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度摸鱼的日子》令梧桐

9、东山 大约有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选择留在原车厢。刚刚的恐怖画面已经吓破了她们的胆子，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黄发男生和那名女子决定和他们走。
　　临走前，652号嘱咐他们绝对不要出声，也不要开门，【夜雀】的影子有藏匿气息的功能，只要不发出动静，黑雾消散前待在里面就是安全的。
　　“希望地铁的自动制动功能还是正常的。”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从驾驶室的情况看，谁也无法保证。
　　车厢里很安静，一路走过去，除了头顶的蓝色灯带，再没有任何光源。
　　“我们当中有【切断】系或者【压迫】系的能力者吗？”652号问。
　　两个人举起了手。
　　“我们只有不到八分钟，【夜雀】带剩下的人去驾驶室，想办法进行刹车，你们两个人跟我来，我们想办法切断前后车厢的连接。”
　　队伍里明显骚乱了一下，谁也不知道前面的车厢里藏了什么，很多人愿意跟出来都是因为652号给的安全感。现在要他们独自往前走，对未知的恐慌让整个队伍一下子动摇起来。
　　“要不我们一起去尽头的车厢，用那边车头的刹车把整辆车停下来。”有人提议说。
　　652号摇了摇头，说：“先不说另一个车头启动后的刹车能不能及时把整辆车停下来，哪怕前车头的拉力和后车头的制动可以相互抵消，两股巨大的拉力下恐怕整个车厢会像积木一样瞬间散架，我们离‘东山站’至少还有二十几公里，地铁一旦散架，我们走过去绝对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似乎是看出众人的担心，他接着说。
　　“【夜雀】的能力很适合隐藏，跟着她，虽然前面会有危险，但应该可以应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都没有了意见，走过三节车厢，652号带着刚刚那两个人停了下来，【夜雀】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夜雀】的身上不断散发着黑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把整个队伍笼罩在其中，雾气很浓，后面的人看前面的人几乎只能看到一个个背影。
　　姜晓鱼走在中间，身后是黄发男生和女生，最后还有三个和姜晓鱼穿着相同的男子，连续走了两节车厢都平安无事，众人心情明显舒缓了不少，对【夜雀】的能力也信任了不少。
　　到最后两节车厢，刚走进去，姜晓鱼就感觉到了不适。
　　“小心点，这个车厢里至少藏着五只。”灰白袍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小声响起。
　　姜晓鱼马上警惕起来。
　　“小心点，别乱碰这里的东西，这里至少有两只【异端】。”【夜雀】说。
　　姜晓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夜雀】只感应到两只，说明灰白袍的能力应该在【夜雀】之上。
　　【夜雀】的话音刚落，走在姜晓鱼前面的人全身忽然以诡异的角度像麻花一样被拧成了一团，先是两只手，之后是两条腿，最后整个人被越拉越长，当着大家的面爆成了一团血雾，溅射在了车厢的每个角落。
　　“啊啊啊。”黄发男子脸上溅满了血点，他情绪崩溃地大喊一声，推开姜晓鱼一个人向前面的车厢跑去。
　　“小文！。”女子喊了一声，也想要追过去，被【夜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臂。
　　姜晓鱼半身都是血点，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脸色煞白。
　　“嘿嘿”
　　姜晓鱼仿佛在耳边听到了一声轻笑，就像顽皮的孩子做了恶作剧后得意的笑。
　　“混蛋。”灰白袍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恼怒，刚刚那东西是在向他示威。
　　“别慌！那东西就希望我们分开。”【夜雀】伸手拦住几个往前跑的人，但还是有两个人在黄发青年之后跑进了前面的车厢。
　　不一会儿，前面的车厢里传来一阵惨叫，随后是撕扯东西的声音，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大家都没有说话，所有人心中都猜到了前面车厢在发生什么。
　　“怎么办，走不走？”
　　有人小声地问【夜雀】，【夜雀】看了看时间，咬着牙下了决定：“顺位在1500以内的走前面开路，我们快速通过。”最后面又走上来一位男子，跟在【夜雀】后面，带着大家往前走去。
　　地面好湿。
　　这是姜晓鱼进入下一节车厢后的第一感受，马上他就意识到了地面上的是什么。
　　“往左走一点，你右边的座位上挂着一截大腿。”
　　灰白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姜晓鱼听后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了挪。
　　整个车厢仿佛是炼狱，人体不知名的器官组织挂的到处都是，每一扇窗户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点，车厢的尽头，一个淌血的黑影正背过身对着他们。
　　“【夜雀】！”
　　走在最前面的【夜雀】忽然大声呼喊，就看见一个飞鸟影子从她的喉咙里钻出来，如利箭一样打在黑影身上。
　　黑影一个趔趄，缓缓转过身，大家这才看清楚，黑影的脸上竟然拼了两套五官，四只眼睛挤来挤去，显得诡异又恐怖。
　　“不——不好用，看看你的。”黑影的两张嘴一起发出声音，笑着扑上来。
　　【夜雀】刚刚发射出去的飞鸟绕回来，分裂成了两只，一起重重撞在黑影的身上，硬生生把黑影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还是太轻了。
　　姜晓鱼心中感慨。
　　“没时间了，帮你们一次吧。”灰白袍操控着姜晓鱼把手贴在地铁的墙上，一条巨大的鲤鱼忽然从地铁的墙上跃出来，一口把黑影吞了进去，又跳进了地铁的地板里。
　　“我只能把它关五分钟。”
　　听见灰白袍的话，姜晓鱼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顾不得【夜雀】惊异的眼神，姜晓鱼往驾驶室快速跑去。
　　“你不是C级吧。”
　　【夜雀】紧紧跟在姜晓鱼的身后。
　　“能轻松对付【无面鬼】，难道你是B级？。”
　　姜晓鱼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问一问167号C级和B级的区别，现在只能装作没听清。
　　【夜雀】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撞开了驾驶室的门，地铁的侧窗外面，已经出现了红色的禁止牌和红白的警戒线。
　　“东山站”马上要到了。
　　姜晓鱼冲到操作台前，两排形状各异的按钮，两个操纵杆让他手足无措。
　　“按哪个？”
　　姜晓鱼听见地铁中段传来剧烈的摩擦声，整个驾驶室都开始抖动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开过这个啊。”
　　【夜雀】也慌了，要是他们再不制动，等前后车厢断开，他们所在的后车厢很有可能会侧翻，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就看天意了。
　　姜晓鱼忽然看到屏幕旁有一个红色的按钮，直觉告诉他应该是这个。
　　不管了。他用力拍在红色的按钮上，刺耳的制动声在整个驾驶室响起，拉力和制动相互冲突，使整辆列车下面轮子快速冒出浓烟。
　　到了这一步，姜晓鱼也只能祈祷652号能顺利把前后车厢切断，不然要不了多久，整辆地铁就会被前后两个车头的力量撕碎。
　　列车仍然在前进着，两侧已经出现“东山站”的牌子，前部车头的自动制动果然失灵了。
　　透过狭窄的侧车窗，姜晓鱼甚至能看见站台上布满灰尘的“东山站”牌子，立着的军事禁区标志，一排排的危险警示，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
　　整列地铁正快速冲向毁灭。
　　中间的车厢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巨大的制动力差点把姜晓鱼抛到墙上，【夜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护栏，剩下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个撞在墙上，等列车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个个都是鼻青脸肿。
　　“谢谢。”姜晓鱼看着死死拉住自己的【夜雀】说。
　　【夜雀】别过脸，有些不自然地说：“是我要谢谢你，没有你我们现在估计还在和【无脸鬼】纠缠。
　　“前面那截车厢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夜雀】沉默了下来，姜晓鱼说着说着也闭上了嘴，他们这边停下来了，另一边肯定已经……”
　　姜晓鱼刚想说点安慰的话，驾驶室的门忽然被巨大的力量拽开，一个满脸阳光，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拳的人从外面跨了进来，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只有他一个人穿着蓝色的衬衣，还披着一件金边的外套。
　　眼见姜晓鱼的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再到愤怒，167号换上了更灿烂的表情，张开手臂对姜晓鱼说。
　　“小鱼，欢迎来到东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