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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须臾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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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那天底下除了这第三种,当真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按世俗常理是没有。”
书童眼神左瞅右瞅,最后悄咪咪的趴在谢逆的耳边道:“公子,你怎么知道这家茶馆有问题?”
要晓得公子用的那坨泥,是从他身上揪下来的,可把他心疼坏了。
谢逆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的敲一下“嗷呜~”小童捂着头,一脸委屈地逃窜开去。
谢逆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泥,等找到材料,立马给你添上。”
接着话锋一转,反问他:“你个泥捏的娃娃,都会追问第四种是什么?那些活生生的人,只顾盯着咱俩瞧,却不去追问。这正常吗?这茶价贵质差,说书先生被打断几次就急成那样,明显心里有鬼。”
还有,永远不要低估人民群众对凑对儿的热情。
“哦~晓得嘞,公子,你可真中,聪明得很!”
“悠着点,你一激动就不说官话了。”谢逆无奈道。
两人一路慢慢的走到了县衙门口,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阳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分立左右,昂首挺胸,不时还有官员的马车进出,马蹄声清脆,车辙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秋后的风吹得县衙那棵不知多少年的大树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已经泛黄的叶子从枝头悠然飘落。一片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悄然落在眼前人的脚边。
谢逆抬眼看去,此人头戴玉冠,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手指修长而有力,腰间束着一条镶有宝石的腰带,腰带上悬挂着一柄灵剑。
谢逆的脑海浮现出在霖锦游历时,那段妇孺皆知的歌谣:“侯门贵胄滴后人哎,钟鸣鼎食滴人家哟。身板子又高又长,跟那修竹比都不差啥。月白色锦袍穿着,玉带在腰里头扎着。身姿那叫一个俊逸哦,风采人人都夸噻。”
“徐乘离”谢逆在心里轻声道。
“此乃本县师爷所荐谢道长,于勘察尸首一事极为擅长。”县令于一侧介绍道。
闻言,徐乘离轻轻点头,目光掠过谢逆,嘴角扬起一抹有礼却疏远的浅笑,言道:“在下徐乘离,久闻谢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声音如水中摇晃的玉石,清脆而温润。随后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逆回敬一礼,神情泰然自若,应道:“仙长谬赞,能为县衙出力,乃贫道之福分。”
书童在身后砸吧砸吧嘴,满脸惊愕地跟了上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行至停尸房,一具赤裸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尸体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微张,仿佛仍在诉说着生前最后的不甘。黯淡的光线从狭小的窗棂间艰难地挤入,微弱地映照在尸体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尸体的双眼紧闭,面容扭曲,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谢逆先是目光沉郁地注视着尸体,许久之后,才缓缓发问:“他名为何?”
县令未曾料到谢逆会有此一问,不禁怔了怔,徐乘离在一旁应道:“牛大。”
谢逆轻轻点头,紧接着又言:“这般寻常的名字,却遭此境遇。”随后,他面色沉凝,微微蹙起眉头问道:“花痕往生术的结果如何?”
据仙门旧闻所传,人本是无根之木,为肉身所拘,唯身死之后,方能重归自由之身,花痕往上术就是以此为依据所创的,乃是人死后,施加法力,其身上的伤口会变成花,花越多,伤口越多。此术多用于勘查以觅真凶,不论仙门中人抑或寻常野道之辈,皆会此技。
“从肉身上看,伤口遍布全身,”徐乘离停顿了一下,“但是施加法力后,没有任何花显现。”
“乌有海去过了吗?”谢逆意识到这话不妥,仙门大族探案,怎么可能不去乌有海。
徐乘离皱着眉,像是没有察觉到被冒犯,语气仍是很平和答道:“去过了,但是并没有查到些什么,都是很寻常的经历。
谢逆心下了然,明白了,为什么官府衙门和仙门大族接受他一个野鹤闲游之人的呈请,心里叹了口气,来之前就做好准备,但实际情况比想象中的复杂许多。
“恳请徐仙长为我护法,我要再去一趟,”谢逆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对尸体施加法力。
跟在徐乘离后的师弟张了张嘴:“去乌有海不需.......”但被徐乘离打住。
“好,我为你护法。”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如水波般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盾将其笼罩其中。
在这浩渺天地之间,无数蜿蜒的小河流奔腾不息,它们似灵动的银蛇,带着各自的使命与故事,一路汇聚。终而形成一片广袤无垠、深不见底的大海,名曰乌有海。
所有人的一生终结之时,皆会融入乌有海,然而,乌有海并非尽头,它再度分流,幻化成无数条涓涓细流,朝着四面八方蜿蜒伸展。
而谢逆要在那条名为牛大的河流汇入乌有海之前寻到它。
幽深碧色的河岸旁,立着一位身着素袍的人缓缓踱步而来。他的身影在迷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定定地凝视着这条河,神色间透着沉思与敬畏。良久,缓缓抬起脚,当他的脚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悠悠荡漾开来,打破了这长久的宁静。
幽深的水轻柔地包裹住他的脚,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水中似有微光闪烁。
水温柔地包裹着谢逆的身体,仿佛在安抚他急切的心。他沉浸在这片幽蓝之中,思绪愈发深沉。
“告诉我,你这一生都经历了什么?”谢逆在身体缓缓下沉于水中之时,在心底默默念叨。
随着一位女子唉声叹气,谢逆见证了赵牛的一生,平淡无奇、循规蹈矩、周而复始。如徐乘离所说,仿若一幅未曾施以浓墨重彩的素净画卷。
这一切都显现的那么不对劲,这么一个循规蹈的人,死状怎会如此凄惨,可乌有海不可能被人篡改。
头晕目眩如汹涌的浪潮不断袭来,思在混沌中沉浮,意识逐渐迷离。谢逆猛地钻水面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