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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景州 故人(十三) 景州怕是不 ...
松树挺拔耸立,远处传来呦呦狍鸣,悠然回荡在林间。
一只狍子正低头,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开薄雪,寻觅着掩埋其下的枯草与冻果。
忽然,它的耳朵警觉地一抖,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惊慌地扫向四周,嗅到了空气中足以致命的气息。
咔嚓。
一根树杈毫无预兆地断裂,从高处坠落,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狍子受惊,后蹄刨地,正要纵身逃窜。
然而,比它动作更快的,是一颗从密林阴影中探出的,巨大得不可思议的狐狸头颅。
那对兽瞳在昏暗中一闪,血盆大口已然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獠牙。
狍子甚至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巨口咔的一声,连同它脚下那片薄雪,一并吞入了腹中。
林间重新陷入死寂,唯有枝头积雪被震落的簌簌轻响,以及一串渐渐远去的足音。
祝闲与裴念躲在树后,屏息凝神没被发现。
方才祝闲指着不远处的湿泥地,几枚清晰的狐狸脚印赫然印在上面,爪痕深陷,体型远超寻常。
哪知话音刚落,正主就来了。
“我活了这么久……”祝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语气里更是难掩震惊,“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狐狸。”
裴念胆子倒是壮,还悄悄探出半边脑袋,顺着狐狸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
毛茸茸的巨影在林木间一闪而没,步伐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缩回头,扯了扯祝闲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这林子现在邪门得很,咱俩别逞能,要不……先撤?”
祝闲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认可了裴念的说法,他还不至于那般莽撞。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松软的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除此之外,四野寂静,唯有风声偶尔掠过树梢。
忽然,一阵冷风毫无预兆地迎面扑来,裹挟着细碎的雪沫,迷住了二人的眼睛。
裴念抬手揉眼,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阴冷、腥涩。
她蹙眉回头,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拂过脸颊。
身后,密林深处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穿过枝丫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山林间回荡。
裴念没说什么,转回身,继续跟着祝闲往下走。
然而,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裴念停下脚步,声音里带上了警惕。
祝闲环顾四周,脸色也严肃起来:“好像是。我记得这棵树……是断的。”
他指着不远处一棵歪斜的老树,树干上有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方才路过时他还多看了一眼。
说罢,他朝那棵树走去。
果然,绕过那棵断树,前方出现的依旧是那条他们刚刚走过的山间小路。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一时间,四下里悄然无声,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唯一能清晰听到的,只有彼此口中呼出白气的呼吸声。
裴念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祝闲挡在身后,目光如刃,警觉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
偏生此刻。
一道黑影自他们身后的林间急速掠过,树木剧烈摇晃,枝叶簌簌作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
“看来,有东西不打算放我们走了。”裴念眯了眯眼,眼底却泛起狠厉。
话音未落,祝闲猛地环顾四周,骤然喝道:“在那里!”
说罢,他已拔出腰间桃木剑,径直朝那方向追去。
临去前,他匆匆回头,语气急迫:“危险,裴姑娘站在原地等我!”
“等……”
裴念那个等字刚出口,祝闲的背影已消失在林木交错间。
她有些头疼地挠了挠额角,随后一咬牙,还是提步追了上去。
她本想喊住他,万一有诈呢?到底还是跟妖物打交道的经验少了些,这份莽撞,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树木在身侧飞速掠过,风声灌入耳中,祝闲的背影分明就在前方不远,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眨眼之间,人便不见了踪影。
裴念猛地顿住脚步,不再往前。
她环顾四周,入目只有高耸的松树,再走下去,只会在这山中彻底迷失。
失去前世记忆带来的先知优势,又失去同伴的照应,此刻的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下头,仔细辨认雪地上残留的脚印。
不论如何,得把他找回来。
她沿着那串深浅不一的足迹一路向前,终于在脚印消失的地方,发现了斜插在雪地里的那把桃木剑,是祝闲的。
她没有犹豫,俯身一把拾起。
重新握剑的感觉不算陌生。风雪擦过她的脸颊,刺骨的寒意里混杂着某种更为危险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她的方向飞速逼近。
裴念眸光一凝。
看来,只有先解决这妖物,才能找到祝闲了。
她咬破指尖,猩红的血珠渗出的瞬间,抹在桃木剑的剑身上。
趁着血流未止,她又转身,在四周粗糙的树干上,飞快地画下一道道符咒。
风更急了,雪也大了些,冰凉的雪粒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裴念啧了一声,暗自咬牙。
破局,还是得靠自己。
她握紧剑柄,朝着那团翻涌的妖气奔去。
思绪却在奔跑中飘远。初入天元宗时,不过是为了寻个活命的地方,有口饭吃,有个屋檐遮头。
可此刻妖风卷起残雪扑面而来,她却忽然庆幸,幸好有这点本事,能让她在这种境地中,一次次站得住脚,一次次活下来。
譬如现在。
那头巨大的狐狸再一次猛冲而至,妖风卷起满地残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掀翻。
裴念没有退,反而咬牙迎上,她侧身翻滚,雪沫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脚下,树干上她刚刚画下的符咒齐齐亮起,光芒刺破风雪,在她周身撑起微弱却坚韧的屏障。
她念诀,声音低而急促,在呼啸的风中几乎被吞没,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稳。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她将挂着指尖血的桃木剑狠狠捅向狐狸的胸口。
轰——
霎时间,四周剧烈震颤,地面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撞了一记,震得她脚底发麻。
狂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刮得裴念脸颊生疼,眼睛几乎睁不开。
但她攥着剑柄的手纹丝未动。
直到那道庞大的白色身影在她面前一寸寸溃散,化作漫天雪屑,随风散去。
裴念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她心里清楚,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妖物,不会这么简单就死。
她盯着渐渐归于沉寂的雪地,眼神反而愈发沉了下来,方才那只巨大的狐狸消散时并未留下躯体,恐怕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唬人的幌子。
裴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隐隐泛起不安,景州,怕是要出大事了。
找到祝闲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坑洞里。
裴念有些想不通,身为借灵人,明明有狐仙护体,怎么还是着了道。
她蹲在坑边,见祝闲眼皮微动,有醒来的迹象,便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欸?”祝闲迷迷糊糊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人吗?喂——有人吗?”
他试图攀着坑壁爬上去,刚蹬了两下就滑下来,狼狈地摔回坑底。
“完了完了。”他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懊丧,“这可怎么办?我不会死在这荒山野岭吧?裴姑娘要是发现不了我怎么办?狐妖那么可怕,我明明有狐仙护体,怎么还是会中招?”
裴念站在暗处,默默叹了口气。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踩着落叶往前走几步,做出刚寻到这里的模样,一边探头张望一边高声喊道:“咦?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喂喂喂,有人吗?有人的话请喊一二三——”
祝闲听见裴念的呼唤,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高声回应:“一二三!我在这儿呢,裴姑娘!”
裴念循声望去,这才装作发现坑底的人,连忙俯下身子,一脸惊讶:“哎呀,你怎么掉这儿了?别急,我找个树杈拉你上来!”
她左右张望,很快寻了根趁手的粗枝,探下去递给祝闲。
祝闲借着力道,手脚并用地攀着坑壁爬了上来,一落地便有些喜极而泣的架势:“裴姑娘,多亏你找到我!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坑里了。”
“你没事吧?”裴念关切地打量着他,顺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这样的借灵人也能着了道?”
祝闲闻言,脸色一垮,沮丧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那狐狸奶奶一声不吭,压根没提醒我。我一瞧见那狐狸,就跟迷了心窍似的,不由自主就想凑过去。”
裴念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眉头微蹙:“你的狐仙,方才没护着你?”
先前祝闲以为她不知情,曾透露过自己身上的仙家是狐仙,借灵人与狐仙本是共生,从不会这般沉默。
祝闲摇了摇头,垂着眼不敢与她对视,神情有些颓丧,目光不经意掠过手中那柄桃木剑,剑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
他微微一怔,眉心轻蹙,剑上的血迹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他下意识抬眸,飞快瞥了裴念一眼。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灰,一副刚从山上滚下来的狼狈模样。
祝闲抿紧了唇,将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方才解决妖狐的人,是她吗?
半晌,他才低声回答裴念的疑问:“没有。”
祝闲原以为自己能压住心底翻涌的疑问,然则,走到下山途中,视线落在前面少女的后脑勺上,终究还是没忍住,脚步顿了一下,复杂道:“你是捉鬼师吗?”
除了这个身份,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刚刚那只狐狸为何凭空消失,裴念又为何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祝闲不想再骗自己了。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四野寂静。
前方的脚步停了一瞬。
“嗯。”裴念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找补道:“不过现在不是,现在我只是医馆的药童,和你一样。”说完,她终于回过头,眸光平静地落在祝闲脸上。
“我们该回去了,祝大侠。”裴念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再不回去,夜昕灵该急得在门口扎小人了。”
祝闲闻言微微一怔,接着颔首,也难得地露出笑意:“好。”
等两人回到医馆,果然见夜昕灵正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张脸阴沉得厉害。她看见他们的身影,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她声音拔高了几分。
祝闲挠挠头,难得有些心虚道:“我们进去说吧。”
夜昕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裴念,难得没有再追问,侧身让开了门。
医馆内。
夜昕灵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此刻正一边分着筷子,一边絮絮叨叨:“下次我干脆直接关了医馆,跟你们一起去得了,省得我在这儿提心吊胆的。”
话音落下,半晌没人接话。
“你们怎么了?”夜昕灵手上动作一顿,心里也跟着不安起来。
祝闲低头扒了口饭,含糊地解释道:“今日在山上遇到了一只大得出奇的狐妖,一时着了它的道,出来的时候天就快黑了。”
裴念也跟着点点头,附和了一句,“嗯,是挺险的”。
两人默契地垂下眼帘,都没有选择将真实的情况吐露出来。
“是吗……”夜昕灵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转,虽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还是把追问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此说来,景州怕是不太平了。”
深夜。
厢房里只剩祝闲一人。
他坐在床边,盯着手中那柄沾着暗色血迹的桃木剑,先试着用指腹去擦,擦不掉,又用袖子去蹭,还是蹭不掉。
血迹已经干了,擦不掉,渗进了木头里。
他就这样静默了许久,一动不动。
*
年关将至,医馆里难得透出几分过年的热闹。
裴念正窝在小桌旁,喜滋滋地捏着祝闲刚炸好出锅的炸货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帘子一掀,夜昕灵走了进来。
裴念下意识抬眼,却险些被嘴里的食物噎住。
夜昕灵今日换了身湘疆的衣裳,佩戴银饰随行走间叮当作响。
让裴念怔住的不是这身打扮,而是跟在她身后的人。
男子眉眼深邃,周身透着阴郁气息。
这张脸,裴念见过。
在另一个地方。
夜川,那个本该早已被斩首示众的人。
疑惑还未散尽,夜昕灵已走近,抬手招呼她和祝闲,神色平静,语气却郑重。
“这是我父亲。”她侧身看向身后那人,目光里是从未见过的复杂,“夜山。也是这医馆真正的大夫。”
银饰在她腕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音。
裴念愣了一瞬,目光在父女二人身上来回扫过,最终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夜……山?”她轻声重复。
夜山与夜川不同。
他更沉默,更寡言,景州一带,除了夜昕灵,医术最高明的便是他。
只是夜山常年云游采药,神龙见首不见尾,医馆里的大事小情,便都落在了夜昕灵肩上。
而这次,夜山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两个人。
裴念本是下意识想往药柜后躲,可当她看清夜川背上的身影时,所有念头戛然而止。
慕容盛。
这个与市井毫无瓜葛的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协助夜昕灵,将这位二皇子慕容盛从鬼门关前拽回来。
景州地处偏北,紧邻战事边界,街巷中时不时能看见披甲持戈的将士穿梭往来。
然而,领兵打仗的皇子亲自出现在此地,这还是头一遭。
如此,只有一种可能:前线出事了。
与慕容盛同行的还有他的心腹,名叫鸣苍的侍卫。
裴念在长安见过他,却并未上前搭话。
此刻,鸣苍正焦急地守在房门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发颤:“大夫,求您一定要救我家公子!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真的不能……”
这话已经说了太多遍,多到夜巧灵终于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会尽力。但请您先保持安静。”
鸣苍一噎,终于闭上嘴,只是那双攥紧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裴念不敢耽搁,提着裙摆进进出出,端热水、递伤药、换纱布,勤勤恳恳地打着下手。
药汤的苦味混着血腥气,在狭小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慕容盛的伤在胸口,是箭伤。
伤口本身不算致命,但箭尖上被人暗藏了剧毒,入体不过片刻,他便再没能撑住意识。
此刻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一个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的人,与皇子二字早已毫无关系。
慕容盛所中的箭毒十分阴损,毒素入体便沿着经脉游走,寻常大夫根本无从下手,幸好此刻守在榻边的夜氏父女出自湘疆,对世间毒药都颇有见解。
这厢,裴念与祝闲轮替着打下手,一刻不敢停。
烛火燃了又剪,剪了又燃,窄小的房间里只剩脚步声与低语声交织。
终于,一个时辰后,夜巧灵缓缓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顺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声音里是如释重负的倦意:“命总算保住了。”
慕容盛真正醒来,已是第二日。
彼时轮到了裴念守在他榻边。
她单手托腮,脑袋一点一点,半梦半醒间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猛地睁眼。
榻上的人正看着她。
慕容盛刚睁眼时,神智尚且混沌,入目便是他以为早已葬身长安的清秀面容,第一个念头竟是:原来阴曹地府也有捉鬼师?
可窗外传来鸣苍熟悉的咋呼声,一遍遍喊公子公子,声音急切又真实,穿透窗纸落进耳中。
他怔了怔,终于意识到,这不是阴间。
眼前的人也是真的。
灵动的小捉鬼师,原来没死。
裴念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扭头冲着门外就喊:“醒了醒了!没死!”
她喊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昭告的大事。
是啊。
没死。
也是从慕容盛口中,裴念才终于拼凑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切,还是绕不开长安城的明争暗斗。
自打之前长安夜川那桩事之后,太子慕容珩便愈发坐立不安。
他唯恐自己储君之位不稳,更怕这个素来低调却颇得军心的二弟,终有一日会成为心腹大患。
于是,在慕容盛此次奔赴前线的队伍里,他安插了手下。
本意是趁着战事混乱,让乱箭意外带走这个碍眼的弟弟。
然而,慕容盛在朝中沉寂多年,并非全无防备,他早就料到,兄长不会善罢甘休。
战事尚未打响,他便已暗中将内奸揪了出来。
但他还是低估了慕容珩的心狠手辣。
人是揪出来了,但淬了毒的箭,早已藏在暗处,只等一个机会。
他还是中了招。
慕容盛靠在榻上,说完这些话时,神情倒是平静,甚至还能扯出苦笑,“我算是运气好,临行前结识了夜大夫,请他随军做了军医。若非如此,此番怕是真要把命丢在景州了。”
夜山闻言却摆了摆手,语气恳切地推脱道:“殿下言重了。草民不过是先前在外采药时,得殿下出手相救,欠了您一条命罢了。更何况……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长着一张与我相似的脸,在长安犯下大错,搅得不得安宁。草民此番随军,也是想替他还些债,向殿下赔罪。”
如今慕容盛的身份,早已没有向在场几人隐瞒的必要。
一旁的鸣苍终于憋不住了。
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自打主子中箭后就一直强撑着镇定,此刻见慕容盛脱险,身份也不必再藏,再也绷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榻边,声音发哽,絮絮叨叨地哭诉起这一路的担惊受怕。
裴念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心想:这人再哭下去,怕是要把屋顶掀了。
过了半晌,还是慕容盛自己先受不了了。
他扶额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打发道:“行了,去、去跟着夜大夫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别在这儿嚎了。”
鸣苍这才抽抽噎噎地爬起来,被夜山顺势领出了门。
祝闲早就去前头看店。
厢房内,只剩下慕容盛与裴念两人。
他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塌陷进软枕里,像是终于把那张在人前撑着的架子给卸了下来。
片刻后,他才偏过头,看向坐在榻边的裴念,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姐姐还活着,真好。”
他弯了弯唇角,声音还有些虚弱,“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景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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