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于的告白》尹雪

2、10.3（二） 晚上回家吃

　　晚上回家吃饭，若小于只想抱着老妈好好撒撒娇。可是老娘也太不解风情了，一把推开了若小于，还讽刺了一句：多大的人了？
　　妈~~~~若小于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句。无奈老娘已经收拾起碗筷，凌波微步般地飘到厨房去了。
　　爸~~还没等若小于叫完这声，老爹已经站起身来，抽出一根烟，“我去外面逛逛。”
　　若小维在晚饭时间永远是不知所踪的。

　　哎，于是只剩下若小于一人坐在饭桌前无聊。拿出手机看看，收件箱里都是汪龙骥的短信，都是以前舍不得删的。若小于想了想，看了几条之后，还是狠心按下了删除键。五百多条短信就这样没有了。
　　这五百多条短信是若小于从暑假开始一条一条攒的。几乎每天晚上，若小于有事没事都会给汪龙骥发上几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然后两个人聊上好一会儿。现在这些短信都要像记忆一样被删除了，若小于还是觉得很舍不得。那些对他撒娇的短信，他的安慰、他的夸赞、他的玩笑，一条条，从收件箱里消失。
　　若小于想起她给汪龙骥发了一条“我崩溃了”的短信。那时汪龙骥去了外地，马上就回了“怎么了？”只不过若小于没去解释。汪龙骥从外地回来，一下车就给若小于打了电话，让她出来吃夜宵。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若小于还是出来了，因为那夜宵摊就在她家楼下。汪龙骥问她为什么说自己要崩溃了，若小于才慌忙解释是因为每天要四五点钟起床受不了了才发的短信。看着汪龙骥胡子拉碴的脸，若小于突然有种很沧桑的感觉。汪龙骥解释说没想到这几天胡子会长这么快就没带剃须刀。

　　摇摇头，不想了。若小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抄过自己的包往门外走。一个人走在街上，看国庆拥挤的人潮，也不小心看到一对对情侣紧握的双手，若小于觉得自己很悲凉。已经习惯了当初三个人热热闹闹走在街上，也已经习惯了走路时想想和汪龙骥相处时自己觉得的那一点点甜蜜。暑假伊始，许雅如就考到山里的初中做了正式的教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可是现在，他们俩又弄成这样，怪谁呢？
　　一路上走走停停，若小于磨蹭了很久才回家。刚走到楼下，老妈就打了电话来。若小于一听老妈说要去表姐那里，马上就想抬腿继续上街逛。若小于的表姐原先是开时装店的，每次老妈要给若小于买衣服总要拉上表姐。表姐看上的衣服也总是因为品位太高不适合若小于。而表姐自己店里的衣服又超贵，严重超出了若小于同志的支付能力范围。所以若小于一听到要去表姐那里就有非常明显的抵触情绪。
　　经过老妈的再三保证和再三强调是去表姐的家而不是她的时装店后，若小于才慢吞吞地从二楼上了三楼，叫了声“我回来了。”。老妈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让若小于稍等一会儿。

　　等老妈收拾停当，母女俩出了门，往表姐家去。路上，老妈解释说：“你姐姐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不知道怎么的，胎儿死了，只好去做了引产。可惜了。我们去看看她。”
　　原先还唧唧歪歪的若小于沉默了。六个多月，孕期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只要再过三个多月，就又会有一个侄子或侄女儿对着姐姐笑了。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是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谁都不会好受的。该怎么安慰她呢？

　　到了表姐家里，正巧大表哥和表嫂带着他们的儿子也在。若小于坐在沙发上和表哥的儿子楷博玩“耳朵鼻子在哪里”的游戏，不时抬起头看看表姐，听听妈妈安慰表姐的话。表姐的情绪看起来还好，没有因为胎儿的事受到太大的打击。倒是她的那个儿子，虽然只有五六岁，说话却像个小老头，老气横秋的，又很顽皮，穿着一件蜘蛛侠的衣服就以为自己是超人了，在客厅里、沙发上蹦来蹦去，别人怎么劝都不听。
　　若小于一直觉得，这个小侄子的名字绝对是个败笔：祥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若小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但是表姐夫明明白白地写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若小于真的觉得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世上有那么多的好名字，为什么非要取这个？同时，若小于对中国的取名文化的博大精深又多了一分了解，为自己对“祥瑞”这个名词肤浅的认识惭愧了一把。

　　大表哥的儿子楷博很乖，很爱笑。只要有人冲他笑，他就咧开嘴巴，笑得嘎嘎响。小家伙才2岁，刚学会走路说话。走路时踮着脚尖，一踮一踮，屁股一翘一翘的。因为裤子里面包了层尿布，所以显得屁股特别翘。老妈开玩笑问：楷博，为什么你的屁股要比别人长的上面一点呢？2岁的小孩子听不懂，歪着头，拿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老妈，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表嫂说：他还会叫他们夫妻俩的名字呢。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小楷博就会转过头叫：娟，闯。
　　于是若小于和老妈就开始鼓动小楷博去叫他爸妈的名字，玩的不亦乐乎。小家伙似乎也很兴奋。只是他的爸爸，若小于的表哥，对此无动于衷，埋头玩联机双扣。楷博见自己叫叫爸爸没反应，一个不高兴就按掉了主机的电源键。大家哄堂大笑。若小于很惊奇，才2岁的小孩怎么会懂得按电源键？表嫂说，这孩子很有本事的呢。

　　从表姐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挽着老妈走在街上，若小于习惯性地想给汪龙骥打个电话，说说自己的心情。可是突然想到前一天晚上的告白和拒绝，若小于又犹豫了。算了，不打了，免得他觉得我纠缠。都说好了从此就做个陌生人了，现在再打过去岂不是太没志气了？若小于一路上这样安慰自己。

　　临睡了，若小于突然想起电脑还没关。打算关闭电脑时，汪龙骥的头像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