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灵柩》清霖子

3、第 3 章 逛街

　　黎棠笑一下，没说话。宋语继续听着母亲们的对话。

　　“也该谈恋爱了！”张凤这么一说，好像激起白洁内心沉积了很久的话题。

　　“该了！”白洁迅速回答，“小语都二十八了，问她也不说。真愁！”说完她扶额。

　　“黎棠不也是。不过孩子嘛，看她自己喽！话说，小语这次回来呆多久啊，都……”张凤在心里默默数着，感叹着“十年没见了！”

　　“不知道，这孩子啥也不说，在国外待的那些年过很久才打一个电话，我和她爸都拿她没办法。”白洁叹口气，目光往宋语身上探。宋语低着头玩手机，好像没听见。“算了，她爱怎样怎样，现在的年轻人，管不了！”白洁收回目光，自暴自弃了。

　　“对，咱也别操心了！”张凤一副理解的样子安慰。

　　“妈，阿姨。”宋语面带微笑。她刚才瞟了一眼对面同样在聊天的父亲们，想着离这顿饭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你们继续吃，我去趟洗手间。”她说完就走，也没给二人反应的机会。

　　出了包间，宋语仿佛在沙滩搁浅许久终于费力浸入水中的鱼，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盯着天花板。去洗手间只是个借口，没人喜欢听别人当面讲自己。

　　她转身楼下。

　　“买单。”

　　从餐厅门口往对面望去是一栋高楼，灯光明明灭灭。宋语看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分。她静静站着，眺望远处，也许毫无目，也许在思考那里之前是什么样子。

　　“干嘛呢？”是黎棠的声音。宋语转头看见她和女孩。

　　“她说要找你。”黎棠轻拍女孩肩膀，“我们去洗手间没看到你。”她又解释一句。

　　宋语看向女孩，小女孩绕在黎棠身后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一种想靠近但不敢却被识破的样子。

　　“出来透气，里面有点闷。”晚上气温下降，宋语说话时带着一缕白雾，她这话也是解释，对自己的欺骗有点过意不去。

　　黎棠点头，随后又说：“那边。”她指了指刚才宋语盯的地方，“是我们之前喜欢去的村子，拆了。”

　　“噢。”宋语微微点头，像是不太愿意提及。

　　沉默一会，黎棠牵起女孩的手，话锋一转：“她刚才吵着想吃零食，前面有个商场，不如一起去逛逛。”

　　宋语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一眼餐厅，意有所指。

　　黎棠马上明白,也随之看去：“他们应该还要一会，刚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快点回来就行。”

　　“嗯，走吧。”宋语从口袋抽出手示意黎棠带路。

　　黎棠牵着女孩的一只手走在前面，宋语在后面跟着。两人都不说话，就保持着沉默走。

　　小女孩像是有所察觉，转身用另一只牵着宋语的手。宋语先是一愣，低头对上女孩仍是羞涩的笑容，只是一眼女孩就低下头不敢看她，不过抓着宋语的小手却没松开，反而有点用力。

　　宋语跟上她们，三人并排，仍是没人说话。感觉女孩的手又紧了紧，宋语反手握着女孩的手，然后轻声开口：“你全名是什么？”

　　“宋思悠，可以叫我悠悠。”女孩脸颊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

　　“悠悠。”宋语试着叫一声。女孩马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们怎么都叫你宝宝？是小名吗？”宋语又问。

　　这次悠悠没回答，垂着头看上去不太高兴。

　　“啊，是这样的，她出生时就喊宝宝喊习惯了。”黎棠接过话。

　　“这样啊。”宋语了解。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好在这条路不长，在宋语看见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后，黎棠介绍：“到了，这条街都是夜市，很热闹！”

　　“去逛商场！”悠悠有些激动，嚷嚷着。商场就在夜市旁边，是个大型商场。

　　悠悠拉着她俩兴奋的直冲门口。进去采购前黎棠推了一辆购物车，悠悠松开手跑到她们前面开始拿自己喜欢的东西。宋语和黎棠跟在后面。

　　“喜欢什么，去拿。”黎棠轻轻地拽一下宋语。

　　“是吗？”宋语语气轻佻，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这样和黎棠说话，好像她们是朋友。

　　一如多年前。

　　宋语走到一排货架前挑一件放进购物车内，随后又走到另一个货架前挑一样放进去。如此反复，几分钟就挑完了。之后，她跟在黎棠旁边不再走动。

　　“挑完了？”黎棠问。

　　“嗯，够了。”宋语翻翻购物车内的东西确认道。

　　黎棠低头看购物车内的东西：一大瓶椰子水、两包薯片1、几种不同口味的糖。

　　“你口味还是没变啊。”黎棠忍不住道。

　　“你不买吗？”宋语问。

　　“长大后就不喜欢吃零食了。”

　　宋语点点头表示理解。

　　以前她们经常一起去超市，黎棠会挑好多零食，而宋语只喜欢那几样，固定地买。即使回家的路上黎棠向她分享自己的零食，她也只喜欢那几样零食。有人说她倔，有人说她执着。明明两个词的意思差不多表达却不一样。宋语不懂，怎么吃个零食也被赋予意见。

　　“我挑好了！”悠悠一下子将怀里快溢出来的零食放入购物车内，心情愉悦地朝她俩笑。

　　“走吧！”黎棠推着购物车在前面。

　　收银处，黎棠排队结账，宋语和悠悠在收银处外面等着。

　　由于东西有点多，收银员给她们用两个袋子装，宋语上前一步想提一个袋子，黎棠用手掂掂把轻的那个给她。宋语接过没说话。

　　出了超市差不多是十点半，对面的街道正是人多的时候，声音杂乱很是热闹。悠悠被这种气氛感染也要去逛逛。黎棠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这次悠悠还想跑前面，却被黎棠连忙制止住，她拉过悠悠的手：“人多不能乱跑。”悠悠略有所思，紧忙抓住宋语的手。

　　三人又是并排，路过人多的摊子时也不松手，变成竖排一个一个走。宋语觉得别扭，甚至有些不适，她已经好久没去人多的地方了。

　　在一个人气略高的摊子前，悠悠停下了。前面的人停下，宋语并没有注意，悠悠和黎棠此刻站在一条线上，她一头撞到黎棠后背。

　　“抱歉。”宋语轻拍一下黎棠的背深表歉意。

　　“没事。”黎棠温声回应。

　　宋语这才把注意转到摊子上来，是个打气球的小摊子，周围却挤满了人。人们绕摊子围成一圈，显得摊子矮小很多，更像是被一群山包围的小村庄。

　　悠悠看上去对这个很感兴趣，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奖品，一个大娃娃。

　　“喜欢吗？”黎棠弯腰问。

　　悠悠不假思索，一口答道：“要！”

　　黎棠凑到女孩耳边：“那让姑姑给你打一个。”随后往宋语那瞄了一眼，宋语低着头看手机。

　　“好！”悠悠先是答应，待而后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黎棠看她受惊的表情有些想笑，又说：“真的，姑姑小时候赢过好几次呢！”

　　女孩有点踌躇，一抬头看见娃娃，捏住黎棠的衣角到宋语面前，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姑，能给我打一个娃娃吗？”

　　宋语盯了黎棠一眼，再将目光转移到女孩脸上，她本想拒绝，可看到女孩泛红的脸颊又不忍心拒绝，只好说：“我很久没打了，不一定会赢。”

　　接着她看到女孩脸上浮出期待的目光，然后硬着头皮靠近摊位。这里人太多了，他们盯着宋语，打量她。这是宋语最讨厌的。

　　“老板，来一次。”宋语低头挑选玩具枪，抬起来看准星。

　　“嘭——”

　　一声过去，宋语放下枪看，气球完好无损地挂在布墙上，个个鼓足气的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