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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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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月眼里带着打量,淡定地看向他。略长的发丝遮住眉眼,双眸细长,眸色深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微抿的嘴角透着冷漠,皮肤像是长期未晒太阳的白,衬得眼角的红痣更鲜红。
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她难以形容他眼底的情绪,是空白,还是迷茫,是沧桑,还是虚无?仿佛从他黑黝黝的眼眸中看到了历经千年的历史,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楼月愣了愣,一个人到底经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先生,请问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个故事的?”
沉默了。
楼月面带不解,看向丁当。她尴尬地瞪了男子一眼,干笑了两声:“哈--哈--哈,他叫兰弋,他是--”
“让他们出去。”就在楼月怀疑男子是聋是哑时,男子冷不丁看开口了,声线低沉,带着冷意。
楼月只是思考了半分钟不到,便微笑着对丁当微微颔首。楼尔随即走近,恭敬地请丁当去休息室。丁当疑惑地看了一眼兰弋,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步三回头跟着楼尔出了水榭。
“你有什么目的?”兰弋直白问道。
本来是楼月的主场,却被他抢占了先机。
“来者是客,哪有主人侃侃而谈不让客人说话的道理?”楼月微微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
一时间,茶室里静了下来,热茶里的水雾歪歪曲曲地上升,映出男人不喜不悲的面庞。
古老的时钟滴答滴答--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到底是楼月妥协了,她合理怀疑要是她不开口,这头倔驴能和她僵持到天黑。
楼月笑意不在,深深看了他一眼,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了胸前一片蛛网状的花纹。面无表情道:“你认识这个图案吗?”
兰弋瞳孔微缩,双眼微眯,眉头紧皱,他双手捂着脑袋,似乎是头疼欲裂,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淡漠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对兰弋突如其来的变化,饶是楼月见多识广,也不免感到一瞬间的错愕。当她准备喊楼尔叫医生时,兰弋又镇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他突然凑近楼月,神情专注地看向她的胸前,视线一点一点描绘着花纹。热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让楼月忍不住后仰。他看了好久,甚至想要上手摸。楼月忍住想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猛地推开他,冷着脸将衣领拉好。
兰弋没防备,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一脸呆愣不解地看着楼月。楼月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弯了弯嘴角,皮笑肉不笑,“男女有别。”
兰弋似乎才反应过来,掩饰性地咳了咳,红着耳朵尖儿,哑着嗓音说道:“伽罗印。”
楼月不解:”伽罗印是什么?“
又沉默了良久,兰弋才开口道:”我,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叫伽罗印?“
”我只记得它和楼兰王室有关联。“兰弋淡淡说道。
”……“楼月。
正当楼月还想说什么时,突然,她紧紧捂住胸口,打翻了茶杯。花纹处密密麻麻开始泛着疼,越来越强烈,比以前发作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兰弋皱眉,急忙拉开楼月的衣领,原本浅淡的墨青色图案此刻微微泛红,每一条纹路都滚烫的血管,微微跳动。她脸色大变,”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楼月皱眉,紧紧咬着嘴唇,忍着钻心的疼,艰难道:”五年,这是最疼的一次。”
楼月生下来便带着这个花纹,除了她父母,谁都不知道。原本只是浅浅的几道阴影,后来随着她的长大,颜色越来越深,花纹越来越清晰。而且从她十八岁开始,胸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疼一次。
一开始只是微微泛痒,如蚊虫叮咬,然后就像皮肤过敏,后来就像针刺,再后来就是钻心的疼……疼痛的程度越来越剧烈。疼痛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最开始是一年一次,后来半年一次,最近三月一次……
她一出生就去看过医生,也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得到的结果是这只是一个胎记,她的身体十分健康。楼月不得不承认,一件无法用现代科学和理论依据解释的诡异事件发生在她身上了。
楼月的父母认为这是老天对他们祖上交易陪葬品的惩罚,下令楼家不许再收陪葬品。楼月却认为是这个原因,她可以承认并允许诡异事件的发生,但她绝不认命。
她曾暗中暗中追查这幅图案的来历,在一位历史教授手稿里看到了一个残缺的图腾,与她胸前花纹的纹理一致。那位教授正好是研究楼兰历史的,那枚图腾只在他研究的楼兰古迹里出现了一次。
从那以后,楼月就猜测,自己也许与那个历史上消失的神秘古国有着渊源。
“诅咒开始了。”
“?”他喃喃低语让楼月充满了疑惑,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发出一个问号。
“必须回去才能解除诅咒。”兰弋只是深深地看她了一眼,低垂着双眼,情绪不明。
兰弋并没有说回哪里去,楼月却懂了。
丁当拒绝了楼尔的带领,一个人在水榭周围闲逛。恨恨地想着,明明邀请的是她!明明是她带兰弋来的,怎么她反倒在外面来了?有什么机密大事不能让她听嘛!
她漫无目的地逛着,一会儿拐进小径,一会钻进假山,一会又穿过连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亭子里,正好面对湖对面的水榭。
她坐在美人靠上,倚靠在栏杆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水榭内面对而坐的二人,眯着双眼想努力看清二人在做什么,却只能看见两个朦胧的人影,连表情嘴型都看不清。
但她又不愿意去别处,只能趴那时不时往水里撒点鱼食,看五彩斑斓的锦鲤贪吃地挤成一团,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二人。
突然,她看见兰弋站起来,俯身靠近楼月,远远看着就像二人在接吻一样!她咬着嘴唇,死死瞪着对面,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眼睛微酸,心里像堵着一口气一样,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鱼食,又似突然反应过来,赌气般洒了一大把鱼食。
痛意过去了,楼月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不经意间看到对面气鼓鼓的女人,猜测她可能误会了什么,苍白地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快去将丁小姐叫回来吧。“
别将她的鱼给撑死了。
兰弋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底浮现一丝不解,却什么都没问,起身出去了。
楼月看着兰弋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禁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有意思的是他说的是“回去”,而不是“去”。他到底是谁?来历不明,去向未知,神秘且强大,但楼月却莫名觉得他没有威胁,至少现在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一丝敌意。
回去就回去,本来在她知道那枚图腾后,楼兰之旅就势在必行。现在只不过是计划提前而已。
从二十岁接手楼家开始,楼月每一件事都做到滴水不漏,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身为楼家家主,不允许有任何弱点,也不允许出现任何不能掌握的变故!
区区楼兰而已,神秘又如何?危险又怎样?既然命运让她去,那便去看看它神秘面纱下有何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