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十二州》枕山漱石

33、第 33 章 季煜低头只

　　季煜低头只是淡笑，半晌，看着谢宵开口道：“可能是我活得比较久吧，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一些常人难以知晓的事。”

　　谢宵不置可否，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母亲并不敬仰神明，她甚至还下令，不许民众自发修建神庙，任何庙宇只有经她亲自批准才能动工。

　　“可她私底下……却一直在供奉神祖大人的塑像。我不知道她不喜欢民众拜神是因为什么，但，或许是受她的影响，我一直坚定相信着，一定有神明在护佑这个冰冷而混乱的世界。

　　“如果神明已死的话，那我们这些修士又算什么呢？”

　　季煜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顺便把谢宵也扶了起来，神情有些紧绷：“生与死本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对于神明来说更是如此，不必太执着于这些。”

　　谢宵一下子觉得很迷茫，可她听到季煜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呵。”谢宵笑了一下，歪着脑袋打量季煜，开口道，“季煜，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妖皇吧。”

　　季煜无懈可击的表情有一丝破裂，又很快恢复，反问谢宵：“你不也是吗？”

　　谢宵仰天长叹：“唉，我们两个就谁也别说谁了吧。”

　　季煜倒是镇定：“嗯。”

　　说了这么多话，谢宵心中也不再那么忧愁，表面上又与以往无二了。

　　擦干净脸上的泥灰，谢宵突然发觉刚才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想到刚才自己嗷嗷哭的那副软弱德行，活像个找不到家的三岁小屁孩，谢宵就恶寒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一了百了算了。

　　“真是操蛋……”谢宵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在季煜看不到的角度狠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暗骂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脆弱遇上点什么事都哭，真是要死。平常装得跟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士一样，这下以后怎么在季煜面前抬头做人？

　　谢宵对着季煜尴尬地笑笑，季煜还是那副该死的体面模样，乌发玉冠笑意款款，一袭暗色长袍纤尘未染，对比自己的满身狼狈就更加气人了。

　　“唉——”谢宵在心里叹息，用手拍着自己头发上的灰尘，只能自己气自己。

　　什么自损八万的臭毛病，生起气来爱捡土自己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