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邂逅》x俯仰之间

8、第八章 司欢和谭栉

　　林知是被沈亦忱的电话轰炸给炸醒的：“林姐！我们火啦！”
　　林知翻了个身，“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之前不也出过爆款视频。”
　　“这次的拍摄超级成功，历世公司那边订单接到手软！他们视频有说林姐你的想法！现在我们口碑噌噌上涨，快破一千万粉了！”
　　林知立刻惊醒了，“多少？”
　　“一千万啊林姐！”
　　林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怎么说这条视频也算是广告，没想到这次蹭上历世公司的光了。
　　林知立马挂了电话，登上账号查看自己的粉丝数量。
　　1000.8万。
　　林知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该干什么。自己的视频最近实际上正处于一个很大的瓶颈期，拍出视频的模式都很类似，涨粉很慢，林知为此也发愁过。
　　这次与历世公司的合作，却带来了这么大的流量。
　　看着自己之前认真拍摄的视频也得到了更多的认可，林知是真的高兴。
　　她急忙打了个电话给司欢：“欢欢！！我爆了！！”
　　那头的司欢要冷静地多：“怎么啦？”
　　“我破一千万粉了呜呜呜呜，”林知难掩喜悦，“竟然真的有这一天！”
　　“恭喜恭喜呀。”司欢也微笑着回应。
　　“你怎么听着这么累呀，是案子比较难打嘛？”
　　“唉，这次确实有点难打，这几天都熬夜。”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林知叮嘱道。
　　“嗯嗯，那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司欢向后一摊，揉了揉太阳穴。
　　好在证据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大概率是能胜诉的。
　　边这样想着，司欢给自己泡了一服中药。

　　谭栉本来是不想来这个同学聚会的。
　　不过班长再三请求，班长毕竟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因此还是来了。
　　一进包厢，就看见曾经的死对头郑祁坐在班长旁边。
　　“这是谭栉呀，几年不见，这英俊的姿色还是没变。”郑祁出声，话语里夹杂着些冷嘲热讽。
　　过去郑祁的小跟班如今依然是郑祁的附和者，也跟着翻了两个白眼。
　　谭栉不想理会，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挑了一个边缘的位置坐下。
　　班长不想旁生事端，在中间调和：“好了，大家很多年没见了，说些开心的。”
　　其他同学也是纷纷点头。
　　随着大家的聊天，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有什么问题，谭栉会简单回复两句，或者温柔地点点头。
　　酒过三旬，众人都有些醉了，准备离席了。
　　郑祁却在此时冒出一句：“谭栉，你妈还好么。”言语里不是亲切的问候，更多地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这是明知故问。
　　谭栉本来温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直直对上郑祁的眼睛。
　　郑祁却并未停止，扯了扯嘴角：“谁不知道你母亲的事啊，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谭栉吸了一口气：“郑祁。适可而止。”
　　郑祁的跟班们面面相觑，便又开始打嘴炮：“你妹妹去世了，你母亲整天还打扮的那么精致，哪里有点伤心样，怕不是冷血吧。”
　　谭栉紧紧攥紧自己的拳头，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旁边的同学显然想为谭栉说话，却又碍于郑祁地面子，并未出声。
　　“我母亲是被你们的唾沫淹死的。”谭栉冷笑一声，愤怒让他一改平日的温文尔雅，眼眶红的有些狰狞。
　　“那她最后干嘛要跳下去，这不是心虚么。”其中一个跟班仍然在叫嚣。
　　谭栉觉得自己的拳头快要控制不住了。
　　半掩着的门却在此时被全部打开了。
　　“够了。”凌厉地女声突然传出，一个人影突然挡在谭栉面前。
　　“你谁啊，我们同学之间讲话你凑什么热闹。”郑祁感到不爽。
　　“呵，有点小钱就狗仗人势。死者为大知道么。就是你这种颠倒黑白，是非不分，造谣生事的无知者，才让语言暴力发酵成这个样子。还有你身后那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你们都不配做人。”司欢冷脸痛骂了一顿郑祁，拽着谭栉的手，将他往外拉。
　　是她。
　　谭栉和其他同学一样有些错愕。他怔怔地看着女人纤细的手臂有力地抓住自己的手。已经很久没有人将他从这样的境遇里拉出来了。
　　她好像一束光。
　　被拉到外面的时候，谭栉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司欢倒是在旁边喘了口气，正捂着胸口顺气。
　　谭栉忽然来了兴趣：“你刚才不还义愤填膺的吗，怎么出来还紧张。”
　　“拜托，我刚那是看你这么怂，实在受不了了才冲进去的。”司欢想想还是有点紧张。
　　“你认识我？”谭栉靠在灯杆上，侧头看向司欢。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奔跑有点凌乱，再加上紧张，脸颊微微红，像一只小仓鼠。
　　谭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暮色，去不去？”谭栉缓缓开口。
　　“你也喜欢暮色？”司欢挑眉。
　　谭栉笑而不语，指了指自己的车：“我喝酒了，可能得麻烦司小姐你开下车。”
　　司欢若有所思了一下，便接过车钥匙：“好。”

　　进了暮色，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靠窗的角落。
　　“你也喜欢角落那个位置？”司欢问。
　　谭栉点点头。
　　两人落座。
　　“喝什么，我请你。”谭栉道。
　　“那就‘黄昏’吧，我平常都舍不得喝。”司欢坏笑。
　　“行。”谭栉向柜台点了酒。
　　两人一时无言。
　　“你认识我？”谭栉侧头轻轻问。
　　“你不是那个中医馆的医师嘛。”司欢喝了一口鸡尾酒，慢慢地回答道。
　　“嗯。我叫谭栉。”
　　“谭栉？哪个栉？”
　　“栉风沐雨的栉。”
　　“啊，很好听的名字。”司欢回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叫司欢？”
　　“在中医馆的时候看到了。”谭栉回答。
　　司欢抬头看他，还是很好看的眉眼。身上有一阵淡淡的药香，闻着很令人静心。
　　“你为什么为我出头？”
　　“啊……”司欢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的老师是你妈妈案子当年的律师。”
　　曾经谭栉有一个妹妹，但不幸的是遭遇了意外的车祸。由于车主肇事逃走，谭栉母亲便在网络上发了一个视频，希望得到帮助。起初舆论是有效果的，车主主动自首了。但后来有网友指出谭栉母亲每一次出镜时都打扮的过于得体，随着评论发酵，指责谭栉妈妈的言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违背事实。最后谭栉妈妈不堪语言暴力的侵扰，从楼上跳了下去。
　　而当时他妈妈案子的律师正是司欢的老师。
　　这个案子当时更加坚定了司欢进行网络暴力反抗的决心。
　　谭栉点点头，头微微低下：“你大概觉得我很窝囊吧，他说了这么多，我却没有反驳。”
　　司欢摇摇头：“这种人理会什么。你更不要掉入自证陷阱，你和你母亲都没有错。”
　　谭栉眼神里藏了笑意：“那你还冲进去把我拉走。”
　　“我本来是在门口看见你，想跟你说中药喝完了。结果恰巧碰到这一幕。我又不怕你那个同学，这不就帮你骂骂爽嘛。”
　　谭栉笑得更欢了，“还是谢谢你。”
　　“cheers。”碰杯的声音。
　　其实这样想想，司欢是真心佩服谭栉的。他一路栉风沐雨，却依旧保留今天这样温文尔雅的风范，没有被周遭的东西所玷污，没有被那些戾气所侵染。
　　像一块玉，出淤泥能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