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馄饨 小鲜肉馄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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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甘然近乎于审讯的逼问下，我们选择去吃馄饨，她表示自己已经把彭县摸得一清二楚，所以那家馄饨店，也依旧是很好吃的馄饨店。
我忍不住被她逗笑，说：“你要当美食家啊？”
甘然摇摇头，认真地说：“不要，我要当翻译官。”
我没有说话，那似乎是她对自己将来职业的规划，我突然想起林又优说过，甘然英语很好，也热衷于阅读非译文的原版英语读物，这让我感到超乎寻常的羡慕，此时此刻，我所看见的自己的未来，依旧是一片黑暗。
将来该做什么呢，我没有想好，对于我而言唯一清晰的，只有明天的课程表，而有时候连体育课也会被取消，让人无法预料。
那家很好吃的馄饨店藏在一条很深的小街道角落，从外面是完全没有办法看见的，装修也已经很老旧。
店门前的水泥地还有些坑洼，两张四人桌摆在门口，有几个年轻人在玩手机，桌子上方的遮雨棚已经褪色，变得灰暗，像一块被煮熟的猪肝，依稀分辨出本来的颜色。
像是跟我赌气，甘然特地点了牛肉馄饨，点完还不忘盯着我，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只能顺从心意点了一碗小鲜肉馄饨。
那是猪肉的，也许因为跟大朱做邻居，而老朱总是能够把有关猪肉的食物做得花样百出，出神入化，让我对这个食材抱有极大的幻想空间。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诚如甘然热情推荐，这家的馄饨很好吃。
我喝了一口汤，味道很鲜，加了紫菜，也不会觉得单调或者腻味，甘然吃得很快，大概她真的很喜欢牛肉。
我忍不住开始看她，她吃饭的时候会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黑色皮筋把长发扎起来，只留下几小缕碎发。
那家店的装修老旧到灯光也显得晦暗，她的皮肤被日光灯照得灰白，掩去一直以来的红润感，但是却掩饰不去她吃下食物时候的愉悦。
那同样令我觉得莫名愉悦。
“你在看什么啊？”突然，甘然放下咬了一半馄饨，抬起头来看我，眼里带着某种戏谑的笑意。
我一噎，低头匆匆吞下一个馄饨，差点儿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呛住，勉强吞下去后，又不得不保持住自己的平静，回她：“我……怕你头发掉进碗里。”
“啊？”她的视线往上看去，放下勺子，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让它们顺从地往两边分开，随后视线落在我身上，“是有点太短了，不过还好这点程度不会被学校抓。”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东高不允许女生散发，在学校里能看见甘然散发的机会其实很少，天台算是意外。
其实她扎起头发的样子真的很乖巧，但是比起扎发，她散发的样子更加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天真的叛逆吗，该用哪种形容词来表述呢，这种时候我真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学好语文。
语文书上也不会写吧。
“小狗。”甘然突然开口。
我抬头愣愣地看着她，好在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不多，否则真是令人尴尬。
她搅动着碗里的馄饨，问我：“你觉得赵小赵跟程黎学姐怎么样？”
我沉默一瞬，老实回答：“活泼。”
甘然笑了一下：“还有呢？”
我皱眉想了想：“很好说话。”
的确很好说话，某种方面她们和甘然一样，因为过于不正经，而很容易让人产生接近的心理，这跟我很不一样，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就像大朱说的我太过较真，才会像这样总是没有什么朋友。
“对吧对吧，她们真的很可爱，哦对了你没见过程余学姐，她才是真的可爱得要死了！”甘然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带着我也对此产生了某种探究的兴趣。
“程余是谁？”其实隐约能够猜到一些，相同的姓氏，应该和程黎关系不浅，从当时她们对话猜测，或许是姐妹？
“她是程黎学姐的妹妹，不过不是一个妈妈爸爸。”甘然说，“程黎学姐的爸爸跟程余学姐的妈妈再婚了，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点点头，但对于探究别人的家事，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这毕竟很不礼貌，最终也只是顺着甘然随便询问：“她们关系好吗？”
“你说谁？”甘然问，“她们妈妈爸爸吗？”
我摇摇头：“程余学姐跟程黎学姐，关系好吗？”听程黎的语气其实有些难以判断。
甘然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很好吧，至少程余学姐真的很喜欢追着程黎学姐跑，我每次去找程黎学姐几乎都能看到她在等她。”
我垂下眼睑，某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在心里默默滋生，以至于在我完全没有思考的状态下就脱口而出：“你很喜欢程黎学姐吗？”
“喜欢啊。”甘然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啷——
手中的勺子轻轻碰到瓷碗的边缘，发出细微的低鸣，被搅碎在咸鲜的紫菜汤里，汤面漂浮着几滴油点，随着时间渐渐扩延。
我低不可闻地哦了一声，只觉得双耳像被什么堵住，嗡嗡作响，却又庆幸，最好什么都不要听见。
“她们很有意思，很可爱，人也很好的，而且我跟你说，程余学姐太好看了，”那些微不可察的别扭情绪被甘然兴奋的诉说淹没，“真的！我不骗你，她是我现实里面看过最好看的人了，看到她的时候满脑子就只有，哇她怎么这么好看，也太漂亮了吧，怎么能长成这样，我都想变成程黎学姐跟她当一家人了，感觉每天起床看见她的时候心情都会变好……”
她喋喋不休地诉说着，我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的馄饨一点点吃下，但是却再也没有心情去喝下那些汤，好像那些鲜味都瞬间失去味道，变得油腻难以下咽。
“挺好的。”在甘然结束对程余赞美的同时，我平静地做出了回答，没有任何情绪，绝不会显得我对此有什么不满或者失落。
但好像这样，完全无法瞒过甘然的眼睛，她看着我，双手放在桌边，激动的神情收敛：“你不喜欢吗？”
“没有。”我摇摇头，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我又不认识她们，不管说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对吧，你喜欢就好了。”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的蜂鸣声，是因为太过老旧而发出抗议了吗，老板真应该换一换了。
“小狗。”甘然喊我，我不得已对上她琥珀色的双眼，无论看多少次，她的那双眼睛都会让我默默惊叹一句实在过于漂亮。
“什么？”我说。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带你去找她们了。”甘然直直地看着我，我只觉得脊背僵硬，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脏跳得那么快，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甘然的表情极其认真：“虽然我对你一直都很冒昧，但是我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的。”
日光灯的蜂鸣声似乎钻进了我的耳膜，我的皮肤像被电流穿过，激起不小的波澜，却动弹不得，我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紧张，丝毫不肯在这种时候落于下风——
“你还知道冒昧啊，我看你的词典里也没有这两个字吧？”
甘然瞬间笑了起来，日光灯也压不住她的灿烂表情：“你说对了，没有！”
我长舒一口气，下一秒却又因为她的话心跳被提速。
她说：“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是朋友，是好朋友的话最好了。”
……
……
“……嗯。”我僵硬地转过头，不敢去看她，“……可以吧……”
“什么？你说什么？”甘然像是听不清楚，又或者是故意，猛然探出半个身子，我几乎要怀疑没有那张桌子挡着，她会冲上来直接将我死死抱住。
我被她打败，缓缓转头对上她凑近的脸庞：“我说可以，但是我可能跟你想要的朋友不一样，你不要失望就好了。”
甘然激动地握紧拳头：“怎么可能会失望！你可是希望啊！新……”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我一下伸手把她按回在了座位上，指着她严肃地说：“你不许唱！”
非要在这种时候拿我的名字打趣吗，她的表情和动作简直就跟当时的程黎和赵小赵一样，显然下一秒钟就要唱起《迪迦奥特曼》了。
她满脸激动与开心的神情让我无法忽略，以至于只能够低头舀汤喝下，来压住心头难以忽略的躁动，入口的时候才发现那碗馄饨明明已经凉了，却仍然带着诱人的咸鲜味道。
小鲜肉馄饨果然很好吃，汤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馄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