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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命本多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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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本多斑驳,相遇且过客,来回不见首,终将有消磨,年年有雪落,碑旁有铭刻。”
1.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十个年头,照往年这个点是要一起聚餐的,毕竟我们是多年的老友,但今年怕是聚不到了,周念献这小子非说要学什么魔术,抽不出身,准备表演给他的女神看,实在是来不及聚不到了。真重色轻友。
忘了说,我叫莫思量,男,俗称通灵体质,今年26岁,是家杂货店的店长,因体质特殊,实在是无法从事正常班职,好在家里还算兜底,勉强开了家杂货店,专卖些用物。
要说怎么发现体质特殊,那可太有的说了,幼儿园记事以来,就没少给家里添麻烦。
年供奉的香烛,家人都在祭拜,我没看错,有个阿姨说这香好,她也想要,让我给她几根,她说烧了的才算她的。我胡乱点了几根,被爸妈收拾一顿。但我没看错,那个阿姨在咀嚼那几根香。那会没明白,只冲爸妈说,真是阿姨叫我烧的,阿姨叫我烧的。
出门在外,总有人撞我,不跟我道歉罢了,还嬉皮笑脸的逗我,爸妈说我这孩子总爱胡说八道。
以为我中邪了,什么哪里来的阿姨,说着就带着我就往村南去,找事婆们那些高人看看去。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我大概率就是个阴阳眼,别人看不到想烧香火的阿姨,宽敞的路上也没那么多人爱撞人不道歉。我倒没觉得害怕,大抵是习惯了,只是旁人受不了我冷不丁的来一句,又害怕我看到了什么,也不愿往我身旁凑。
周献念是我的发小,在我记事以来他就一直在身边了,他倒也不怕我看到或说了什么,总是嬉皮笑脸的,别的小孩不同我玩耍,他说靠我们俩的力量能孤立整个村。他在旁边的时候,我怕是玩的太欢了,总觉得看到“闲杂人等”比较少,他打趣我就是太爱想象了,哪有那么多看不到的看得到的东西。
无可厚非,他是我的好友,多年的老友,他那会在村里本就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也管不住他,他天天撒欢跑,时不时来我家蹭饭,我爸妈也从没计较过什么,也不过问他家的事。我们俩也算是鬼混到了年纪,带着我去摸鱼,我说河里飘着“人”,他哈哈大笑跑过去,他说反正他看不着,他不害怕。倒是把“人”吓跑了。虎得很,这家伙八字一定很硬吧,我暗暗心想,那我可得跟他做一辈子朋友,让他罩我。
今年我如同往年一样,老是动不动被爸妈逮医院跑,这查查那查查,身体毛病不多不少的,反正我也没在意过,倒是爸妈操碎了心。每次看着我又气又忧的表情。没关系,这不是有他们嘛,我烂泥一堆就行。
我和周献念有段时日未见了,今年他总说他忙,我看是忙着泡妞,人倒不见个影,不过也确实到年纪,该谈谈恋爱啥的了,忙点好,总不能让他单着陪我吧。倒是近日来,我头确实晕的也厉害,毛病一直有,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以往每次头晕周献念就说是因为我老是不按时吃饭引起的,拖着我就是去吃顿好的。
今年倒是爸妈老往我这跑,他们一定是上了年纪,没啥好做的,盯儿子日常来了,他们让我吃啥就吃啥吧,什么大补的,又难吃,还是想念和周献念吃路边摊的日子。
某天下午,周献念突然出现了,有段时日没见他瘦了憔悴了不少,看起来疲惫,“你小子什么情况,这么虚哈哈哈哈,不会比我还早奔赴黄泉吧,脸色那么差,熬夜学魔术学的,啧啧啧。”我打趣他道。
“我确实学了很厉害的魔术,老莫,你以后就会发现我会隐身。”他一如既往没个正经样,眼里闪着幽亮的光。
“隐身有什么?,你要是能变成猪我倒是刮目相看,最好是带闪光霹雳灯的那种猪。”我又好笑又好气。
“真的,我只是隐身了,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你的就是我的,你喊两嗓子我就在旁边。”他说的越来越离谱,没句正经的。
我们如以往一般,路边摊,吃酒玩乐,深更半夜才回,到分叉口时,又交代我,“做人要好好做,不要跟坨泥似的,支棱起来,不然我替你哦”。我摆摆手,走走走,啰里啰嗦。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我的爸妈,我被捆住的手脚,全白的房间,这是爸妈,但确实不是我家,爸妈都红着眼,搞什么。
我的手脚全是伤痕。
但我猛的想起来了。
我好像在接受治疗,一直以来都在按时治疗,医生说我只要规律治疗就能好的,大家都说我是因为生病才胡说八道的,我也不知道我哪里生不生病的,很严重吗,我有时候太爱发呆了,身上有点感觉才能缓过来,所以我老爱拿笔划拉自己,后来麻木了又改小刀,我好不容易能精准找到痛觉了,但我会流血,爸妈就会冲进屋里拉我去医院,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大碍的,除了头有点晕罢了,头晕的时候倒是很想见我的好友,周献念。
医生来看我了。“莫先生,你刚刚做梦了吗。”
“做梦?不知道啊,我感觉昨天才跟周献念吃过饭啊。”我很茫然。
医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皱起眉头,出去跟爸妈说了什么。
我学乖了,他们说我不划拉自己,不流血,才放开我,我都照做的。
爸妈带我回家了,每天都有人在照顾我,有时候他们会带我出去,倒是奇怪,已经很久没有人路人故意撞到我了,路上人也没那么多,爸妈时不时会问我,我都如实回答,爸妈挺高兴的,我想我没看到奇怪的路人,他们肯定高兴,毕竟我的胡言乱语总是吓到他们。
2. 我今天精神很好,准备搬家去别的城市了,爸妈在催我收拾呢,距离出院已经4年了。
我没见过周献念了,他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刚开始我接受不了,我们明明认识了很久啊,大家都知道的,怎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大家都说没有这人,我起初觉得都是在逗我呢。我的手机里好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照片合照没了,他的消息好像就是没了。
大家近期说看我好了,跟我讲讲,压根没这人,就是因为我病了,自个想出来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胡思乱想了。
我觉得他们真搞笑,周献念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回来了,明明就在那里站着,对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俩好笑又好气,果如他所说,我们俩能孤立全村人。
3.我们是莫思量的爸妈,这孩子记事起,小时候那会眼睛不好使,差点以为要成瞎子了,去完山里拜拜,回来后眼睛看的倒是仔细,就爱胡说八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什么要烧香的阿姨,什么路人,多半是中邪了吧,我们带去出了名的事婆那看,还真说他有什么阴阳眼,能看见不净,但有命数,还有救的,让我们回去好生养着,顺着孩子意就行了,少辩驳。这么多年,可还算是平稳,就是老把周献念挂在嘴边,我们村这小孩啊早些年就走了啊,还说常领回家玩,我们大气都不敢吭声,随他自言自语,但他近几年,反而人越发怪异,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半天能吓死家里人,实在受不了了,带去大城市医院看,说是要治疗的,倒是规律治了段时间,说周献念的次数少了,我们想大抵是有好转的吧。什么阴阳眼,我们看是毛病差不多。这会治好了吧,也不胡说八道了。
4. 我是事婆,一般村里大大小小的喜嫁婚丧村里人都爱找我,说实话,我也确实有些办法,但也并不是每次都管用。那天有对夫妻带了个小孩急急忙忙来找我,噢不准确说是2个小孩,后面有个跟着的,恶狠狠的盯着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装作看不见他,他试图掐着那夫妻怀里抱着的那个6岁小孩。我告诉那对夫妻,回去顺其自然罢了,顺着孩子来,我知道没办法的,等那个小孩魂没了,他会替代掉的。
5.我是周献念,我是个孤魂在山上飘很多年了,这会有人带小孩来祭拜,只有他看到我了,我觉得机会来了。
“所见非所见,愿有所不见,既不见所见,方可见人见。”
“我们会在美梦里丢掉灵魂,因为普通的人生是别人觊觎的躯壳,肉身载不住的重量,又会在何时被替换。”