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月》十方珏

5、第 5 章 这

　　这日，A大老校区，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一个咖啡馆外，楼月和一个男人走下来。

　　“确定他今天在学校？”楼月环顾着着眼前的两层小楼，红墙上面铺满的爬山虎，郁郁葱葱。一楼是咖啡馆，外面坐着桌椅，时不时有学生进出，门上的风铃随之叮当作响。二楼落地窗清澈干净，照映出蓝天和树影。

　　男人辩解道， “那男人公安系统都没有他的信息，戒备心又强，没查到他我认了！这区区一个教授还查不明白，那我楼伞就不混了！”

　　楼伞推开咖啡馆的门，一进门，一股带着咖啡香醇味的冷气扑面而来。店员热情地打招呼：“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楼月没说话，径直往侧边楼梯走去。第一次见到有陌生人上二楼，店员提醒：“楼上是私人工作室，不对外开放。”

　　楼伞回头，眨了眨双多情的桃花眼，薄唇微挑，“有预约喔！”

　　去到二楼后，楼月静静地站在一旁，楼伞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迟疑地问道：“你们好，请问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楼伞说：“找雷教授。”

　　年轻人问：“请问先生贵姓？”

　　“楼。”楼伞说。

　　年轻人打量了一下二人，男人穿着西装，一股精英人士的气质，女人穿着一身中式衣裙，手上提着一个刺绣包包，表情清冷，静静站在那，全程都是男人在说话，应该是女人的保镖。

　　教授的行程都是他在安排，他记得今天没有客人，印象中也没有一位姓楼的女士。而且教授从来没有在工作室见过客人，要么是在楼下咖啡馆，要么是在别的地方。

　　年轻人怕得罪二人，但教授又确实不见外人，只能抱歉地说道：“抱歉，先生，我们教授今天不在，你看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改天——”

　　没等他说完，楼月咳了一声，楼伞“啧”了一声，冷着脸，径直往里走。年轻人赶忙拦住他，压低声音：“先生，这里是私人工作室，我们教授确实不在！”

　　楼伞充耳不闻，依旧往里面走。见拦不住楼伞，年轻人急了，没控制住音量，动静大了点，最里面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小林，是谁啊？”

　　楼伞意味深长地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年轻人眼神闪躲，对着门内说道：“教授，有一位姓楼的先生想见您。”

　　说话间，楼伞已经拧开了门。看着桌前写字的教授，楼伞戏谑道：“哟，大变活人！”

　　教授停下手中的笔，没在意楼伞的调侃，倒是年轻人脸皮薄，一下就红了脸。教授语气平平：“什么风把楼家主吹来了？”

　　教授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行业内大名鼎鼎的楼家还是略有耳闻，也曾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楼月。

　　楼月看了一眼楼伞，他立马会意，客气地对小林比了个“请”的手势。小林望向教授，教授点点头让他出去，他才跟着楼伞下楼了。

　　楼伞斜靠在吧台上，扬唇勾着一抹笑，朝小林扬了扬下巴：“喝什么，我请客。”

　　小林还处在撒谎又被拆穿的羞愧中，连连摇头，飞快跑到角落的一个位置上。楼伞“啧”了一声，文化人脸皮就是薄。他微笑着让店员来杯最贵的，指了指小林，让做好了给他，付完钱就大步推门走了出去。

　　“约了好几次，教授的助理都说教授没时间，今日楼月只好冒昧上门打扰了。”楼月自来熟地坐在茶桌边，开始温壶汤杯，看着茶盒里的散装茶叶，也不嫌弃。

　　“楼家主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教授低着头，将刚才没看完的书合上，整齐地摆在书架上。

　　楼月动作麻利地将泡好的茶出汤，倒好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位置，端起面前的抿了一口放下后再没有碰一下，可惜了这么好一套茶具。

　　教授走过来坐下，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神色平静道：“茶叶粗糙，倒是浪费了楼家主的手艺。”

　　楼月笑了笑，说道：“无妨，今日来找教授也不是为了喝茶，是有一个合作要与教授谈。”

　　教授讽刺道：“合作？我和你能有什么合作？一个经商，一个搞研究，八竿子都打不到！”

　　楼月笑着摇了摇头：“您这样想就不对了！合作是靠人建立的，我是经商不错，可是和您一样都是研究古董文物的，您说咱俩能不能合作呢？”

　　闻言，教授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掷在桌面，“你怕是找错人了吧！你应该找的是盗墓贼！我一个搞研究的可帮不了你！”

　　知道历史教授惜物，看不上他们这种买卖古董的，觉得他们肤浅地用金钱来衡量一件文物的价值是在糟蹋文物，楼月无奈地勾了勾唇，在教授要起身时，像是不经意间递给他一张照片。

　　瞬间，教授呼吸一滞，瞳孔猛然一缩，僵在原地好几秒才颤着接过照片。他急忙跑到书桌前，拿出一本卷边的手稿，从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将两张照片并排放着，一点一点比对，惊喜地发现图案纹路一致，只是他的是残缺的，而楼月那张照片是完整的！

　　他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脸颊微红，神情激动，一寸一寸，认真将照片来回看了好几遍。

　　“这照片你从哪里来的？”他忙忙碌碌一辈子也不过才找到半枚图腾，而楼月却有完整的图案！

　　“这您就不用知道了，总之是正规途径来的。”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教授对她的说话保留三分怀疑，试探地问道。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翻遍了古籍，始终不知道这枚残缺的图腾在楼兰文化里到底象征着什么。他以为是宗教信仰，但却没有在现存的任何一个宗教里找到类似的图案。

　　“楼兰王室的诅咒。”楼月说。

　　“诅咒？”教授诧异，他自诩国内研究楼兰历史与文化的第一人，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楼兰王室的诅咒？

　　楼月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来就是想问教授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楼兰？”

　　教授以为楼月的意思是去楼兰古城遗址，那地方早就不对外开放了，他疑惑楼月去那里做什么，不解道：“那里现在就是一块沙地，也有没什么研究价值。”

　　楼月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谁说我要去的是楼兰古城遗址？我要去的是去公主墓！”

　　公主墓，短短三个字让教授脸色大变，大声骂道：“果然商盗不分家，一路货色！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盗墓贼，多少文物流落在外，至今下落不明！又有多少文化和文明毁于一旦，就此绝迹！你们简直死性不改！简直暴殄天物！简直……”

　　楼月收起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马路两侧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住灼灼的烈日，洒下一片阴影。咖啡店对面是一片湖，围着长长一排栏杆，楼伞倚在栏杆上，慵懒地抽着烟，勾着唇，对来往偷看他的女学生散发魅力。

　　楼月揉了揉太阳穴，打断教授的指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教授，我此行的目的不为财，如果真是为财，以楼家的本事，就是进去搬空了也没人能发现！还找您干什么，给您留证据抓我吗？我做的可是正规交易，合法合理！”

　　至于盗墓贼，她不作过多评判，是非功过还轮不到一个人来定义。

　　“哼！楼兰历史上可没有什么公主，又怎会有公主墓？就连小河公主都是因为在小河遗址发掘的才称呼为小河公主。”教授说道。

　　“有没有公主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要去了才知道。”楼月从手提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放到桌上，轻轻推到教授面前。

　　见过那枚图腾后，教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自认为不管楼月接下来还能拿出什么，都比不上那枚完整图腾带给他的震撼，结果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还是深深震撼到了。

　　照片拍摄的似乎是某个男人的背，从两侧肩膀到腰部，满满一背的刺青，勾勒着山川走向，以及地上、地下河流的流向。

　　教授大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拿下来一本书，翻了几页，与照片一一进行比对，一个地势低平，河流流经处标着红点，与今天楼兰古城的遗址所在地重合，而距古城西北五公里处，标着另外一个红点，那就是公主墓所在之地。

　　教授发现照片上地势图竟然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详细！

　　“教授，现在还有没有兴趣呢？”楼月笑眯眯的问道。

　　教授眯了眯双眼，眼里的向往一闪而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将两张照片来回看了又看，嗓子微微发干，哑着声音道：“早在上世纪，楼兰古城就被列为国家保护单位，哪是说去就能去的！”

　　“这就是我来找你谈的合作，您向上面申请重启对楼兰遗址的考古研究，楼家提供资金和一切所需的设备，这不违反国家规定吧？”楼月提议。

　　仔细思考了片刻，教授面上带着几丝不确定：“你就那么确信我去申请就能审批下来？”

　　教授清楚知道自己的地位，在国内研究楼兰历史与文化的学者中，他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但以往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前往楼兰古城能完好无整回来的少之又少，考虑到人员安全性与楼兰遗址的脆弱性，上面有很大可能不会同意。

　　楼月弯了弯嘴角，“这就不需要您操心，您只需要提交申请，剩下的事我自有办法。”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教授的书架，满满一墙的书，好多是关于楼兰的历史文化、山川地貌、风土人情，还有几本他自己写的书，书边都翻卷了，一位潜心的学者对楼兰的痴迷一览无余。

　　看着教授仍然犹豫的样子，楼月起身作势要走，淡淡说道：“教授，您知道的，以楼家的实力，您并不是唯一选择。”

　　她微微颔首，向外走去，就在她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教授挽留的声音：“楼家主留步，我们商量一下前往楼兰的具体事宜！”

　　楼月看了眼外面的蓝天，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