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阿戋

9、第 9 章

　　我倚在床边醒来时，已不见二当家人影，不知道他是几时离开的，只是床上那些血迹让我确信，昨夜种种并非我做梦。

　　门被嘎吱推开，莲儿见我坐在床边的脚踏上，连忙过来扶我。

　　她告诉我，是二当家着人将她送来陪我，我已被允许可在这一方院子里活动。

　　有了她的陪伴，我也总算有人与我说话逗逗乐子。

　　晚上，我与莲儿同塌而眠，睡得正酣，被开门声吵醒。

　　「今日我告诉他说你已被我杀了，你真该看看他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二当家阴恻恻地笑起来。

　　我已被关数日，也不知大当家那边如何了。

　　「大当家如何会在乎小的性命，二当家说笑了。」

　　他停下笑声，眸色冰冷地瞪着我。

　　忽然掏出怀里的匕首猛地刺向我，我欲侧身躲避。

　　但他速度太快，我将要摔倒在地时，莲儿的身体挡在了我的身前。

　　我摔倒躺在地上，莲儿伏在我胸前，一股股热流霎时间涌向我的手掌。

　　莲儿艰难抬头，吸了口气，「好疼啊。」

　　站着的二当家抽出匕首，呢喃着「贱命一条」再次刺向莲儿。

　　血腥的味道让此刻的他变得无比疯狂，猩红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只疯狂的野兽。

　　我抓起身旁的木凳砸向他。

　　雪柱顺着额头滑过眉骨，又掉到眼下，最后流到嘴角。

　　他以掌心拂去血柱，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用舌尖舔唇将血液勾进口中。

　　我站起身，手中已握着另一条木凳。

　　「再来呀！打死我，你就能离开了！」

　　他将匕首尖握在手里，手柄朝我递过来。

　　血液划破了他的手掌，血珠顺着他握紧的拳头滴落在地上。

　　我抢过匕首时他手掌的伤痕加深，血流不止。

　　趁他不注意，我的拳落在了他的耳下。

　　力道刚好，他晕厥了过去。

　　府兵听到动静打开门便是看到晕倒的二当家和满地的血渍。

　　他们忙将他抬了出去。

　　莲儿也已经晕了过去。

　　还好，在我的恳求下和利诱下，他们为莲儿找来了大夫。

　　总算，她性命无忧。

　　两日后的深夜，我是被浓烟呛醒的。

　　外面的火光映照得天色都红了。

　　以往关着我的那紧闭的房门如今却一推即开，外面也无人把守。

　　院外空无一人，只是远处传来喊叫声不断。

　　我拍醒莲儿，扶着她离开房间。

　　在慌乱逃跑的人群后，我看到拿着火把的二当家。

　　他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痴痴地笑着。

　　他彻底地陷入了疯狂。

　　外头一阵阵金戈铁马碰撞之声，此起彼伏，眼前火光冲天。

　　二当家府上的正门口围着的都是他府上的人，他们死守着门口，惧怕着外面那喧闹的声音。

　　人人自危。

　　无人灭火。

　　但这些人的力量如蚍蜉撼树，不多久，门被破开。

　　有府兵拼死抵抗，有家丁丫鬟四散逃窜。

　　很快，这府上便已全是身穿甲胄的兵将。

　　二当家来到邹漪居住过的小院。

　　这一刻，他好像不那么疯魔了。

　　他的眼里重新有了柔光。

　　然后毫不犹豫的踏入火光之中。

　　哪怕身后那些女人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

　　哪怕他和邹漪的女儿不断呼唤着父亲。

　　他的身影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