那些姑娘们由小年扯头,在哐哐拍着门窗,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哎呀,小娘子快出来嘛,猛男哥哥跳舞嗳,多难得啊~”

      “就是,渺姐姐~就让人家开开眼界嘛~”

      “咿呀~李巡检多帅啊,身材又好,扭起来肯定带劲儿,渺姐你快开门啦~”

      “反正那什么萧二郎又不在这儿,娘子你怕什么嘛。”

      “是啊,秀寒姐都已经过去了呢~”

      “咱再不快点可就抢不到前边了!”

      ....

      一边通向后院牲口棚的通道上悄咪咪探出个脑袋,不是任渺还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只敢脚尖点地,一步三回头,五屏气,往二门边上靠近。

      好耶,顺利到达门边!

      看着那些疯狂的丫头,她抹了把汗,这些爱起哄不嫌事大的家伙,真是闲的慌。她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谁真的要看那死心眼跳什么舞了?

      说来,要是不在乘风西院...

      任渺甩甩脑袋,那家伙能跳出什么好看的?她可不稀罕。至于那家伙想借着群众的手来逮着她?她轻哼了声,门儿都没有~

      整了整形象,背着手,她大摇大摆的就要迈向门外,准备去外边找地儿消遣消遣,理理自个儿的烦恼,顺便躲过这一劫。

      岂料...

      “渺渺,你这是去哪儿?”楚睢云从前边铺子里绕进来,一眼正就看见了往外去的人。瞧瞧她房门边那些人,又瞧瞧她,很是不理解这一大早是在闹哪出。

      任渺抖了个激灵,回头瞧见那些眼睛都发着兴奋绿光的女子们,大叫一声:“睢云呐,你害苦姐姐也!”蹦起来就往外冲。

      乘风西院园子里,任渺被姑娘们簇拥着从外边进来,那心虚的小眼神儿,是一眼一眼往内院瞟。

      四周围亭子里廊道上拥的满满的,一见小年几个果真把任渺给喊来了,若不是侍卫嘱咐过,这里边不得大声喧哗,那真是兴奋得恨不得用尖叫声掀翻园子去。

      任渺躲过何秀寒打趣的眼神,偷眼一瞧。最大的那个亭子里四周围已挂上粉嫩嫩的罗帐,不用试就知道,薄薄的罗帐一旦放下来,那就是半隐半露,风情无限呐。

      看看大马金刀坐在里边的李呈端,身上穿的还是一身劲装,就是手上拿着的,换成了把缀满宝石的剑。

      从不离手的凤嘴长刀由冯二两个拿着,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和姑娘们打熟了关系,也挤在人堆里瞧热闹呢。

      好么,挂着粉红帐子,人却穿的那么正经,神情也严肃,像是立马要去战场上和敌人厮杀一样,任渺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好奇心咕噜噜的往外冒,她脚下本来就已经不旺盛的抗拒之意,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顺水推舟被推到亭子里坐定,任渺就劝自己不要慌。这来都来了,坐都坐下了,再扭捏那可就显得胆怯了。那种东西,是她这样雌鹰一般强壮又威武的女人会拥有的么!

      任渺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那什么,速战速决吧。巡检大人,您要表演什么节目啊?”

      李呈端挑眉往内院正门方向一瞥,也不应答,起身来长剑四向一挑,粉红罗帐没了束缚,飘飘飘摇摇往下落。

      半遮住了外边凑热闹的家伙们的热切眼神,也把任渺心虚又敏感的跟着望向内院的眼睛挡住了。

      没等她细究什么,李呈端忽地一下就起范了,握着剑舞了起来,还真是充满阳刚之气,又满是肃杀之意的好剑法。

      本来吧,这有个什么意思,对吧?任渺当然能分分心琢磨着往外瞧瞧。可不一会儿,李呈端他居然,居然....

      任渺顾不得什么了,一边忙抬手捂着眼,从指缝里全神贯注地偷看,一边结结巴巴,偷偷摸摸地说:“你,你,咱们别这么孟浪呀!”

      哎呀呀,马上就要看到...

      啊呀~四月天还没到,怎么就这么热呢~她双颊难得的飞上一抹红晕,在脑中跟着外边的姐妹们一起尖叫。

      李呈端他竟然丢了剑,边扭边脱起了衣服。真是敲开他的脑袋,任渺也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怎么无师自通了脱衣舞的,还在她一个未婚的大家闺秀面前这样干,简直是,简直...

      深得她心呐!!

      一边在心底尖叫着这趟来值了,她心中一边冒出被那仅有一墙之隔的萧逾白捉个正着,百口莫辩的尴尬画面。

      心中提醒着自己够了够了,得赶紧溜了。那屁股又跟黏在的凳子上一样,根本拔不起来,叫嚣着再看一眼,脱完最后一件就跑路。

      真真是纠结的要命。

      她没瞧见的是,在帐子落下之时,内院门口就出现了一顶眼熟的软轿。能不眼熟么,那软轿就是她这些天费尽脑细胞,又偷摸砍光了守卫院和这儿难得的几株竹子。再花大价钱,请延安最好匠人连夜督促着打造出来,专门是弄来给受伤版萧逾白出门兜风的定制软轿。

      当然,绝不是特意琢磨的,那时候她只是想事情烦闷,胡乱找些事分心而已。

      就是打死她也想不到,这轿子第一次派上用场,是萧逾白看她在飘着粉红帐子的亭子里瞧别的野男人跳艳舞的场景中。

      斜斜的软轿靠背斜度刚好恰当,萧逾白躺在垫着软垫的靠背上面,身上盖着软被,头顶有着帐子,如同在小一号的床上一样,阳光也热烈,他却如坠冰窖,根本感受不到半丝儿暖意。

      那边尖叫声抽气声时不时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看不真切,只言片语凑一凑,差不多也就一清二楚了。

      何况他还是看着俩人落下帐子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亭子里那既没被捆住,脖子边也没被架着剑压着的人,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这边的氛围呐,那是静得落针可闻。

      萧逾白面无表情,两手握着扶手,紧紧的,用力到指关节突出,皮肤发着青白,扶手与手心紧紧绞缠在一起,正嘎吱嘎吱的发出别扭的声响。

      “二郎,咱要不...”高个侍卫看着他脸都青白起来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往下淌,还闷声不吭的,眼也不眨地看着,赶紧一挥手,就叫人把轿子往里抬。

      萧逾白忍了又忍,在到房门口时,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二郎!”

      他抬手一抹唇,颊边飞起一抹诡异的嫣红。用尽全力抓着软轿扶手,捂着痛到快要碎掉的心口,飞快眨着通红的双眼,忍下那一阵阵泛起的酸涩,冷冷道:

      “不用管我,你去,去问问她,是要继续看那人,还是来给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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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5/11/13日始更。 2025/12/26:收藏过低,改为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