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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殊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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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饼干?”
颜殊一怔。
“是啊!听说被带走时,他的座位下撒了一地的饼干。”欧文·芬达说,“那些饼干……”
那些饼干,好像和你在厨艺课上烤出来的很像。
后半句欧文·芬达没有说出口,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责备颜殊不应该给珀西瓦尔送饼干,明明颜殊在装饼干时那么开心。
只有很好很好的朋友之间才会分享饼干的。
耳畔,椅子“刺啦”一声后退,颜殊已经跑出了教室,欧文·芬奇没有拦住他。
刚刚救护车进来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在去二年A班教室教室路上就有不少学生在讨论这件事,有老师看他跑得急,提醒他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但老师没有刻意放慢语速,颜殊没有听懂,只是埋头往二年A班的方向往前跑。
上楼梯时,又遇到一大班要去操场上课的学生乌泱泱往下涌,都是高年级的学生,个子高大,颜殊人群被挤在角落里,上不去,谈笑声和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楼梯中,颜殊真的很着急,鼻子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有一点要憋不住眼泪了。
这时,有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带他逆着人流方向走,等到走出楼梯,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跑那么急是为什么?”是伊森。
颜殊像是见了救命稻草,拉住伊森,他内心着急,语序都忘了调,想到哪个单词就往外蹦哪个,直接用中文语序说出来问道:“伊森哥哥,珀西出什么事了?”
好在单词都用对了,伊森立马明白颜殊的意思,说道:“对对对,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珀西刚刚上课时晕倒了。”伊森说。
“为什么?不舒服?还是因为饼干?”颜殊语气急促。
“饼干?应该不是吧?”伊森说,“饼干我也吃了呀,没有出现什么异状,不过好可惜啊,珀西的饼干洒了。”
伊森其实也不知道珀西瓦尔怎么了,珀西瓦尔脸上总是没有表情,也不和他说,他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刚刚课堂中,珀西被叫出去了。”伊森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但是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然后我看到他偷偷吃了饼干,好像吃得也不多,但是吃完没多久他就突然晕过去了……”
就是因为饼干!
颜殊眼泪瞬间滚了出来。
他害珀西瓦尔生病了。
“不是的,不是的。”伊森看见见面前漂亮的东方小男孩突然掉眼泪了,立马意识到自己表述的意思令他产生误解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认为和这个饼干没有关系,被叫出去,又回来之后,珀西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嘴唇很苍白,或许是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一些事情。”
上课铃声又响起来了,第一声是预备铃声,在走廊的学生们陆陆续续往教室的方向走。
伊森连忙擦干颜殊的眼泪,轻声安抚道:“刚刚老师已经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还联系了珀西的妈妈,肯定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
颜殊看起来还是很难过的模样。
伊森又想了想:“这样子好不好,你先回去上课,我已经找老师问好了医院,放学了,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珀西,行吗?”
颜殊的眼泪擦了又流,根本擦不干净,视线都已经模糊了,但是第二声上课铃声又响了,老师很快就会过来,他不能继续待在二年级教室这里,他要听伊森的话。
颜殊用力的抹了把眼泪,点点头。
最后一节课,颜殊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的翻译功能失效了,老师讲的话听不懂,心不在焉的,满脑子只有刚刚那道救护车的警铃声,
他是笨蛋!
明明昨天珀西瓦尔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伊森给他的巧克力都吃不下。
他为什么都不问清楚一下?
上课的时候颜殊还能憋的住眼泪,下课铃一响,颜殊就彻底憋不住了,但是颜殊不敢哭出声来,他担心老师认为自己是爱哭的小朋友,只能用力抿住嘴唇,仰起头,装作一点事也没有。
幸好,伊森很快就下来了,带着泪汪汪的颜殊一块走出教学楼,看到等在外面的艾丽娅,颜殊便控制不住了,跑向艾丽娅,抱住她,将脸庞埋在她肩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了,怎么了。”艾丽娅心脏一缩,“学校里发生什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颜殊摇摇头,小手攥着艾丽娅的衣服。
“艾丽娅,艾丽娅……”颜殊的声音软软细细的,带着还没平复下来的哽咽,他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艾丽娅,“我今天想晚一点回去。”
艾丽娅小心擦去颜殊的泪水:“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颜殊哭得很伤心,一时忘记了想表述的话应该怎么用英文说,零零碎碎的蹦出几个单词,一旁伊森及时解释道:“刚刚珀西在上课时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我们打算去医院看他。”
颜殊泪眼婆娑:“是吃了我的饼干之后晕倒的……”
“好了,好了,先不要哭了。”艾丽娅抹去颜殊的眼泪,“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珀西吧。”
另一边,医院中,珀西瓦尔的父亲安德烈急急忙忙赶来。
他今天原本要去别的州出差,刚到机场便听到珀西瓦尔进医院的消息,好在妻子珍妮佛没有工作安排,能够及时来到医院照顾珀西,他也立即调整了行程,匆匆赶来。
刚到护士站,安德烈遇到了颜殊、艾丽娅和伊森。
“你们怎么也来了?”安德烈见到三人也有些惊讶,又看到颜殊眼睛红红的,眼泪还含在眼眶里,蹲下身,擦去颜殊的眼泪,“好孩子,怎么哭啦?”
在颜殊印象中,安德烈叔叔一直是一个文雅的男人,哪怕在家里衣服也穿得一丝不苟,但今天的安德烈叔叔有些狼狈,头发是乱的,西装外套也没有扣好,很显然是紧急赶来的。
他们都很担心珀西瓦尔。
颜殊更止不住眼泪了:“对不起安德烈叔叔,我听说珀西是吃了我送的饼干后晕倒的……”
安德烈一怔:“饼干?珀西吃了饼干?”
他的语气忽的变得严肃,看起来对珀西瓦尔吃了饼干这件事震惊极了,伊森觉得颜殊只是想要给好朋友分享饼干,这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更何况他也吃了,都没有发生什么事,如果珀西瓦尔的父亲要因此责备颜殊,他肯定是不能让颜殊受委屈的。
在艾丽娅开口前,伊森先说话了:“珀西吃了饼干,但他吃得不多,而且我们也吃了饼干,都没有出事情,肯定不是饼干的问题。”
听了伊森的话,安德烈睁大眼睛,扶着颜殊的肩膀:“真的么?他吃了饼干?你给他的吗?他主动吃的?”
安德烈的反应有些过于奇怪了,艾丽娅担心他因为孩子生病迁怒于颜殊,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孩子是什么情况吧。”
“好,好,你说得对。”安德烈一把抱起颜殊,手臂托着颜殊,失重感袭来,颜殊听到安德烈高兴的声音,“太好啦,珀西居然主动吃了饼干!!”
语气雀跃至极,开心得像是看到孩子第一次站起来走路。
颜殊怀疑自己是因为突然被抱起来,听错了,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安德烈抱着颜殊,大步走向病房,珀西瓦尔还没醒,打了吊瓶还在休息,安德烈看到守在床边的珍妮佛,晃了晃怀里的颜殊,高兴道:“我们珀西吃了饼干!”
珍妮佛原本担忧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时忽然消失了:“真的吗?!”
“真的!是我们小殊给的饼干!!”
“太好了,小殊真是幸运女神送我们的礼物!!”珍妮佛站起身,“我要给维克医生打个电话说一下这个情况,小殊,伊森,艾丽娅,你们先在病房里坐一坐。”
颜殊:“?”
伊森:“?”
安德烈将颜殊放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半蹲下来:“小殊,不要哭,珀西不是因为饼干晕倒的,相反,我还要谢谢你分享饼干给珀西,珀西现在还要休息,我们就在这里陪陪珀西好不好?”
颜殊不知道为什么安德烈和珍妮佛会这么高兴,但是他也怕吵到珀西瓦尔,乖乖的点了点头。
病床上,珀西瓦尔睡得平稳,手上挂着吊针,露出来的手腕瘦瘦的。
现在是冬天,颜殊每次见到珀西瓦尔都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今天他才发现,珀西瓦尔真的好瘦好瘦,手腕上的骨头非常明显。
在病房里静静地呆了一会,伊森的母亲打了电话过来。
伊森也是击剑俱乐部的学员,一会还要去参加课外活动,确认了珀西瓦尔没什么大问题,伊森也放心下来:“我先走了,我会帮珀西一块请假的,小殊、叔叔阿姨明天见!”
伊森走了,颜殊依旧坐在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珀西瓦尔身上,珍妮佛也搬了一张凳子,坐到颜殊身边。
“小殊很担心珀西吗?”珍妮佛轻声问。
“是的,珀西很不舒服。”颜殊声音也小小的,他不想吵醒珀西瓦尔。
以前妈妈也经常不舒服,也会因为晕倒被送进医院里,他知道在医院里不可以大声讲话的。
珍妮佛摸了摸颜殊的头发:“阿姨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不对其他小朋友说吗?”
颜殊抬起眼睛。
珍妮佛笑了:“珀西生病了,他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经常睡不好,也不愿意交朋友,今天珀西不是因为饼干才晕倒的,相反,叔叔阿姨非常高兴,珀西会吃我们小殊分享的零食呢。”
颜殊在努力消化珍妮佛对他说的话,珍妮佛已经尽量用小朋友能够听明白的单词,语速也放慢了,但颜殊要反应一会,不是听不懂,是没有明白。
“为什么会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是很严重的病吗?”
“这里。”珍妮佛轻轻点了点颜殊的胸口,指尖触在心脏所在的位置,“这里生病了。”
颜殊还是没有明白,他疑惑的将手掌触在珀西瓦尔的胸口。
珀西瓦尔的心脏在跳动,在掌心之下有规律的起伏着。
病房之中十分安静,滴液一滴一滴落进输液管中,平稳的呼吸枕着心跳落入耳中,声声清晰。
扑通,扑通。
看到颜殊过分认真的模样,珍妮佛笑了,不过她并没有出声喊走颜殊,等颜殊收回手了,才又轻声问道:“好了,小殊,你看,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你先回去吃个晚饭,完成你今天要做的事情,好不好?”
今天颜殊确实有些事情要做,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还需要准备明天去公园上写作课的零食,听欧文·芬奇说,公园写作课大家都会带零食的。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来找珀西吗?我不会打扰到他的。”颜殊保证。
“当然可以啦。”珍妮佛说,“艾丽娅会同意吗?”
于是颜殊又眼巴巴的看向艾丽娅。
“当然可以。”艾丽娅牵起颜殊的手,“那我们先走了。”
回去后,颜殊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逛零食的速度,平时颜殊总会在两种不同品牌但是同种口味的零食上纠结的,今天也没有过多停留,心不在焉的抓了几包就让艾丽娅快快去付款,回去后又用最快速度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整理好衣服,对艾丽娅说:“我们去医院看珀西吧!”
艾丽娅在颜殊面前蹲了下来。
从放学后,她便一直在观察颜殊。
今天的颜殊好像很焦虑。
明明珀西瓦尔不是因为饼干晕倒的,小朋友心思很细腻,可是珍妮佛已经用小朋友能听懂的话语解释了,颜殊又因为什么一直无法平复下情绪?
难道学校里还发生了其他事?
“放轻松小殊。”艾丽娅很轻柔但也很认真,“珀西没有事,可是你今天真的太紧张了,小殊,如果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你要学会和我说,说了,我才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颜殊一点点垂下眼睛来。
他知道的,妈妈教过的,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一个人憋着会好不舒服的。
颜殊咬着嘴唇,松开,又咬住,看着地上的一粒小灰尘被吹走,这才慢慢开口,声音小小的:“妈妈就是因为晕倒,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就把我送到爸爸那边去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医院中。
珀西瓦尔依旧没有醒来。
这次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和长时间睡眠不足,好在送到医院足够及时,打了营养液吊瓶,身体借此补充了睡眠,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现在睡得沉了一些。
珀西瓦尔的父亲母亲安德烈和珍妮佛关上灯,走到病房外,轻手轻脚关上病房的门。
“安德烈,我们需要聊聊。”珍妮佛说。
她拿出手机,屏幕中播放的是学校中的监控视频。
珀西瓦尔是在上课中途被叫出去的。
视频中,看到办公室的两位老人,珀西瓦尔浑身一僵,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
“珀西,这么久不见爷爷奶奶,你就是这个反应?”老人开口,“我教你的礼仪呢?”
“你的爸爸妈妈根本教不好你。”另一位老人说道,“没有在爷爷奶奶这里听话了。”
“过来,我亲爱的珀西瓦尔,这周末有一场宴会,你要代表我们安德烈家族的孩子出场。”爷爷伸出手,语气不容置喙,“我是来接走你的。”
视频在这里截然而止。
后续内容已经不重要了,两位老人并没有成功带走珀西瓦尔,如果没有监护人的同意,即使是爷爷奶奶也不能在上课时间将学生带出学校。
走廊安静,手机屏幕背光照亮安德烈严肃的脸。
“安德烈。”珍妮佛长叹一口气,“绝对不能再让你的父母再带走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