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夜的等待》夙夜星眠

1、第 1 章 江

　　江潭市，同心路的一家赵成五金店外，黄白相间的警戒线将一些来往的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与店内隔离开来。店内，一群警察正对店内进行仔细的搜查。

　　这家五金店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一个小时前前，警方接到市民的报警，立即派局里的第一大队前往调查。自改革开放以后，江潭市逐渐发展起来，法律法规也逐步完善，已经很久未曾出现凶杀案了。因此，上头的人对这起案件格外重视。

　　死者：赵斌，五金店老板
　　年龄：32岁
　　死因：被扑克牌割断脖颈处大动脉失血过多（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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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子晏微皱着眉，蹲在尸体身侧，仔细观察着死者。死者仰躺在地，全身上下就脖颈处一个伤口，没有任何打斗或者被人拖动的痕迹……

　　赵斌的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结下的血痂与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泊相连。法医将其围起来，细细地检查着地面的每一寸。

　　傅子晏仔细打量着赵斌，又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凶手为什么杀人？难道是仇杀？死者和凶手的关系又是什么？

　　“傅队，没有发现。”
　　傅子晏点点头，心中暗叹一口气。整起案件，叫人查不出一点线索。留在案发现场的，仅仅只有那一张扎在死者脖子上的扑克，街上的监控距离案发现场太远，而且又恰巧今天上午出现故障，修理人员要下午才能过来维修。想从死者仇人让边下手，可告知他们的是，死者一家人又早早离开家乡搬到江潭市，少年时期父母双亡。他自从家人离世后便辍学去滨海市打工。四年的漂泊让他攒够了钱，重新回到江潭，开了这家五金店。

　　......

　　“唉，回去吧！回去整理一下资料，再查一下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是。”
　　“傅队辛苦。”
　　傅子晏微微颔首，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去，整理好一切，便独自一人走了。

　　这条同心路往东一直走，便是榆柳路。路的右面是水库，岸边种了一排榆柳，这条路因此得名。水库四周用米白色石头砌成的围栏，因为早年城市规划的问题，这条路将每个月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围栏年久失修，有些部分早已出现缺口。

　　那时一线城市的监控网络并不健全，更别提像江潭市这样的三四线小城市。
　　傅子晏一边闷头走着，一边暗自想着案子的疑点。

　　“不好意思。”正当两人的衣服伴着春风相撞，两人异口同声道。
　　周涵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时露出了错愕又惊喜的表情。
　　“傅子晏。”周涵喊道，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傅子晏一愣，随即马上想起来这位许久没见的高中同学，一瞬间脸上的笑意仿佛三月的花，又像是是初春的泉水缓慢融化。两人手搭着手，一起靠在石砌围栏边上，谈笑着，回忆着往日美好校园时光。

　　夜风轻拂过他们的脸庞，仿佛又将两人拉回了那个久远的校园时光。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傅子晏突然笑了笑，开口道：“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语气轻柔，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还能怎么样，日子就是这样过了。”
　　他仰头望着夜空，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了这座城市。因为是美术专业，很难找到很好的稳定的工作。好在来旅游的人逐渐多起来了，在街边给游客画画，收入也能勉强糊口。

　　“我听说你当了警察，怎么样？还习惯吗？”周涵转头看向傅子晏，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高中时的傅子晏，成绩优秀，性格温和。那时的他喜欢打篮球，喜欢读书，闲着没事，就总爱跑图书馆借阅法律相关的书籍，更是喜欢看阿加莎的书。他记得傅子晏曾跟他说过，他最喜欢的悬疑小说作家就是阿加莎。

　　傅子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习惯，也没什么特别的。其实大多数时候就是跟普通民警一样，维护着社会治安，毕竟不是小说，现实中没有那么多重大的悬案命案件。”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方的水库，声音低沉了几分：“只是有时候，案件一点线索，一点思路都没有，就会很无力，有一种，力气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使的感觉。”

　　周涵听着他的话，微笑着看着他。他看着傅子晏，想起了高中时那个总是笑得很温暖的少年。那时的傅子晏，总是站在阳光下，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然而，眼前的傅子晏，外表看着和高中那会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中却多了一份背负着责任的坚定。

　　“傅警官，变帅了啊。”
　　“你就别打趣我了......要我说，你倒是变化不小，你才是越来越帅了啊。欸，要不来我家坐坐吧！”
　　“行啊！”

　　两人勾着肩，一路往北走二十多分钟，来到了傅子晏家。
　　一推开门，入眼的全是黑白灰的极简风格。
　　“随便坐。喝点什么？”傅子晏问道。
　　“水就好。”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篮球比赛吗？”周涵突然轻声问道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提起这个。

　　傅子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不记得？那场比赛我们赢得真是惊险啊，我永远都忘不了你在最后关头投进的那个三分球了，直接力挽狂澜打败了对面的学校。”

　　周涵也笑了，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那是他最美好的青春时光，而那段时光里，傅子晏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

　　“那时候的我们，真是无忧无虑啊。”周涵感慨道，眼神中透出一丝怀念。他抬头看着傅子晏，发现对方正在一瞬不顺得看着自己。
　　“是啊。”傅子晏轻声应道，仿佛也陷入了回忆中。那些放学后的余晖落日，仿佛还在昨日，那个一起打篮球、一起嬉闹的少年，现在就在他的身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彼此的心里都有些复杂的情感涌动。他们都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很多东西已经改变了。然而，有些感情却仿佛从未改变，依旧深埋在心底。

　　“傅子晏……”周涵突然低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和期待。

　　“嗯？”傅子晏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周涵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最终，他还是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你没有去美国，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傅子晏的目光微微一颤，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轻声说道：“我想过。”

　　这三个字，让周涵的心微微一震。他原本以为，傅子晏可能早已把那些年少时的情感抛诸脑后，没想到他竟然也曾想过这些。

　　“抱歉，当时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是我走太着急了。”傅子晏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叹息。“你知道的，我爸妈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没办法改变。”

　　周涵点点头，心里有些苦涩，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遇见傅子晏，已经是周涵的幸运。更何况他们两人并没有互相的联系方式，两个数年从未联系的人，渐行渐远才是寻常之事。

　　“不过……”傅子晏突然笑了笑，轻声说道：“我这些年很是想你。”

　　这句话，让周涵的心微微一暖，明明早就不是毛头小子，却也在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时，忍不住微微红了脸。他感觉他的脸很烫。他转头看向傅子晏，傅子晏定定着看着他的眼睛，眼底仿佛一汪泉水。周涵透过傅子晏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他熟悉的少年。

　　我也是，傅子晏。周涵在心里想着，嘴角扬起了一丝温柔的弧度。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气氛却变得温馨了许多。周涵看着傅子晏，心里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根细丝，重新将二人连接了起来。

　　......
　　傅子晏喝的伶仃大醉，全脸通红的趴在桌子上。
　　周涵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意识依旧清醒。看着这傅子晏这副样子，忍不住腹诽；真是的，仗着自己明天休假就喝成这样。却也不禁感到好笑，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却扬起一丝弧度。
　　望着许久未见的他，周涵的记忆被拉回了十年前.......
　　......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操场上傅子晏正和他的几个好兄弟一起打球，少年有着姣好的面容，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看着你的时候，总给人带来如沐春风之感。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衣，投篮时随发丝抖动而掉落的汗珠，在阳光中闪烁。

　　周涵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投进篮而绽放出的笑容，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有一束阳光，照进了他的心中一隅。篮球滚落到他的脚边缓缓停下，傅子晏追着跑过来弯下腰，伸出修长的双手，将地上的球捡起。周涵顺着强健有力的手臂往上看去，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见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眸。傅子晏先是一愣，放弃了原本要起身的动作，冲周涵笑了一下，直接抱着球，往旁边一坐。
　　那日的阳关很灿烂，伴着夏日的风和蝉鸣，两人静静地坐着，直到下课铃响起，才各自起身回教室。

　　周涵不自觉在傅子晏柔顺的短发上摸了一把，愣了片刻后，一口闷了手里的酒，起身把傅子晏搬到床上，又细心的给他换了身衣服，盖好被子。

　　夜风中，周涵站在门口，望着远方的夜空，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等着他，但他也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傅子晏的出现，已经让他的生活多了一份不可替代的温柔与力量。

　　或许，有些感情，注定是无法割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