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梦千年、却痴然不见》安之若兮

3、Chapters 2 和霖

　　和霖夕回到班级，梓沫便开始沉默，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小世界里，这个世界无人能涉及，只有她独自一人。
　　老师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沙沙”的写着板书，此时已是高二了，高考的压力已日趋逼近，但梓沫却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与班里那些奋笔疾书的人不同。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如铅般沉重，
　　让人无法摆脱抑郁的心情
　　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每一丝阳光，
　　落叶在秋风中一片片飘零，

　　一片、一片、缓缓下垂
　　落至地面，又被秋风无情的卷走...
　　她便是那片落叶，就在她以为幸福的无可置信之时，上帝偏偏又同她玩了把戏，一瞬间没收了她所有的一切，让她如落叶一般没了着落，只能任凭别人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带来带去，却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像是落叶，当风带走它时，有问过它的意愿吗，若它不想离开赖以生存的树，也要无情的将它吹落吗...心狠狠地被扯破了，可一切却是注定好了的，她的幸福永远不会完整，上帝永远都会给予她一点，而拿走她很多......
　　“那个...”一个低沉的男声犹豫的问出口“新来的，叫什么安梓沫对吧？”
　　全班眼神“刷刷”全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眼神并不友善，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罪犯，那眼神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剑，要将她凌迟。
　　“学习态度如此不端正，怎么能学好习，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师有些厌烦的语气。她早已清楚，自己并没有在用心，老师说的是事实，换做别的任课老师，大概会直接忽视掉她这种成绩一般般的学生吧，这个老师是唯一能一视同仁的人了，她知道，是为她好，否则根本不会在意她学不学习。
　　她正要拿笔，没想到前一步霖夕已帮她拿好，递给了有些茫然的梓沫，又是令人舒心的微笑，霖夕笑起来总是那么甜美，让人忘却烦恼。
　　“梓沫，我的笔记借给你抄，给。”霖夕将笔记本也递给她。
　　心底是一小抹感动，那是很久都没有的感动了，是得来不易又分外珍惜的东西。
　　下课后，她同老师一起来到了办公室，老师随手拿起保温杯小饮了几口，便开始长篇大论，教育着她。
　　她只是麻木的点着头，因为眼神已望向了那个角落里格外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他一出现，她本就飘忽的思绪更加变得错落不堪。
　　为什么只要有他，原以为不会再波澜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
　　为什么，自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身旁的另一个老师有着欣喜的语气：“伊兮啊，这次全国物理竞赛拿到一等奖，真是太给我们学校争脸了，非常不错啊！”
　　那个身影应声转过身来，脸上是如阳光般温暖人心的笑容，让人沉沦到无可自拔。“没有老师竞赛前的指导，我应该拿不到一等奖的，谢谢老师您的耐心教诲。”他脸上是无比谦逊的神情，美好到令人无法描述。
　　老师听到他的话便开怀大笑，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好，好，不错...”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
　　梓沫在他的眼神快要注意到她的前一秒低下了头，她不再有勇气去看他那清澈的双眼，她怕伊兮会发现，她心底的那个秘密。
　　她甘愿将心事永远埋起来，也不要被他一一看透。

　　放学后，天已不早了，秋夜微凉，她卷缩着身子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马路两边是高高的枯木，有些叶片在树枝尖即将坠落，有些泛黄的叶片摇曳在风中，她在路灯下徘徊，她多想这条路能没有尽头，那么她就可以永远不用回那个冷漠、充满战争的家了。
　　她悲伤地叹息。
　　可是脑子里却又冒出那个令人砰砰心动的身影，她发誓，从小到大，她对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如此慌乱过，见到他便开始心跳加速，甚至无法掩饰，只能低下头去，永远的低下去，让他未能发觉。
　　她对子期也只是最舒服，平淡的安全感而已，并没有这样的心跳变化。
　　她的心绪很缭乱，总是静不下来，突然左肩被人拍了下，她丝毫没犹豫的朝右边看了过去，看见了一张堆满微笑、开心快乐的脸，正是她的邻居胤研，一个快乐如精灵般的女生。
　　“为什么每次都知道看另一边，不好玩啦。”胤研有点小沮丧。
　　“哈哈，笨蛋，你每次都来这一招，我也不傻啊。”梓沫轻轻温柔的笑道。
　　“梓沫，你怎么了，刚从后面看到你，感觉你怎么心神不宁的，过个马路都神情飘忽，很危险知道吗？差点吓死我。”胤研作担心状。
　　“我没事的。”梓沫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儿，自己没事儿的。
　　“你说说嘛。这个样子我挺担心的，你别让我瞎着急呀。”胤研拜托梓沫。
　　“我真的没事啊，只是还有点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还有这里的一些人，除了你跟霖夕，还有妈妈，我不想去在乎别的人了，可是...最近心里压抑了很多事情，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梓沫略带简要的描述。
　　胤研是疑惑的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梓沫你就不能和我说说吗？我在替你担心啊。”胤研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我的心老是因为一个人变得不平静，我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情愫，确实不平常，但我也不想继续沉沦下去了，因为太不现实了，那个人太遥远了，也不是我世界里的人。”梓沫叙述着对伊兮的那种特殊情感，心底又是一阵涟漪。
　　“那人是谁？”胤研问道。
　　“他是——伊兮。”当梓沫说出这个名字时，她并不镇定，而是一阵慌乱，这一刻，她不再敢确定这份感情的单纯性。
　　胤研像是怔住了，呆在那里，“真的是他。梓沫，看你的样子或许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可是，他确实离我们不止成绩之间的距离，写给他的情书满天飞，向他告白的女生可以成批来算。他的一切用完美来形容并不过分。可是，从始至终，他的绯闻女友一直都是7班的路雪颖，那个一样优秀的女生，他却也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可见，喜欢他是悲大于喜的一件事，如果你也喜欢上了他，我会替你心疼的，伊兮确实很不错，可他太不现实，顶多做个朋友已是极限。”她是真的不想叫梓沫受伤，她心疼梓沫的一切。
　　“我知道，我都明白。谢谢你胤研，教导我，心疼我，其实我从没奢望过，我本来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更别提喜欢他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我只是想守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能微笑，我就满足了。”每次看着他微笑，她的心就有一种被阳光沐浴般的感觉。
　　梓沫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微笑，白皙的面颊泛着微红，奇异的好看，如孩童般幸福的表情。
　　经过转角，她们即将挥手告别。
　　“梓沫，要我帮你吗？让他认识你。我同他是一个班的。”
　　“谢谢你，胤研，有些事情是要看缘分的，强求不来。能认识自然好，但若是刻意，不免会破坏很多的东西。让我自己来，好吗？”
　　梓沫是温柔的语气，也是期待的神情。
　　她相信，
　　她相信着缘分，
　　她相信会有机会，
　　会有机会认识他的，
　　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谦逊，他的优秀在她的脑海中定格。

　　她确定，她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她缓缓推开家门，家里不如往常一般满是争吵与愤怒，却是死一般的寂静，空空荡荡，丝毫没有生命的迹象。
　　她早已习惯了，
　　如若争吵同这相比，她倒宁愿永远寂静下去，哪怕只有独自一人。
　　她推开了卧室的门，放下沉重的书包，在温暖的灯光下，提笔在日记里记下了她的爱：

　　伊兮，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感觉竟是那么的强烈，那是我从所未有过的，说是爱，似乎太遥远了，我只想简单的喜欢你，什么都不奢望，只在背后望着你。只因我是个平凡的女子，并不指望你能记住我，也是容易满足的人，给我一个笑，即便是最简单的幸福。就像个孩子，给了她最爱的玩具，她便会开心好一阵子。我从不奢望，因为更害怕失望，也害怕痛苦，所以我宁愿从没得到过，也不愿再次失去，我会把对你的喜欢埋在心的最深处，永远都不告诉你。
　　我喜欢你。从你对我笑的那一秒开始。
　　我只是喜欢你。却不知往后又会变成什么，但愿也能如此纯洁。

　　她手中的笔静静地在纸张上写着，她的心里释怀了许多，她那满腔心事儿也总算倾诉了出来，她合上了日记本，把它抱在了怀里，躺在床上，
　　便...缓缓...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