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妖娆》千帆远影

76、第七十章：戒指

　　苏牧凡坐到白静身旁，定定地看着白静，认真说：“贞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静的脸更红了，可是心里却是异常幸福。
　　她一直都知道，苏牧凡是爱着她的。这次受伤醒来以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朗。但是，她没有想到，苏牧凡会这么快就跟她求婚。她曾经想过，现代的江世扬和白静已经在一起了。那么她这个唐朝的白静，是不是也应该和苏牧凡在一起呢？
　　她爱上了苏牧凡，所以，对于心爱的人的求婚，怎么会不开心呢。
　　白静的心里，已经是答应苏牧凡了，可是嘴里，却还是咕喏着：“连鲜花和戒指都没有，算什么求婚吗？”
　　“戒指？”苏牧凡眉头皱了皱，他知道戒指是什么东西，但是，成亲跟戒指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苏牧凡的表情，白静微微一笑。她能理解苏牧凡的疑惑。
　　在现代，戒指是婚姻的代言人，是时尚的符号。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但是，在唐代，这个鼎盛的王朝戒指代表的意义，与现代的戒指却是有些不一样的。
　　有一点白静是可以确定的，唐代是已经有戒指了的，而且，是肯定有。
　　白静在现代的时候，曾在相关的书籍上看到过有关戒指在唐朝的记载，有史物为证：河南偃师市杏园村ＹＤ１９０２号唐墓出土有金戒指一件，“环体厚重，上嵌椭圆形紫色水晶。水晶上浅刻两字，文字为中古时期的巴列维语”。墓的年代推测为盛唐墓。另外，辽宁朝阳市双塔区一号唐墓出土铜戒指５件；三号墓出土金戒指一枚，同墓还出土有东罗马帝国金币一枚。墓的年代推测在唐中期以前。还有，江苏徐州市花马庄唐墓出土金戒指一件。墓的年代推测为唐前期。这一些，都足以证明唐时已有戒指。
　　白静也非常想知道，唐代的戒指和婚姻之间有着怎样的渊源？关于这一点，白静在21世纪的时候就有研究过，白静记得，唐代有关戒指的记载极其少，但是又多与婚姻相关，据白静了解，里面有佛教的影响在内。
　　白静记得，现存敦煌文书中有一种被称为《太子成道经》的变文，内容叙净饭王太子的成佛经过。文中说太子长大，净饭王想为他娶妻以使他依恋人间，“太子闻说，遂奏大王，若（与）儿取其新妇，令巧匠造一金指环，（儿）手上带之，父母及儿三人知，余人不知。若与儿有缘，知儿手上金指环者，则为夫妇”。后来摩诃那摩女耶输陀罗说了出来，于是“太子当时脱指环”，娶耶输为妻。《太子成道经》系根据《佛本行集经》演绎而成，在敦煌文书中有八个卷子，可见在当时广为流传。加上变文那种连说带唱的讲经方式，相信这一故事在大众中一定比较普及。
　　因而，白静猜测，在唐代戒指与婚姻关系的结合中，佛教可能也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戒指在唐代的大部分时期似乎还不具备西方文化中所有的“定婚”意义。
　　因为戒指在当时虽然成了某些男女交往的一种信物，但却被赋予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含义。前代如《太平御览》所引《后魏书》，说元树从梁归魏后，将爱妹玉儿给他的金指环“寄以还梁，表必还之意”。
　　白静觉得，这是取指环的“环”与“还”同音，因为，在白静的记忆中，唐代也是这样的。
　　白静记得，《太平广记》卷３４０“李章武”条记唐德宗贞元年间（７８５－８０５年）李章武与华州王氏子妇相爱，临别时“子妇答白玉指环一，又赠诗”云云，赠诗曰：“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这是取指环的“循环”之意。后来李章武再去华州，王氏子妇已死，二人遂神会于王氏宅中。
　　说王氏子妇赠李章武白玉指环，并这样，无论“还”还是“循环”，含义都与西方习俗中的“定婚”不同。这或者可以说明，戒指在唐代虽与婚姻有联系，但相对而言，似乎更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含义。到晚唐，可能一些了解西方习俗的士人知道或接受了西方戒指所具有的“定婚”意义。史料说韦皋与玉箫告别，“遂为言约，少则五载，多则七年，取玉箫，因留玉指环一枚”。这里的指环就有了比较明确的“定婚”的含义。
　　不仅如此，白静知道西方戴戒指的习俗是戴在中指上表示已经定婚（也有说表示热恋者）、戴在无名指上表示已经结婚。这种习俗晚唐的某些士人可能也已经知道。前述韦皋与玉箫定婚后，韦皋违约不至，玉箫绝食而死。史记玉箫的主人姜氏“愍其节操，以玉环着于中指而同殡焉”，即视玉箫为已定婚之人，所以才将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当然，具有这种知识的人在唐代可能很少见但文献中明确有将戒指戴在中指和无名指上的记载，还是说明晚唐人对戴戒指的外国习俗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基于以上的一些思考，白静觉得，戒指在唐朝大部分地区而言，仍然不是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的装饰品。此外，戒指在唐代依然与婚姻有关，但其含义仍不固定，传统文化意义可能仍然大于外国文化意义。只是到了唐代晚期，才似乎有些士人对外国习俗中戴戒指的意义（如定婚）以及佩戴方式（如戴于中指或无名指等）有了一定的了解。
　　微微愣神，却看到苏牧凡还在一旁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戒指，对于在21世纪长大的白静来讲，自然是有着特殊意义的。白静真的是希望她结婚的时候，苏牧凡能用戒指套住她。可是眼下，如果想在结婚的时候得到苏牧凡送的戒指，就必须先把这戒指的含义给苏牧凡解释清楚，这样，他送了戒指才会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