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R马甲

2、星舰 次日早

　　次日早晨。
　　当切尔利敲开罗林卧室门的时候，发现罗林还呆坐在床上，眼睛里全是血丝，似乎彻夜未眠。
　　“少爷，您的早餐。”切尔利笑眯眯地将餐盘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说道。“三位董事正在等着您开会，您要快点了。”
　　罗林木然地抬起了头。“切尔利，我要那艘星舰，不惜一切代价。也许……我应该答应他们的条件。”
　　切尔利在床边坐了下来。“我记得罗切尔斯特先生非常喜欢扑克。”切尔利似乎漫不经心地回忆道，“当罗切尔斯特先生有一副坏牌的时候，他通常会吓唬对手，但也常常会放弃。可是，当罗切尔斯特先生手里有一副好牌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被吓唬住的。”
　　切尔利微笑地拍了拍罗林的膝盖，说道，“罗林少爷，你手里有一副好牌呢。”
　　罗林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起了头，说道：“准备车子，切尔利。”

　　罗切尔斯特大楼，会议室。马力维特正在桌子边上，拿着一支笔，用心的计算他的收益，而一直阴沉着脸的吉米拉德不耐烦地用手指头敲着光滑的桌面。
　　“我说，你知道法克立现在在哪里吗？”吉米拉德问道。
　　“谁知道，”马力维特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即将增长的财富让他喜上眉梢，“也许他正在和我一样，算计着怎么花这么大一笔钱呢。”
　　吉米拉德哼了一声，抬头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心事。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吉米拉德的一个仆人匆匆走了进来，在吉米拉德的耳边嘀咕了一会儿，吉米拉德敲击桌子的动作忽然僵住了，脸上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这个死胖子……”吉米拉德挥手让仆人离开，身子转向了马力维特。
　　“法克立正在和罗林长谈。”他说道。
　　马力维特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他想干什么？这个混蛋是不是想背后算计我们一把？”
　　吉米拉德又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不一会儿，法克立容光焕发地走进了会议室，和两位董事打招呼。
　　“亲爱的法克立爵士，早上好。”马力维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在這里等了很久，而你却和罗林少爷罗嗦个没完。”
　　“啊……哈哈……”法克立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几声，脸上的肥肉有节奏的抖了两下，“罗林少爷只是向我表示了谢意，感谢罗切尔斯特先生不在的这些年，对他的关照。这个可怜孩子。”
　　两个董事都没说话，瞪着他，心里同时骂道：“老滑头。”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罗林一脸轻松的表情出現在门口，愉快地和各位董事互道早安。吉米拉德发现罗林手中拿着一副扑克牌。
　　“罗林少爷，您刚从赌场出來吗？”吉米拉德笑了一下，问道。即使是在笑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布满刻毒的皱纹。
　　“不，我只是想和各位玩一个游戏。”罗林在桌边坐了下来，将扑克摆在桌子上。
　　“我们可没时间玩扑克，我已经订好了今天的航班，而您，罗林少爷必须今天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马力维特毫不客气地说道。
　　罗林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认真说道：“我仔细考虑了各位的建议，最后做出了决定，各位一定能接受的决定。”罗林的目光在三位董事脸上逐一扫过，“我打算建造一艘星舰。”
　　“那么，你也一定愿意签署这份文件了？”吉米拉德眯着眼睛，问道。
　　“不，绝对不。”
　　三位董事愣住了，随后，似乎是被激怒了。“这不是孩子耍坏脾气的时候，罗林少爷。”吉米拉德特别加重了少爷这个字眼的份量。“难道还需要我们给你解释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没有决定权，休想从我们這里得到一毛钱去建造你的破星舰。”
　　“是吗？”罗林微微一笑。他那反常的镇静让所有的董事都心头一震，似乎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好吧，”罗林双手一摊，说道，“按照董事会的规则，让我们投票表决吧。”
　　“无论如何，你只有40％的股权，罗林少爷，你确定要投票吗？”法克立问道。
　　罗林点点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啊，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投票。”说着，他将手中的扑克发给了三位董事，每位董事发现他们面前有一张红心，一张黑桃。“红心代表着同意，黑桃代表着否决。在坐的各位把你们的扑克反过来给我，然后我们来读票，这样没有任何问题吧？”
　　小孩子的把戏，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三位董事都点了点头。
　　“啊……还有一件事情。”罗林忽然又说道。
　　“如果有人支持我的话……”罗林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似乎要三位董事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如果有人愿意投赞同票的话，我愿意把我40％的股权交给他托管。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把股权交给你们共同托管，我只会把股权交给投我赞同票的人托管。这很公平吧。”
　　三位董事再次愣住了。“等等，你是什么意思？”反应有些迟钝的马力维特结结巴巴地问道。
　　“如果全部投反对票呢？”吉米拉德冷笑着问道。
　　“不会的。”罗林摇了摇头，“肯定不会的。”
　　该死的法克立！吉米拉德暗自想到，肯定是他和罗林这个兔崽子做交易了！
　　“如果有两个人投赞同票呢？”吉米拉德再次问道。
　　“那么我把股权平分给两个人。”罗林说道。
　　“那么，是不是说，如果我们都投了赞同票，你还是会把股权交给我们管理？”马力维特突然如释重负地问道。
　　“我可没这样说。”罗林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们都赞同，我就没有必要做出牺牲，用股权去换票数了。”
　　三位董事突然都明白罗林的真正意图了。
　　只要有一个人投反对票，那么他就会马上失去罗林的股份托管。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投赞同票，那么……他们等了八年的计划就落空了。
　　只有一个办法，都投反对票。可是……万一有人投了赞同票……
　　三个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好吧，各位可以开始投票了。”罗林拍了一下手，说道。
　　三位董事每人都把手中的一张扑克推到了罗林面前。
　　罗林摊开了面前的三张扑克。
　　“啊哈！”罗林轻松的说道，“都是红心，表决通过。”
　　没错，只要都投反对票，他们就可以阻击罗林，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相互憎恨，正是这种憎恨产生的强烈的不信任感，才会使得罗氏集团保持了多年微妙的平衡。
　　罗林手中的股份好像一只砝码，放在天平的任何一端，都能产生压倒性的优势，失去平衡的一方会立刻被碾碎，没有人敢冒险去动那个砝码，只能任凭摆布。这就是罗切尔斯特留給罗林少爷的一手好牌。

　　傍晚时分，罗林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实际上，这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回到过庞加行星，自从他在這里，属于罗切尔斯特的豪华庄园，第一次听到了父亲的噩耗。罗林还记得，那是一个像今天一样的黄昏，庞加行星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晴朗着，而一道道耀眼的闪电从天空中不断的倾泻下来……
　　“罗林少爷，您的客人到了……”切尔利推门进来，说道。
　　罗林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请他进来吧。”
　　切尔利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挺拔的军人踏着清脆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发现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中，罗林少爷正站在窗子面前，背对着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天空中，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如同一场雷电风暴正在刮起。
　　“又见面了，罗林少爷。”那个罗马军人微笑着说道，“我是罗马东方舰队指挥官，拉各斯。”
　　罗林转过了身子。八年前，正是在这所庄园里，正是这位罗马人，向他通报了罗切尔斯特先生的死讯。这一切，仿佛就像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
　　“你们罗马人，每次都像天神一般降临，闪闪夺目。”罗林指着窗外，说道。
　　“哦……”拉各斯抬眼看了看天空中不断落下的一道又一道闪电。“战舰正在大气层中放电，消除发动机积累的电荷，要知道，我们可是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这里的。”
　　罗林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光，这个时候，切尔利端着放有茶壶和茶杯的银色托盘走了进来。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又退了出去。拉各斯坐了下来，摘下了雪白的手套，端起了一个茶杯，顿时，清香扑鼻。
　　“罗林少爷，我带来了罗马执政官萨琉斯的问候，你应该知道，执政官萨琉斯是罗切尔斯特先生生前的挚友。我谨代表他，对你，罗马联盟的新财富之王表示祝贺。”
　　“谢谢。”罗林淡淡地说道，似乎对这个并不感兴趣。“还有什么事情，指挥官阁下？”
　　拉各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知道，庞加行星是罗马舰队的一个重要补给站，它的重要性如同大海中一个可以停靠的岛屿，沙漠中一片可以栖息的绿洲。没有庞加的支持，罗马舰队无法进行大规模远征，去征服银河的彼端。”拉各斯微微抬起了下巴，“还有一个消息，罗马的远征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看到的那些战舰，就是我们的先遣军。”
　　“那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罗林问道。
　　“如同以前一样，”拉各斯说道，“原水，四百万吨的原水，这么大规模的物资只有像罗氏集团这么有实力的财团才能提供。我们会付给罗氏集团相应的报酬。”
　　罗林看着窗外，闪电已经减弱，偶尔划过一道，很快又消逝，而此时夜幕沉沉，黑暗降临了下来。
　　“我想要一艘星舰。”罗林说道。
　　“什么？”拉各斯似乎没有听清楚，问道。
　　“星舰，亲爱的指挥官阁下。”罗林说道，指着窗外。
　　拉各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你想要星舰呢？”
　　罗林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您还记得八年前，就在这里，我苦苦地哀求您，去找我的父亲。您告诉我，这是办不到的，因为卡拉星系过于遥远，只有星舰才能到达那里。”
　　拉各斯叹了一口气，很真诚地说道：“我很遗憾，但是，星舰是罗马的财产，纵然是执政官，也不能私自调动罗马的星舰，找寻你的父亲。八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有一艘星舰不属于罗马。”罗林说道。
　　“是的，”拉各斯点点头，“希望号是属于你父亲的，可是它已经坠毁了。”
　　“我需要一艘新的星舰。”罗林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拉各斯靠在沙发上，如释重负地说道，“你需要罗马的授权，再建希望号。我想，萨琉斯执政官可以说服罗马科学院批准建造星舰的授权。要知道，你的父亲在科学院中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建造一艘星舰需要多少时间？”罗林问道。
　　“星舰是罗马最高科技的结晶，同时也意味着，建造星舰是非常复杂的过程，以现有的建造平台能力，起码需要六年的时间。”
　　我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了。罗林默默想到。
　　“我现在就需要一艘星舰。”罗林看着拉各斯的眼睛，说道，“立刻。”
　　拉各斯笑了，有些嘲讽的意味。“罗林少爷，你已经等了八年，不妨再耐心等等。你要知道，星舰不是一个玩具，整个罗马星域内，也不过只有区区五艘星舰，它们都是罗马执政官，舰队指挥官的旗舰，无论哪一艘，都不可能卖给你。”
　　“我出高价。”罗林说道。
　　“这会让罗马舰队威名扫地，罗林，你是财富之王，可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罗马是世界之王，你的这个提议侮辱了罗马。”
　　“那么你就别想得到庞加的支持。”罗林说道，“世界之王没有水，用威名去征服银河吧。”
　　拉各斯的嘴唇紧绷起来，嘴角出現了一丝细细的皱纹，让他的下巴轮廓显得更加刚毅。
　　“这是威胁吗，罗林少爷？”
　　“四百万吨原水，无偿提供，这是我的交换条件。”罗林说道。
　　四百万吨原水，即使是罗马舰队指挥官，对这么大一笔财富也不由得心头一震，沉默了。
　　“也许……有一个办法。”拉各斯慢慢说道。
　　罗林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只是想要一艘可以到达卡拉星系的星舰，是不是？”拉各斯问道，“或者说，只要是能到达卡拉星系的任何飞船？”
　　“如果你能念一个魔法，让我飞到卡拉星系，那么，四百万吨原水就属于您了，尊敬的指挥官阁下。”罗林说道。
　　拉各斯又沉思了一会儿，“要知道，光有星舰是不行的，你还需要有能够驾驶星舰的船长和船员，否则它根本飞不起来。”
　　“只要你能为我弄到星舰，剩下的就由我来处理。”
　　“好吧。”拉各斯点点头，“去找你的船长，一个星期后，我会联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