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残梦未醒（短篇集合）》北堂很宅

12、下篇

　　玄霄有早起的习惯，这是还在琼华时就养成的习惯。不过冰封的时候，无日无夜的日子过习惯以后，早起这东西就有点模糊。相反他养成了另一个习惯，浅眠。

　　说到浅眠，原因来自于有段日子莫名的玄霄就会想起云天青，因为云天青下山以后，他被冰封之前，带着酒的夙莘来看他时说起的事。那日夙莘叨叨絮絮的大堆的东西，玄霄却只记得夙莘带来的是寿阳蜜酒，很好喝，当时他讪讪然的想怪不得那人总念叨着。走神走着久了，于是夙莘的话，他大多是没听进去。只是末了，回忆起来，想起她说那人浅眠。

　　于是，那段日子玄霄就老是想起那人，默默然的想起些事，这些事想的久了，十几年的光阴打磨着变得不那么的真切了。只是上苍视乎就不那么喜欢这人心如止水的停了，等他总算是想累了，忽然冒出那么个人，长了张同样欠扁的脸，痴痴的说要帮他，尘封了十几年的念，于是又这么醒了。

　　琼华兵败，玄霄自省发现自个小辈子就没混出点啥来，想起自己当年貌似也就这么教训云天青，然后便想起那野小子的话。

　　“大哥，我爹在鬼界等你。他说，你不来，他便不走。”

　　他静丅坐在东海深处看那些游鱼成双成对的那么打他眼前过了，忽的就发现，其实他这小半辈子也没完全白混了。至少有那么个人，他恨了一辈子的人，还在原地等着他，摇摇酒坛子，朝他招着手大喊一句。

　　“师兄。”

　　……

　　后来的事大抵那样风不转水转的转悠，有个特没责任心特别扭魔尊跑过来塞了他一堆的魔务，然后上碧落下黄泉的寻人，他磨磨蹭蹭了几百年也终有一日跑到冥界去把某个醉倒在曼珠沙华田里头大喊师兄的家伙拖回了青鸾峰。

　　日子，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长至过后，玄霄一个人下山，本是因为家里的君山银针消磨完了，因为那人自懂酒，对于茶，那是很一窍不通的。于是，他只得赶着那人午睡御剑一个人去寻。

　　御剑回来的时候，已是日暮沉沉，火红色的云掩着天边一轮圆满的橘红色暖阳，冬日的天里少见的云多。他赶得很急，因为那人很怕冷，冬天喜欢黏着他靠在他身边。但终究回去还是晚了些，因为御剑路过寿阳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入了城。

　　玄霄成魔以后也喝酒，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喝茶。

　　云天青是不喝茶的，因为他说：“酒会越喝越暖，茶只会越来越冷。”

　　玄霄对此也不多加品论，只是默默的想。酒喝多了，会睡沉，茶喝多了，会浅眠。

　　云天青曾经很喜欢喝酒，因为他不够暖，需要醉与梦。玄霄现在很喜欢喝茶，因为他不想睡，需要真与实。他活人躺在他身边，不握住，很难觉得真实。

　　回去的时候，星光与灯火照亮了路，玄霄推门进去，那人已是睡了。蜷成一团窝在被子里，留了一头墨发柔柔的顺着床榻流下来，像是睡熟了的模样。玄霄轻轻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头咬了口那人的耳垂。

　　现在，云天青戒掉浅眠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因为当年那个夜里踢被子，踢开他的人现在已经知道要夜里要把他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