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思》春庐

2、药 张

　　张起灵放下碗走出去，贴心的拉上房门。吴邪端起放在床边的碗，入手是温热的触感，那个人怕是一直替他温着这碗粥，若非他知道张起灵早就进了青铜门，估计得错把这人当做他了。

　　不，张起灵不会这么温柔。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人的出现多余而诡异。若是他死了汪家该放心才是，怎么会派人易容成张起灵的模样来救他，张家更不可能，张海客那帮人巴不得他出事，即使为了计划张海客也不会找人救他，何况计划已经成型，他的生死阻止不了计划的进行。

　　他几下喝完粥，脑子越发昏沉，暗道不妙，莫不是那人的确下了毒自己没发现。他紧握住手上的匕首，半靠在榻上，张起灵估算好吴邪喝完粥的时间，推门而入，一把刀瞬间擦着他的脸飞过，狠狠钉入墙中足足半寸。他没躲，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吴邪，吴邪扶住脑袋，晃了几下，语气狠厉："滚出去。"

　　张起灵总算发现吴邪的反常，快步走上前虚搂着吴邪的背，抬手轻轻抚上吴邪的额头，很烫。

　　张起灵知道伤口不好生养着会感染发烧，吴邪脖子上这么大的创口在这样医疗条件简陋的地方其实基本上难逃此劫，他只是期盼着吴邪与其他人不同，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吴邪终归是个寻常人。

　　吴邪彻底烧迷糊了，脑袋不甚清明，只觉得身旁这个人给他许久没感受到的安全感，这是他这几年最渴盼的。

　　张起灵站起身打算去找老喇嘛问些草药给吴邪熬药，吴邪见他要走，脑袋不太清醒，抬手拉住张起灵的衣角："你去哪？"

　　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很可爱，张起灵尽量放柔声线，回答："吴邪，我去给你熬药。"吴邪松开手，语气蔫蔫的："哦，那你走吧。"张起灵生怕耽误吴邪的病情，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

　　老喇嘛见他神情急切淡漠的脸上浮现几分焦急，摇摇头：

　　"缘中劫，劫中缘啊，难断，难分。"

　　张起灵提着药包，囫囵听个大概，也没细想，寻了个小喇嘛帮他熬药，自己则快速到回房内。

　　吴邪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背对着房门睡熟了。张起灵悄无声息靠近床边，想看看吴邪的情况，却被吴邪一把抓住手腕。

　　张起灵听着吴邪的呼吸依旧平缓，却发现这是他睡梦中下意识的反应。

　　吴邪的警惕性比以前强了太多，张起灵若是从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角度出发，这的确是件好事，他们这群自小在局里的人，警惕性几乎可以说是保命的根本，可他宁愿吴邪还想之前那样天真无邪。

　　这十年即使他不在，吴三省，吴二白，胖子，应当足够保他性命无忧，他不知道为何吴邪还要来这堂这趟浑水。张起灵任由吴邪抓着，另一只手探测他的脉搏，凌乱的脉象让他心里一惊，吴邪受了很多伤，不止脖颈这一处，可他把吴邪救回来时并没注意吴邪身上有伤。张起灵轻声安抚被烧迷糊的吴邪，出门接过小喇嘛熬好的药，又坐回床边，声音极尽温柔："吴邪，起来把药喝了。"

　　吴邪睡得迷迷糊糊，只是闻见一股浓郁的苦味，撇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张起灵来表达自己的抗拒。张起灵有些无措，张家长期高强度的训练告诉他，他应当卸下此人的下巴，强行把药灌进去，可这是吴邪，他似乎没法如此下手。

　　他拿着药勺尝试把药倒进吴邪嘴里，吴邪却一直在反抗，张起灵没法。鬼使神差的，端起碗含了口药在嘴里，低头贴吴邪的唇，缓缓把药渡过去，直到一碗药被喝完，一股苦味在张起灵嘴里盘旋，张起灵含着一颗糖又吻上吴邪，缱绻纠缠，嘴里的苦可算消下去。

　　张起灵在吴邪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有些唾弃自己，这也算是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张起灵自从救回吴邪后，一直没合过眼，生怕吴邪有什么闪失，再者离十年之约还有几年时间，他没办法一直陪着吴邪，若是有机会多看两眼，也当是给往后的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念想。如今折腾这许久，再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即使张起灵很想睡在吴邪身侧，却也知道如今的吴邪不会愿意醒来后看见他睡在枕侧，便强撑着疲惫的身子去隔壁休息。

　　吴邪的生物钟催促着他在第二天早晨醒来，身上没别的伤，脖子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嘴里有一股药的苦味，吴邪在这座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草药有些了解，粗略估计大概是些消炎补血的药，四周没有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在张起灵端着药推开房门的瞬间烟消云散，吴邪看着眼前与几年前那人毫无二致的脸陷入沉思，这些年他对人皮面具也有几分了解，只要是熟悉的人，他都可以通过面部骨骼以及肌肉走向辨别真伪，而眼前这个明明可以直接被否定的人却让他一度质疑自己的能力，几年前他亲眼看着张起灵把自己捏晕离开，没道理不到十年就回来，否则大费周章折腾几日就成了笑话。

　　"你究竟是谁？"

　　张起灵看透了吴邪眼底的猜疑和顾忌，低下眉头，轻声回答："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吴邪见此人一直身穿藏袍，猜测他只是被敌人利用的棋子，虽说有一定的功夫在身上，却似乎并无杀意，就带在身边吧，也可看看他有何图谋："你愿意跟我走吗？"

　　"嗯。"张起灵惊于吴邪的大胆，也愁于若吴邪每见一个人都这样太过莽撞。

　　"既然选择跟我走，那你就是我的人了，自此后为我命是从，懂吗？"吴邪从衣袍中摸出一包中华，掏出打火机刚打算点上就被张起灵掐灭，"东家，抽烟不好。"

　　吴邪不甚在意，又拿出一支点上，咬着烟道："既然知道我是你东家，就要明白，东家的决定不是你该管的。"张起灵又掐掉吴邪嘴里的烟："我需要保护东家的安危。"

　　吴邪皱眉看着眼前人顶着张起灵的脸说这么不符合人设的话，大概确定这人真不知道内情，可这也挡不住吴邪对他的厌恶："作为我的手下，首先，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其次，把这张脸换掉，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