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孩诈骗》隐鱼子

26、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才走了两步

　　我和居斯城手忙脚乱地接住砂宁。

　　嘈嘈杂杂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几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拿火把拿凶器地就出现在了围墙的两边。

　　“他们在那！”

　　“居然有同伙！”

　　那些猛男面目凶恶地向我们扑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一堆高大强壮的大块头恶狼似的猛追在我们后面，我和居斯城拖起砂宁就开始狂奔。

　　“快！他们要跑了！”那群猛男就在后面追。

　　“追啊！”

　　还好我和居斯城机智并且跑得快，马上就回到了来时的那小巷子，拎着砂宁就往墙那边跳，总算是逃回了巷子里面。

　　砂宁脑袋肿了个包，开始喊疼了起来：“好痛啊——”

　　我和居斯城赶紧捂住他的嘴。

　　mad，刚才不喊现在喊，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赶紧快手快脚把他拖到更黑暗的一个巷子中去，把他死死捂着缩在墙边。

　　那群猛男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逐渐没了声。

　　等到彻底听不到那帮男人的追捕声后，我们才敢放开他。

　　行动不到五分钟，就失败了，这是我万万不能相信的。

　　我看向砂宁，看见他平静地异常，任何波动都没有，神色非但没有半点挫败，还非常坚定地望着空中一个点，像是在盘算事情。

　　这个瞬间，我方始自悟。

　　“喂，你这人，是故意让自己暴露的吧！”我低声质问他。

　　闻言，砂宁被揭穿了一般脸色一变，在漆黑的巷子中，呜呜呜哭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心急了。”

　　不是故意的，谁信他。

　　我和居斯城对视一眼。

　　Mad真的好想给他来一巴掌。

　　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哪有那这样明目张胆把自己暴露给敌方看的。”

　　居斯城也附和我：“你现在在我们这里已经不可信了，指不定下一次行动你又会这样傻乎乎暴露自己。流宇橙，我们走吧。”

　　“嗯。”

　　这小子显然没有说实话，居斯城和我交换了眼神，决心要给砂宁来个下马威。

　　砂宁赶紧拖住我们，哭得更大声了：“你们，你们别走，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呜呜呜我只是想见少爷最后一面啊。”

　　居斯城：“最后一面？”

　　砂宁痛哭流泪，脸皱成了一团：“我，我都告诉你们。我爹知道了我在城里被裁了，知道我在城里混不下去了，送信来说明日就要把我接回乡下，我要是再见不到少爷，那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少爷了呜哇哇哇——”

　　居斯城：“所以你就想故意暴露自己，企图引起阿湳的注意？”

　　砂宁泪水横流，鼻涕和眼泪混在了一起：“是的没错。但是不知为何，不论我如何大喊，阿湳少爷从来都不肯出来见我。”

　　我在一旁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

　　难道今晚就要帮砂宁潜入李宅？

　　砂宁继续哭诉着：“难道阿湳少爷他不认我了么？可是曾经我们这么要好，他有什么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即使他没有得吃也要给我一份。为什么，自我被赶出来后，他就对我不管不问呢？”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在外面呼喊，他总不肯出来见我一面呢？”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论怎么样都不肯出来让我看一眼呢？”

　　“就一眼，就一眼就足够了……”

　　我：“喂，别哭了。现在振奋起来说不定还有希望。”

　　似乎太过于难过，他已经完全地陷入到了悲伤当中，无法自拔，仍我和居斯城怎么在旁边劝都无济于事。

　　居斯城则是一脸阴沉地在旁边看着，我见过那表情。

　　是不高兴了。

　　我想着，或许要想个方法先让砂宁冷静下来。

　　但我对安慰人这件事毕竟缺乏经验。

　　难道像上次那样对居斯城那样的，用“不要哭了”实施精神攻击？

　　还是说打他一巴掌？

　　曾经那个妇人告诉过我一个对付哭闹小孩儿的招，那就是打一顿。

　　但砂宁是结界的节点，要是打坏了……

　　“啪。”

　　没等我思索清楚，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在砂宁脸上响起。

　　砂宁的脸色愣然，哭声停止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居斯城那健在的手停在空中，那是刚刚扇完人的动作。

　　惊呆了我全家啊。

　　打巴掌的事情，我也只敢想想。

　　但他是真有种啊！

　　居斯城身高一米，气势却有五米，站在砂宁面前，昂首挺胸，开口就骂：

　　“你个傻了吧唧没有半点头脑的家伙，你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只是在这里哭。难道哭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要是可以，你最好现在哭死，比你的阿楠少爷更早去黄泉路等他。”

　　砂宁原本就被打蒙了，现在更是一整个呆滞住了，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居斯城，像是在努力理解着居斯城的话。

　　我瞠目结舌：“我滴个娘诶，居、小居，你怎么水灵灵地就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哇？”

　　阿楠生病的事我早已经推理了出来，但考虑到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好，就没有告诉他。

　　好了，你看，知道真相的他都傻了吧！

　　居斯城：“再不说出来，就凭他这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悟出来。”

　　我：“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机……”

　　居斯城：“好啊，你还偏袒他，他就是你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新人，你居然偏袒他。”

　　哈？这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我：“？？？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我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居斯城：“那你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偏袒这个小乞丐的意思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只是说要在适当的时机，不要这么突然地说出来啊……”

　　居斯城：“那这难道还不是偏袒吗？”

　　我：“这怎么算？你到底知不知道偏袒是什么意思？”

　　居斯城：“这怎么不算？你就是为他着想，就是偏袒他。”

　　“……”

　　莫名其妙我和居斯城就开始吵了起来，刚被扇了一巴掌的砂宁突然就被我们晾在了旁边。

　　在某一刻，他恢复了神智，终于发言制止了我和居斯城的争吵：

　　“那个，小居弟弟，我想问一下，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居斯城总算收住了和我的争吵，回到了平静的状态：“你难道一点都没觉察出来阿楠一直生着病？”

　　砂宁两眼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少爷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药。”

　　居斯城：“可是方才我去到李宅附近的时候，我闻到了非常浓重的药味。加之据你所说，你家少爷从未出过门，我便可以得知，你家少爷是因为一直生病才不允许出门。现在不让你进入，想必是已经病入膏肓，进入了生命的尽头了。”

　　砂宁愕然失色，捂着头，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少爷他明明每天都气色很好，怎么可能生病了？”

　　居斯城：“你没发现阿楠生病，很有可能是因为，阿楠不希望你知道他生病了，才悄悄瞒着你，不让你见到他喝药的样子。”

　　砂宁两眼睁大，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全身瘫软，歪倒在墙上：“怎么会是这样……难道，那些侍女每日悄悄端给阿湳少爷的，都是药……”

　　居斯城：“我真是服了你了。每日吃药的人会沾染上浓烈的药味，难道你闻不出来？”

　　砂宁：“不，我完全不知道。因为我从小嗅觉失灵，即使是再重的味道，我都无法闻到。……难怪我说为什么阿湳都会偷偷躲在屏风之后喝侍女端上来的水，居然都是药！”

　　“我曾问过阿湳，那些水是什么，他只道是汤水，是养胃用的……难道他一直生着病然而我却不知道？”

　　居斯城倒是一点儿没客气，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是啊，你才知道。”

　　然后他就别开了视线，仿佛再看一眼面前的砂宁就会变傻一样。

　　砂宁的眼睛因震惊而圆瞪，已无法闭上。听到此话，刚刚已经止住的泪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水柱般倾泻而下，没有断开之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动漫里那种不断流的流泪样子。

　　我不禁有感：原来艺术都来自生活啊。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我开小差的时候了。

　　既然居斯城已经把真相挑明，而且也没有结界的变化，说明这样的精神冲击对于结界主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也打算插一嘴了。

　　为了更符合现场的气氛，我掏出了手机，放了本地的音乐《名侦探柯南主题曲》。

　　我把手机又放回了裤兜里，摆出了托腮的沉思状。

　　在“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的bgm中，我沉声缓缓道：

　　“还有关于你被赶出来且不允许回去这件事情，我认为其中也内含隐情。”

　　“李地主家前几年卖了地，很可能是为了治疗阿楠少爷，不得不需要大量钱财，现在只剩下50亩地的他们家应该已经十分艰难，就连你的工资也要克扣，却日日夜夜请来几个凶猛高大的守卫，禁止你靠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猜想，很可能是阿楠少爷的手笔。”

　　“他或许……是不想要让你看见他虚弱的模样。”

　　砂宁没有说话，踉踉跄跄地从墙根站了起来，歪歪扭扭地朝巷子外冲了出去，然后停下身体稍稍蓄力，终于拼了命地往街的尽头狂奔。

　　我拎起居斯城赶紧追过去。

　　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裤兜被人掏了。

　　我的柯南BGM戛然而止。

　　低头一看，居斯城两只死鱼眼正看着我的手机。

　　“喂，你干什么关我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